第191章 最後一塊拼圖
第191章 最後一塊拼圖
船王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只覺得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種手段並不高明，如果放在平時，華爾街的那些精英交易員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但偏偏，這個年輕人挑了一個所有人都如驚弓之鳥的時機。
而且，他的目的不是為了在市場上做空套利，而是為了在現實世界中，填滿那十二艘巨型油輪的肚子！
一艘二十萬噸級的超級油輪，滿載容量大約在一百五十萬桶原油上下，十二艘加在一起，那就是將近一千八百萬桶。
哪怕現貨價格因為早上的恐慌僅僅下跌了幾美分，乘上這個天文數字，省下的也是數以百萬計的真金白銀！
「難怪馬龍會對你推崇備至。」奧納西斯將燃燒了半截的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發出一陣嘶嘶的輕響：「你是一個純粹的掠奪者。」
秦漢沒有在意這句評價：「那麼，這筆交易，船王閣下到底是做，還是不做？」
「當然，成交。」老船王終於笑了起來，「兩千萬美元現金，十二艘船歸你。我會讓人用最快的速度將產權轉移到你指定的離岸公司名下。」
「按照約定，我會為你提供一個絕對安全的走私原油渠道，並且，按照你要求的、以今天早盤的最低價格作為談判的基準線。」
「但是，秦先生。」奧納西斯加重了語氣，「十二艘船的修補、防漏測試、以及重新加注燃料，讓它們能夠開出地中海，這需要至少兩個月的時間。」
1
I—
「我只負責介紹買家和牽線搭橋。在這兩個月里，你必須自己搞定購買原油的天價資金。我不會為這筆買油的費用提供任何擔保，更不會插手你們之間具體的帳目往來。」
老船王的態度非常明確：船我賣給你，路子我指給你，但你想空手套白狼讓我墊付買油的錢，門都沒有。
「完全合理。」秦漢給出了肯定的答覆：「購買原油的資金，我會在兩個月內準時備齊。現在，帶我去見見那位能吃下這麼大胃口的朋友吧。」
奧納西斯笑了起來，對助手吩咐道：「阿列克謝，準備直升機。帶我們的好萊塢大亨，去「克里斯蒂娜0號」上吹吹海風。」
十幾分鐘後，一架私人直升機從大布列塔尼酒店的停機坪騰空而起，朝著愛琴海的深處飛去。
麥可·奧維茨緊緊抓著安全帶，直到直升機飛越了海岸線，下方變成了一望無際的深藍色海水，他才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湊到秦漢的耳邊嘶吼道：「老闆！你瘋了嗎！就算船王只收兩千萬美元，但那十二艘船要全部裝滿原油，哪怕是用今天下跌後的底價，那也是整整五千多萬美元！」
剛才在會客室里，他死死咬著牙才沒有讓自己表現出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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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多萬美元！加上買船的兩千萬，這是將近八千萬美元的恐怖支出！
漢氏影業帳面上的流動資金連這個數字的零頭都湊不齊。
秦漢側過頭，看著自己這位已經被驚嚇到瀕臨崩潰的執行官，舉手示意他冷靜下來。
這個時候的原油價格，在沒有經歷第四次中東戰爭的洗禮之前，依然處於一個相對低廉的時代。
每桶原油的官方標價不過三美元出頭，填滿一艘二十萬噸級的超級油輪，成本絕對不會超過五百萬美元。
這就是秦漢堅持要購買二手老舊船隻的根本原因！
新船的單艘造價高達兩千萬美元以上，只能裝載價值不到五百萬美元的貨物，這種資金利用率簡直低得令人髮指。
哪怕兩個月後中東戰爭全面爆發，原油價格在一夜之間飆升數倍倍，依然無法實現利潤的最大化。
但現在不同了，他用兩千萬美元的總價打包拿下了整整十二艘超大型油輪，獲取了海量的存儲空間。
只要將這一千八百萬桶原油在低位吃進，等危機爆發，這十二艘船就會成為收割全球財富的核武器。
至於購買原油的那五千多萬美元缺口————
「麥可，別忘了我們還有好萊塢這個提款機。」秦漢豎起兩根手指：「《美國風情畫》下個星期就會在北美全線公映。《洛奇》的後期製作弗雷德正在沒日沒夜地趕工，九月初就會砸向市場。」
「可是————」麥可依然滿臉焦急，「就算這兩部電影再能賺錢，也不可能賺出五千萬的現金啊！兩個月的期限一到，我們拿不出那麼多錢！」
「我們不要等到現金到帳，只需要等到票房的數字出來就行了。」秦漢露出了一個篤定的笑容：「只要帶著拿票房數據報表和美林證券談談，他們一定很樂意給我們提供一筆低息過橋費。」
「更何況，我們還有《洛奇》。那是一部能讓整個美國為之瘋狂的電影。這兩部製作帶來的現金流預期，足夠我們在華爾街借出任何我們想要的數字。」
「老闆，你就這麼確定兩部電影都能大賣？」麥可越發覺得自己的老闆有些神經質了，跟著這樣的人，要麼粉身碎骨，要麼，就把整個世界踩在腳下。
「哦，麥可，相信他的眼光吧！」羅娜不急不忙的接話道：「認識這麼久，我還沒見過他對電影的判斷出現過什麼偏差。」
麥可終於不再糾結，重新抓緊了安全帶，目不轉睛的盯著外面蔚藍的大海。
直升機在愛琴海上空飛行了大約半個小時，海面上，出現了一艘猶如宮殿般的龐然大
物。
那是一艘長達百米的豪華遊艇，修長的船身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甲板上鋪設著由馬賽克拼成的古希臘神話圖案。
這便是亞里士多德·奧納西斯的私人海上行宮「克里斯蒂娜0號」，一艘接待過無數國家元首、好萊塢巨星和金融寡頭進行秘密交易的傳奇遊艇。
直升機穩穩地降落在停機坪上，螺旋槳帶起的狂風還未完全平息，兩名穿著白色制服的船員已經恭敬地迎了上來。
一行人走下舷梯，穿過極盡奢華的走廊，來到了遊艇中層的觀景甲板。
甲板上撐著巨大的白色遮陽傘，一張固定在甲板上的圓桌旁，坐著一個男人。
皮膚黝黑，濃密的黑色捲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十根手指上帶滿了鑲嵌著祖母綠和紅寶石的金戒指。
他叫做阿德南·卡舒吉，中東世界最神秘、最富有、也最危險的超級掮客。
一個遊走在阿拉伯王室、西方軍火巨頭和跨國能源寡頭之間的幽靈，在七十年代，這個名字就是軍火與石油黑市的同義詞。
「歡迎來到愛琴海的陽光下，我年輕的美國朋友。」
看到秦漢走近，卡舒吉並沒有起身，只是舉起手中的水晶杯，用帶有濃重阿拉伯口音
的英語打了個招呼。
「奧納西斯那個老頭子在無線電里把我從夢中吵醒，說有一個來自好萊塢的魔術師，想要變走我手裡的一大批黑色黃金。」
「好萊塢的電影我看過不少，但是，電影裡的爆炸只需要一點點火藥和煙霧彈，你要這麼多油做什麼？」
「卡舒吉先生，如果你只是把我看作一個只會拍電影的戲子，那麼奧納西斯就不會安排這架直升機了。」
秦漢將公文包放在圓桌上，「我們跳過那些無聊的試探環節吧。我的需求很明確，十二艘二十萬噸級的油輪。在九月底之前，我需要它們在波斯灣裝滿原油。」
「十二艘？」卡舒吉晃動著手裡的威士忌，即便是這位見慣了大場面的中東巨富，也被這個龐大的吞吐量給驚到了。
「一千八百萬桶原油。這可不是在集市上買幾筐椰棗那麼簡單。」他收起了之前那副漫不經心的姿態，身體微微前傾。
「你要知道，這種級別的出貨量，即便是從沙特或者科威特的正規渠道走，也需要極其繁瑣的配額審批。」
「而你要的走私渠道，需要繞開歐佩克那些繁文縟節，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麼多原油灌進你的船艙，需要動用極大的關係網來打通關節。」
他與秦漢四目相對，仿佛一頭正在評估獵物價值的沙漠之狼：「既然是黑市交易，我就必須保證我的利潤和風險成正比。我的油確實比國際市場上的掛牌價便宜，但你要的數量太大、時間太緊————我的報價是市場現貨價格的九折。」
「九折————聽起來確實很公道。」秦漢點了點頭：「但是，卡舒吉先生，那可是整整一千八百萬桶！今天的早盤，歐洲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出現了一波跳水。」
卡舒吉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我不管今天早上的市場怎麼波動，那種虛假的價格不能作為————」
「在今天早盤跳水後的最低報價的基礎上，再打九折。」
「你瘋了嗎？！」卡舒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激怒的陰沉。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種喪心病狂的壓價，你不如直接去中東的油井裡搶劫！」
面對卡舒吉的咆哮，秦漢依然穩穩地坐在藤椅上，靜靜地看著這位中東掮客發泄著怒火，直到對方喘息著停下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卡舒吉先生，憤怒掩蓋不了事實。」
「你手裡的那些原油，說到底是沒有經過歐佩克配額認證的黑油。在如今這個石油產量過剩、各大能源公司都在削減採購的時期，有誰能像我一樣，一口氣吃下一千八百萬桶的庫存？」
「並且，我承諾全款現金結算。沒有任何帳期，不需要你墊付任何資金成本。只要我的船到了，原油灌進船艙，美元就會立刻進入你的瑞士銀行帳。」
「卡舒吉先生，時間才是最寶貴的財富。你是個聰明的生意人，這筆帳，不需要我來替你算吧？」
觀景甲板上陷入了短暫的沉寂，只有海鷗的鳴叫聲在耳邊迴蕩。
卡舒吉死死盯著秦漢，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內心的極度掙扎。
他太清楚現在的市場行情了。
秦漢說得沒錯，在這個供大於求的時間節點上，想要一次性出清一千八百萬桶的黑市原油，簡直比登天還難。
那五千多萬美元的現金流誘惑，對於任何一個遊走在灰色地帶的掮客來說，是無法抗拒的。
雖然價格被壓到了極限，讓他感覺非常疼痛。
但是，體量即正義，在這個數額的體量面前，單價的讓步是必須承受的代價。
足足僵持了三分鐘，卡舒吉緊攥著的拳頭緩緩鬆開，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話。
「九月底。荷姆茲海峽的深水錨地。具體的位置，到時候我會通過電報發給你，你
給我留一個加密的通訊頻道。」
卡舒吉站起身，伸出那隻戴滿戒指的右手，「帶著你的十二艘破船，還有那五千多萬美元的現金準時出現。」
「如果讓我發現你在付款上有任何拖延，我會讓那些油輪永遠沉在波斯灣的海底。」
秦漢的眼底一陣狂喜，計劃成了，最後一塊拼圖終於完美落位。
他伸出手，與這位中東巨頭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合作愉快，卡舒吉先生。九月底，波斯灣見。」
海風吹拂著秦漢的頭髮，他的目光越過克里斯蒂娜0號的奢華甲板，投向了遙遠的東方。
那裡，一場即將改變世界格局的能源海嘯，正在沙漠深處悄然醞釀。
為了這一刻，自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這一次，無論是華盛頓還是東京，都將要切身的感受一次什麼叫切膚之痛！
而自己的這支艦隊，即將成為一錘定音的殺手鐧，讓那些企圖坑害自己和師父的人，看看正義的鐵拳落在身上的時候，到底有多疼。
坐著直升機回到酒店，秦漢立刻聯繫了安德魯：「船員的招募工作準備的怎麼樣了？」
「秦，你要的人數太多，這邊一下子還安排不過來。不過放心，等到七月底颱風季，更多的海員會上岸休息，到時候，人員一定會馬上配齊。」
「很好！讓他們做好準備，這一次一旦出海，他們可能會在海上漂個一年————」
「當然，報酬絕對會讓所有人都很滿意！」
船王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只覺得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種手段並不高明，如果放在平時，華爾街的那些精英交易員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但偏偏，這個年輕人挑了一個所有人都如驚弓之鳥的時機。
而且，他的目的不是為了在市場上做空套利，而是為了在現實世界中，填滿那十二艘巨型油輪的肚子！
一艘二十萬噸級的超級油輪，滿載容量大約在一百五十萬桶原油上下，十二艘加在一起，那就是將近一千八百萬桶。
哪怕現貨價格因為早上的恐慌僅僅下跌了幾美分，乘上這個天文數字，省下的也是數以百萬計的真金白銀！
「難怪馬龍會對你推崇備至。」奧納西斯將燃燒了半截的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發出一陣嘶嘶的輕響：「你是一個純粹的掠奪者。」
秦漢沒有在意這句評價：「那麼，這筆交易，船王閣下到底是做，還是不做？」
「當然，成交。」老船王終於笑了起來，「兩千萬美元現金，十二艘船歸你。我會讓人用最快的速度將產權轉移到你指定的離岸公司名下。」
「按照約定，我會為你提供一個絕對安全的走私原油渠道，並且，按照你要求的、以今天早盤的最低價格作為談判的基準線。」
「但是，秦先生。」奧納西斯加重了語氣，「十二艘船的修補、防漏測試、以及重新加注燃料，讓它們能夠開出地中海，這需要至少兩個月的時間。」
1
I—
「我只負責介紹買家和牽線搭橋。在這兩個月里，你必須自己搞定購買原油的天價資金。我不會為這筆買油的費用提供任何擔保，更不會插手你們之間具體的帳目往來。」
老船王的態度非常明確：船我賣給你，路子我指給你，但你想空手套白狼讓我墊付買油的錢，門都沒有。
「完全合理。」秦漢給出了肯定的答覆：「購買原油的資金，我會在兩個月內準時備齊。現在，帶我去見見那位能吃下這麼大胃口的朋友吧。」
奧納西斯笑了起來，對助手吩咐道：「阿列克謝，準備直升機。帶我們的好萊塢大亨，去「克里斯蒂娜0號」上吹吹海風。」
十幾分鐘後，一架私人直升機從大布列塔尼酒店的停機坪騰空而起，朝著愛琴海的深處飛去。
麥可·奧維茨緊緊抓著安全帶，直到直升機飛越了海岸線，下方變成了一望無際的深藍色海水，他才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湊到秦漢的耳邊嘶吼道：「老闆！你瘋了嗎！就算船王只收兩千萬美元，但那十二艘船要全部裝滿原油，哪怕是用今天下跌後的底價，那也是整整五千多萬美元！」
剛才在會客室里，他死死咬著牙才沒有讓自己表現出失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五千多萬美元！加上買船的兩千萬，這是將近八千萬美元的恐怖支出！
漢氏影業帳面上的流動資金連這個數字的零頭都湊不齊。
秦漢側過頭，看著自己這位已經被驚嚇到瀕臨崩潰的執行官，舉手示意他冷靜下來。
這個時候的原油價格，在沒有經歷第四次中東戰爭的洗禮之前，依然處於一個相對低廉的時代。
每桶原油的官方標價不過三美元出頭，填滿一艘二十萬噸級的超級油輪，成本絕對不會超過五百萬美元。
這就是秦漢堅持要購買二手老舊船隻的根本原因！
新船的單艘造價高達兩千萬美元以上，只能裝載價值不到五百萬美元的貨物，這種資金利用率簡直低得令人髮指。
哪怕兩個月後中東戰爭全面爆發，原油價格在一夜之間飆升數倍倍，依然無法實現利潤的最大化。
但現在不同了，他用兩千萬美元的總價打包拿下了整整十二艘超大型油輪，獲取了海量的存儲空間。
只要將這一千八百萬桶原油在低位吃進，等危機爆發，這十二艘船就會成為收割全球財富的核武器。
至於購買原油的那五千多萬美元缺口————
「麥可，別忘了我們還有好萊塢這個提款機。」秦漢豎起兩根手指：「《美國風情畫》下個星期就會在北美全線公映。《洛奇》的後期製作弗雷德正在沒日沒夜地趕工，九月初就會砸向市場。」
「可是————」麥可依然滿臉焦急，「就算這兩部電影再能賺錢，也不可能賺出五千萬的現金啊！兩個月的期限一到，我們拿不出那麼多錢！」
「我們不要等到現金到帳，只需要等到票房的數字出來就行了。」秦漢露出了一個篤定的笑容：「只要帶著拿票房數據報表和美林證券談談，他們一定很樂意給我們提供一筆低息過橋費。」
「更何況，我們還有《洛奇》。那是一部能讓整個美國為之瘋狂的電影。這兩部製作帶來的現金流預期，足夠我們在華爾街借出任何我們想要的數字。」
「老闆，你就這麼確定兩部電影都能大賣？」麥可越發覺得自己的老闆有些神經質了，跟著這樣的人，要麼粉身碎骨，要麼，就把整個世界踩在腳下。
「哦，麥可，相信他的眼光吧！」羅娜不急不忙的接話道：「認識這麼久，我還沒見過他對電影的判斷出現過什麼偏差。」
麥可終於不再糾結，重新抓緊了安全帶，目不轉睛的盯著外面蔚藍的大海。
直升機在愛琴海上空飛行了大約半個小時，海面上，出現了一艘猶如宮殿般的龐然大
物。
那是一艘長達百米的豪華遊艇，修長的船身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甲板上鋪設著由馬賽克拼成的古希臘神話圖案。
這便是亞里士多德·奧納西斯的私人海上行宮「克里斯蒂娜0號」，一艘接待過無數國家元首、好萊塢巨星和金融寡頭進行秘密交易的傳奇遊艇。
直升機穩穩地降落在停機坪上，螺旋槳帶起的狂風還未完全平息，兩名穿著白色制服的船員已經恭敬地迎了上來。
一行人走下舷梯，穿過極盡奢華的走廊，來到了遊艇中層的觀景甲板。
甲板上撐著巨大的白色遮陽傘，一張固定在甲板上的圓桌旁，坐著一個男人。
皮膚黝黑，濃密的黑色捲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十根手指上帶滿了鑲嵌著祖母綠和紅寶石的金戒指。
他叫做阿德南·卡舒吉，中東世界最神秘、最富有、也最危險的超級掮客。
一個遊走在阿拉伯王室、西方軍火巨頭和跨國能源寡頭之間的幽靈，在七十年代，這個名字就是軍火與石油黑市的同義詞。
「歡迎來到愛琴海的陽光下，我年輕的美國朋友。」
看到秦漢走近，卡舒吉並沒有起身，只是舉起手中的水晶杯，用帶有濃重阿拉伯口音
的英語打了個招呼。
「奧納西斯那個老頭子在無線電里把我從夢中吵醒，說有一個來自好萊塢的魔術師，想要變走我手裡的一大批黑色黃金。」
「好萊塢的電影我看過不少，但是，電影裡的爆炸只需要一點點火藥和煙霧彈，你要這麼多油做什麼？」
「卡舒吉先生，如果你只是把我看作一個只會拍電影的戲子，那麼奧納西斯就不會安排這架直升機了。」
秦漢將公文包放在圓桌上，「我們跳過那些無聊的試探環節吧。我的需求很明確，十二艘二十萬噸級的油輪。在九月底之前，我需要它們在波斯灣裝滿原油。」
「十二艘？」卡舒吉晃動著手裡的威士忌，即便是這位見慣了大場面的中東巨富，也被這個龐大的吞吐量給驚到了。
「一千八百萬桶原油。這可不是在集市上買幾筐椰棗那麼簡單。」他收起了之前那副漫不經心的姿態，身體微微前傾。
「你要知道，這種級別的出貨量，即便是從沙特或者科威特的正規渠道走，也需要極其繁瑣的配額審批。」
「而你要的走私渠道，需要繞開歐佩克那些繁文縟節，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麼多原油灌進你的船艙，需要動用極大的關係網來打通關節。」
他與秦漢四目相對，仿佛一頭正在評估獵物價值的沙漠之狼：「既然是黑市交易，我就必須保證我的利潤和風險成正比。我的油確實比國際市場上的掛牌價便宜，但你要的數量太大、時間太緊————我的報價是市場現貨價格的九折。」
「九折————聽起來確實很公道。」秦漢點了點頭：「但是，卡舒吉先生，那可是整整一千八百萬桶！今天的早盤，歐洲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出現了一波跳水。」
卡舒吉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我不管今天早上的市場怎麼波動，那種虛假的價格不能作為————」
「在今天早盤跳水後的最低報價的基礎上，再打九折。」
「你瘋了嗎？！」卡舒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激怒的陰沉。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種喪心病狂的壓價，你不如直接去中東的油井裡搶劫！」
面對卡舒吉的咆哮，秦漢依然穩穩地坐在藤椅上，靜靜地看著這位中東掮客發泄著怒火，直到對方喘息著停下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卡舒吉先生，憤怒掩蓋不了事實。」
「你手裡的那些原油，說到底是沒有經過歐佩克配額認證的黑油。在如今這個石油產量過剩、各大能源公司都在削減採購的時期，有誰能像我一樣，一口氣吃下一千八百萬桶的庫存？」
「並且，我承諾全款現金結算。沒有任何帳期，不需要你墊付任何資金成本。只要我的船到了，原油灌進船艙，美元就會立刻進入你的瑞士銀行帳。」
「卡舒吉先生，時間才是最寶貴的財富。你是個聰明的生意人，這筆帳，不需要我來替你算吧？」
觀景甲板上陷入了短暫的沉寂，只有海鷗的鳴叫聲在耳邊迴蕩。
卡舒吉死死盯著秦漢，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內心的極度掙扎。
他太清楚現在的市場行情了。
秦漢說得沒錯，在這個供大於求的時間節點上，想要一次性出清一千八百萬桶的黑市原油，簡直比登天還難。
那五千多萬美元的現金流誘惑，對於任何一個遊走在灰色地帶的掮客來說，是無法抗拒的。
雖然價格被壓到了極限，讓他感覺非常疼痛。
但是，體量即正義，在這個數額的體量面前，單價的讓步是必須承受的代價。
足足僵持了三分鐘，卡舒吉緊攥著的拳頭緩緩鬆開，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話。
「九月底。荷姆茲海峽的深水錨地。具體的位置，到時候我會通過電報發給你，你
給我留一個加密的通訊頻道。」
卡舒吉站起身，伸出那隻戴滿戒指的右手，「帶著你的十二艘破船，還有那五千多萬美元的現金準時出現。」
「如果讓我發現你在付款上有任何拖延，我會讓那些油輪永遠沉在波斯灣的海底。」
秦漢的眼底一陣狂喜，計劃成了，最後一塊拼圖終於完美落位。
他伸出手，與這位中東巨頭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合作愉快，卡舒吉先生。九月底，波斯灣見。」
海風吹拂著秦漢的頭髮，他的目光越過克里斯蒂娜0號的奢華甲板，投向了遙遠的東方。
那裡，一場即將改變世界格局的能源海嘯，正在沙漠深處悄然醞釀。
為了這一刻，自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這一次，無論是華盛頓還是東京，都將要切身的感受一次什麼叫切膚之痛！
而自己的這支艦隊，即將成為一錘定音的殺手鐧，讓那些企圖坑害自己和師父的人，看看正義的鐵拳落在身上的時候，到底有多疼。
坐著直升機回到酒店，秦漢立刻聯繫了安德魯：「船員的招募工作準備的怎麼樣了？」
「秦，你要的人數太多，這邊一下子還安排不過來。不過放心，等到七月底颱風季，更多的海員會上岸休息，到時候，人員一定會馬上配齊。」
「很好！讓他們做好準備，這一次一旦出海，他們可能會在海上漂個一年————」
「當然，報酬絕對會讓所有人都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