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席捲北美
第192章 席捲北美
洛杉磯，環球影業總部，七號內部放映室。
黑暗中，放映機「咔噠」轉動著，銀幕里，幾輛色彩艷麗的復古福特汽車在1962年的小鎮街道上漫無目的地巡遊，伴隨著搖滾樂，一群無所事事的青年正在為戀愛、離別和迷茫爭吵。
沒有激烈的槍戰，沒有宏大的爆破，甚至連一個傳統意義上的高潮情節都沒有。
「啪」的一聲輕響，放映室的頂燈驟然亮起，刺目的光線讓沙發上的幾個人眯起了眼睛。
環球影業總裁西德尼·辛伯格雙手用力搓了搓臉頰，呼吸有些沉悶。
「喬治，我很尊重漢氏影業的全資主導權，也尊重你作為導演的剪輯權。但是，作為負責發行的合作方，我必須對院線的排片經理們負責。」
「一部長達一百一十分鐘的電影，從頭到尾就是幾個高中生開著車在街上瞎晃悠，聽著震耳欲聾的音樂，買酒，泡妞，然後天亮了，各奔東西。」
「沒有戲劇衝突！沒有英雄救美！連個像樣的反派都沒有！你讓我怎麼拿著這種比白開水還要平淡的青春記錄片，去說服那些院線老闆？」
盧卡斯的臉色蒼白，本就深陷的眼窩因為連日趕工剪輯顯得更加暗淡，辯解道：「西德尼先生，這部電影的核心是氛圍————是那一代人對越戰前純真年代的集體回憶，音樂就是情緒的推動力————」
「觀眾花兩張鈔票走進電影院，是為了尋找刺激！不是為了聽電台金曲串燒！」
西德尼猛地拔高了音量：「尤其是在現在這個見鬼的時刻！總統辭職了！通貨膨脹快把中產階級的錢包榨乾了！外面到處都是遊行和抗議！」
「你覺得那些滿肚子怒火的美國人，有耐心坐在椅子上看幾個毛頭小子無病呻吟嗎？」
盧卡斯就像是一個在考場上被發現作弊的學生，無助地將目光投向了一直坐在旁邊沒有說話的秦漢。
秦漢輕輕將手裡的咖啡杯放在杯墊上，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西德尼，這一點，我和你有不同的看法。」
「你說得很對，外面到處都是抗議，民眾滿肚子怒火。可是，當怒火發泄完之後呢？
當他們發現即便總統換了人，物價依然在飛漲，戰爭的創傷依然無法癒合，那下一步會是什麼？」
「是疲憊。」
「在這個時候，給他們刺激，只會讓他們感到更加煩躁。他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腎上腺素，而是一台時光機。」
秦漢指著背後已經暗下去的銀幕：「喬治拍的不是無病呻吟的青春，他拍的是一劑麻醉藥。把觀眾拉回那個沒有暗殺、沒有水門事件、沒有戰爭，只有汽車、搖滾和初戀的
196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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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西德尼。當現實爛透了的時候，懷舊就是最暴利的生意。按我們約定的原計劃，下周五全線上映。」
西德尼盯著秦漢那雙沒有絲毫動搖的眼睛，很清楚眼前這個年輕人那可怕的市場直覺了。
但幾十年的從業經驗依然讓他感到恐慌，最終，他頹然地靠回沙發：「發行部會照辦的。但我只給你們兩周，兩周後，如果票房沒有起色，環球會立刻削減後續的排片。」
五天後，周五深夜。
加州韋斯特伍德村劇院，首映場的影廳里並沒有坐滿。
一個留著絡腮鬍的中年男人坐在第四排，他剛剛經歷了裁員，口袋裡只剩下最後幾張鈔票。
原本他只是想找個有冷氣的地方打發失眠的夜晚，對這部連名字都透著輕浮的《美國風情畫》毫無期待。
銀幕亮起，伴隨著經典的《Rock Around the Clock》的鼓點，1962年那個炎熱而躁動的夏夜，猶如一幅色彩濃烈的油畫，展現在他的面前。
梅爾斯汽車餐廳外閃爍的霓虹燈，鍍鉻保險槓反射出的路燈光暈，還有那些肆無忌憚的笑聲。
起初，中年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電影進行到一半，「狼人傑克」那極具穿透力的嗓音在黑暗中迴蕩，銀幕上的少年為了一個只見過一面的金髮女孩而在午夜的街道上瘋狂飆車————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感覺自己的胸腔里有什麼東西正在發酵、膨脹。
仿佛自己也回到了十七歲那年的夏天，坐在他副駕駛上的女孩被風吹起的金色長髮掃過臉頰。
那是一個永遠也回不去的黃金時代，一個充滿希望，相信努力就能實現美國夢的純真年代。
當電影接近尾聲，少年們在晨光微露的跑道旁告別，字幕無情地交代了他們幾年後的命運一有人在車禍中喪生，有人在越南的叢林裡失蹤。
殘酷的反差，像是一把生鏽的刀，狠狠地捅進了他的心裡。
放映廳里安靜得可怕，沒有人在電影結束時立刻起身。
黑暗中，響起了壓抑的抽泣聲。男人死死抓著座椅的扶手，眼淚混雜著鼻涕，肆意地流淌在粗糙的臉頰上。
第一聲掌聲從前排響起，緊接著，口哨聲、歇斯底里的尖叫聲，在放映廳內匯聚成一股足以掀翻屋頂的聲浪。
觀眾們站立起來，朝著銀幕瘋狂地揮舞著手臂，仿佛在向逝去的青春做最後的告別。
一周後，太陽照常升起，好萊塢迎來了漢氏的第一波旋風。
麥可·奧維茨一腳踹開了秦漢辦公室的大門，揮舞著幾張剛從傳真機上扯下來的報表。
「爆了！老闆！首周票房出來了！」他的聲音激動的變了調：「洛杉磯、紐約、芝加哥————所有大城市的數據匯總，單館上座率百分之九十八！」
「環球的發行部電話已經被全美的院線經理打爆了，他們都在瘋狂要求增加排片拷貝！」
秦漢坐在老闆椅里，平掃了一眼上面那一串驚人的數字，七十七萬美金的製作成本，僅僅一周的實收，已經超過了千萬美元。
《美國風情畫》的票房神話開始上演了。
「通知喬治·盧卡斯，讓他準備好迎接幾百家媒體的採訪。他不再是票房毒藥了。」秦漢笑了起來：「另外，給華納的弗雷德打個電話。告訴他，這部電影的檔期已經全部安排完畢，讓《洛奇》準備接管下個月的院線。」
時間轉入九月，洛杉磯迎來了一場罕見的秋雨。
整個美國的社會情緒並沒有因為總統的更迭而有所好轉：新總統福特簽署了對前任的特赦令，猶如一桶熱油澆在了本就憤怒的民意之上。
抗議的人群堵塞了華盛頓的街道，失業率的攀升讓每一個街角的流浪漢數量都在增加。
絕望，像潮濕的黴菌一樣在空氣中蔓延。
就在這種壓抑到極點的氣氛中，史泰龍那張被打得面目全非、卻依然死死咬著牙關的海報，貼滿了全美數千家電影院的門口。
《洛奇》，正式上映。
如果說《美國風情畫》是一劑讓人沉溺過去的麻醉藥，那麼《洛奇》就是一記狠狠砸在美國人下巴上的重拳。
銀幕上，史泰龍飾演的洛奇穿著沾滿血污和汗水的破灰色運動服，正在費城冰冷的屠宰場裡，對著那些懸掛著的生牛肉瘋狂揮拳。
每一記沉悶的肉體碰撞聲，都像是敲打在觀眾的心臟上。
跟隨著斯坦尼康那晃動的鏡頭，觀眾們看著這個被生活踩在腳底的底層混混，在凌晨四點的街道上狂奔，衝上費城藝術博物館那七十二級高高的石階。
當洛奇在晨曦中高高舉起雙拳的那一刻，影院裡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化學反應。
觀眾席中，那些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卡車司機、面臨破產的小企業主、被解僱的鋼鐵工人，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在電影的最後，血肉橫飛的拳擊台上，洛奇的左眼已經被打得高高腫起，視線完全受阻。
面對不可一世的拳王阿波羅狂風驟雨般的重拳，洛奇像一灘爛泥一樣重重地倒在擂台上。
「別起來了！待在地上！」銀幕里的教練在咆哮。
放映廳里的觀眾死死盯著銀幕，連呼吸都停滯了。
然而，那個渾身浴血的男人，卻雙手抓著圍繩，憑藉著一股野獸般的執念，搖搖晃晃地重新站了起來。
他對著震驚的拳王，發出了一聲猶如受傷野狼般的嘶吼，再次舉起了雙拳。
「轟！」
影院裡徹底炸鍋了，沒有人再去在平電影的結局是誰贏誰輸。
當比賽結束的鐘聲敲響，洛奇沒有去聽裁判的宣判，而是用那隻完好的右眼在人群中瘋狂搜尋，嘶啞地喊著那個女人的名字：「艾德里安！艾德里安！」
那一刻，無數人在座位上泣不成聲。
這是一部關於尊嚴的史詩！在這個國家最需要勇氣的時候，洛奇告訴了所有人：只要你能在承受重擊後依然選擇向前邁進，你就是勝者。
華納兄弟的製片廠里，泰德·阿什利看著手裡的票房曲線圖，陷入了一種癲狂的喜悅之中。
「奇蹟————這簡直是電影史上的神跡！」他用力捶打著辦公桌，對著電話狂吼：「告訴發行部！一千塊銀幕不夠，增加到兩千塊！我要讓全美國每一個偏僻小鎮的放映機里，轉動的全都是洛奇的膠片！」
九月中旬。紐約，曼哈頓下城。
華爾街的金融巨獸美林證券總部的摩天大樓里，西裝革履的交易員們正在交易大廳里聲嘶力竭地喊著報價。
大樓頂層，理察·克羅斯坐在他的辦公桌後，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木門被推開，秦漢大步走了進來，麥可·奧維茨提著一個公文包，緊隨其後。
「秦先生！」理察像觸電一樣從座椅上彈了起來，快步繞過辦公桌迎了上去。
幾個月前，當這個華裔年輕人第一次踏入這間辦公室時，他還再用華爾街的傲慢來衡
量對方的斤兩。
但現在，面對眼前這個男人，剛剛上演了一出席捲整個美國的奇蹟。
兩部電影，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打下了近兩億的票房！
而根據他的消息渠道，這兩部電影的成本加在一塊，不過兩百萬美元而已！
秦漢和理察輕輕握了握手，隨後走到沙發前坐下。麥可將公文包放下，取出兩份蓋著好萊塢院線聯盟和會計師事務所公章的財務核算表。
「理察。」秦漢的手指在文件上點了兩下：「我趕時間。看看這兩份東西。」
理察捧起那兩份文件，翻看了兩頁，上面正是評估機構對兩部電影的嘴中票房做出的預測：
這兩部片子加在一塊，最終票房預估能達到可怕的兩億五千萬美元！這簡直就是兩座正在瘋狂噴發的金礦！
「不可思議————秦先生，您在好萊塢創造的奇蹟，即便是華爾街最頂尖的基金經理也望塵莫及。」
「收起那些無聊的恭維。」秦漢打斷了他，「兩個月前，我在歐洲的港口簽下了一筆龐大的資產收購協議。現在，到了結帳的時候了。」
秦漢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鋒般切入理察的眼底：「我需要美林證券立刻為我
提供一筆過橋貸款，就用這兩部電影後續的票房分帳作為擔保。」
「五千萬美元現金。二十四小時內，匯入我指定的三個瑞士銀行離岸帳戶。」
五千萬美元！
這個數字讓理察興奮的差點跳了起來：這筆數目的抽傭，能讓他一躍成為整個公司最頂尖的經紀人，甚至有可能一步坐上合伙人的位置！
「沒問題！秦先生！」理察無比慶幸當初沒有將秦漢拒之門外，立刻抓起話筒：「憑藉漢氏影業目前的信用等級和這兩份的抵押物，我有權限直接走綠色通道，批覆這筆資金。」
「很好。麥可會留下來和你核對離岸帳戶的密鑰細節。」
艦隊的資金缺口已經完美解決，卡舒吉的那一千八百萬桶黑市原油，很快就會灌滿那十二艘巨型油輪的肚子，駛向浩瀚的深海。
很快，電話打完了，理察擦著汗，滿臉堆笑地轉過身：「一切順利，秦先生。資金調撥指令已經下達，最遲明天中午，五千萬美元就會如數到達您的指定帳戶。」
「你做得很好，理察。我今天來，還有另外一件事。」
秦漢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放在理察的面前，整整五百萬美元的現金。
這是漢氏影業最後的一點流動資金了。
「將這五百萬美元全部轉入我的超級交易帳戶。開啟你們美林證券能夠提供的最高槓桿權限。」
「現在，你可以開始準備做空大盤了。」
理察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連聲音都劈叉了：「做————做空？秦先生，您要在這個時候做空大盤？」
「這太瘋狂了！尼克森總統辭職的時候，大盤已經暴跌了一次，現在正在處在低位反彈的時候！」
「福特總統正在瘋狂地釋放利好消息，安撫市場，美聯儲也有可能在近期調整利率以刺激經濟！」
「現在做空，一旦股市繼續反彈，您的保證金在最高槓桿下，很快就會被強制平倉的！」
「觸底反彈？」秦漢低笑了一聲：「理察，真正的寒冬，還沒有開始。」
洛杉磯，環球影業總部，七號內部放映室。
黑暗中，放映機「咔噠」轉動著，銀幕里，幾輛色彩艷麗的復古福特汽車在1962年的小鎮街道上漫無目的地巡遊，伴隨著搖滾樂，一群無所事事的青年正在為戀愛、離別和迷茫爭吵。
沒有激烈的槍戰，沒有宏大的爆破，甚至連一個傳統意義上的高潮情節都沒有。
「啪」的一聲輕響，放映室的頂燈驟然亮起，刺目的光線讓沙發上的幾個人眯起了眼睛。
環球影業總裁西德尼·辛伯格雙手用力搓了搓臉頰，呼吸有些沉悶。
「喬治，我很尊重漢氏影業的全資主導權，也尊重你作為導演的剪輯權。但是，作為負責發行的合作方，我必須對院線的排片經理們負責。」
「一部長達一百一十分鐘的電影，從頭到尾就是幾個高中生開著車在街上瞎晃悠，聽著震耳欲聾的音樂，買酒，泡妞，然後天亮了，各奔東西。」
「沒有戲劇衝突！沒有英雄救美！連個像樣的反派都沒有！你讓我怎麼拿著這種比白開水還要平淡的青春記錄片，去說服那些院線老闆？」
盧卡斯的臉色蒼白，本就深陷的眼窩因為連日趕工剪輯顯得更加暗淡，辯解道：「西德尼先生，這部電影的核心是氛圍————是那一代人對越戰前純真年代的集體回憶，音樂就是情緒的推動力————」
「觀眾花兩張鈔票走進電影院，是為了尋找刺激！不是為了聽電台金曲串燒！」
西德尼猛地拔高了音量：「尤其是在現在這個見鬼的時刻！總統辭職了！通貨膨脹快把中產階級的錢包榨乾了！外面到處都是遊行和抗議！」
「你覺得那些滿肚子怒火的美國人，有耐心坐在椅子上看幾個毛頭小子無病呻吟嗎？」
盧卡斯就像是一個在考場上被發現作弊的學生，無助地將目光投向了一直坐在旁邊沒有說話的秦漢。
秦漢輕輕將手裡的咖啡杯放在杯墊上，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西德尼，這一點，我和你有不同的看法。」
「你說得很對，外面到處都是抗議，民眾滿肚子怒火。可是，當怒火發泄完之後呢？
當他們發現即便總統換了人，物價依然在飛漲，戰爭的創傷依然無法癒合，那下一步會是什麼？」
「是疲憊。」
「在這個時候，給他們刺激，只會讓他們感到更加煩躁。他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腎上腺素，而是一台時光機。」
秦漢指著背後已經暗下去的銀幕：「喬治拍的不是無病呻吟的青春，他拍的是一劑麻醉藥。把觀眾拉回那個沒有暗殺、沒有水門事件、沒有戰爭，只有汽車、搖滾和初戀的
1962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相信我，西德尼。當現實爛透了的時候，懷舊就是最暴利的生意。按我們約定的原計劃，下周五全線上映。」
西德尼盯著秦漢那雙沒有絲毫動搖的眼睛，很清楚眼前這個年輕人那可怕的市場直覺了。
但幾十年的從業經驗依然讓他感到恐慌，最終，他頹然地靠回沙發：「發行部會照辦的。但我只給你們兩周，兩周後，如果票房沒有起色，環球會立刻削減後續的排片。」
五天後，周五深夜。
加州韋斯特伍德村劇院，首映場的影廳里並沒有坐滿。
一個留著絡腮鬍的中年男人坐在第四排，他剛剛經歷了裁員，口袋裡只剩下最後幾張鈔票。
原本他只是想找個有冷氣的地方打發失眠的夜晚，對這部連名字都透著輕浮的《美國風情畫》毫無期待。
銀幕亮起，伴隨著經典的《Rock Around the Clock》的鼓點，1962年那個炎熱而躁動的夏夜，猶如一幅色彩濃烈的油畫，展現在他的面前。
梅爾斯汽車餐廳外閃爍的霓虹燈，鍍鉻保險槓反射出的路燈光暈，還有那些肆無忌憚的笑聲。
起初，中年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電影進行到一半，「狼人傑克」那極具穿透力的嗓音在黑暗中迴蕩，銀幕上的少年為了一個只見過一面的金髮女孩而在午夜的街道上瘋狂飆車————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感覺自己的胸腔里有什麼東西正在發酵、膨脹。
仿佛自己也回到了十七歲那年的夏天，坐在他副駕駛上的女孩被風吹起的金色長髮掃過臉頰。
那是一個永遠也回不去的黃金時代，一個充滿希望，相信努力就能實現美國夢的純真年代。
當電影接近尾聲，少年們在晨光微露的跑道旁告別，字幕無情地交代了他們幾年後的命運一有人在車禍中喪生，有人在越南的叢林裡失蹤。
殘酷的反差，像是一把生鏽的刀，狠狠地捅進了他的心裡。
放映廳里安靜得可怕，沒有人在電影結束時立刻起身。
黑暗中，響起了壓抑的抽泣聲。男人死死抓著座椅的扶手，眼淚混雜著鼻涕，肆意地流淌在粗糙的臉頰上。
第一聲掌聲從前排響起，緊接著，口哨聲、歇斯底里的尖叫聲，在放映廳內匯聚成一股足以掀翻屋頂的聲浪。
觀眾們站立起來，朝著銀幕瘋狂地揮舞著手臂，仿佛在向逝去的青春做最後的告別。
一周後，太陽照常升起，好萊塢迎來了漢氏的第一波旋風。
麥可·奧維茨一腳踹開了秦漢辦公室的大門，揮舞著幾張剛從傳真機上扯下來的報表。
「爆了！老闆！首周票房出來了！」他的聲音激動的變了調：「洛杉磯、紐約、芝加哥————所有大城市的數據匯總，單館上座率百分之九十八！」
「環球的發行部電話已經被全美的院線經理打爆了，他們都在瘋狂要求增加排片拷貝！」
秦漢坐在老闆椅里，平掃了一眼上面那一串驚人的數字，七十七萬美金的製作成本，僅僅一周的實收，已經超過了千萬美元。
《美國風情畫》的票房神話開始上演了。
「通知喬治·盧卡斯，讓他準備好迎接幾百家媒體的採訪。他不再是票房毒藥了。」秦漢笑了起來：「另外，給華納的弗雷德打個電話。告訴他，這部電影的檔期已經全部安排完畢，讓《洛奇》準備接管下個月的院線。」
時間轉入九月，洛杉磯迎來了一場罕見的秋雨。
整個美國的社會情緒並沒有因為總統的更迭而有所好轉：新總統福特簽署了對前任的特赦令，猶如一桶熱油澆在了本就憤怒的民意之上。
抗議的人群堵塞了華盛頓的街道，失業率的攀升讓每一個街角的流浪漢數量都在增加。
絕望，像潮濕的黴菌一樣在空氣中蔓延。
就在這種壓抑到極點的氣氛中，史泰龍那張被打得面目全非、卻依然死死咬著牙關的海報，貼滿了全美數千家電影院的門口。
《洛奇》，正式上映。
如果說《美國風情畫》是一劑讓人沉溺過去的麻醉藥，那麼《洛奇》就是一記狠狠砸在美國人下巴上的重拳。
銀幕上，史泰龍飾演的洛奇穿著沾滿血污和汗水的破灰色運動服，正在費城冰冷的屠宰場裡，對著那些懸掛著的生牛肉瘋狂揮拳。
每一記沉悶的肉體碰撞聲，都像是敲打在觀眾的心臟上。
跟隨著斯坦尼康那晃動的鏡頭，觀眾們看著這個被生活踩在腳底的底層混混，在凌晨四點的街道上狂奔，衝上費城藝術博物館那七十二級高高的石階。
當洛奇在晨曦中高高舉起雙拳的那一刻，影院裡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化學反應。
觀眾席中，那些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卡車司機、面臨破產的小企業主、被解僱的鋼鐵工人，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在電影的最後，血肉橫飛的拳擊台上，洛奇的左眼已經被打得高高腫起，視線完全受阻。
面對不可一世的拳王阿波羅狂風驟雨般的重拳，洛奇像一灘爛泥一樣重重地倒在擂台上。
「別起來了！待在地上！」銀幕里的教練在咆哮。
放映廳里的觀眾死死盯著銀幕，連呼吸都停滯了。
然而，那個渾身浴血的男人，卻雙手抓著圍繩，憑藉著一股野獸般的執念，搖搖晃晃地重新站了起來。
他對著震驚的拳王，發出了一聲猶如受傷野狼般的嘶吼，再次舉起了雙拳。
「轟！」
影院裡徹底炸鍋了，沒有人再去在平電影的結局是誰贏誰輸。
當比賽結束的鐘聲敲響，洛奇沒有去聽裁判的宣判，而是用那隻完好的右眼在人群中瘋狂搜尋，嘶啞地喊著那個女人的名字：「艾德里安！艾德里安！」
那一刻，無數人在座位上泣不成聲。
這是一部關於尊嚴的史詩！在這個國家最需要勇氣的時候，洛奇告訴了所有人：只要你能在承受重擊後依然選擇向前邁進，你就是勝者。
華納兄弟的製片廠里，泰德·阿什利看著手裡的票房曲線圖，陷入了一種癲狂的喜悅之中。
「奇蹟————這簡直是電影史上的神跡！」他用力捶打著辦公桌，對著電話狂吼：「告訴發行部！一千塊銀幕不夠，增加到兩千塊！我要讓全美國每一個偏僻小鎮的放映機里，轉動的全都是洛奇的膠片！」
九月中旬。紐約，曼哈頓下城。
華爾街的金融巨獸美林證券總部的摩天大樓里，西裝革履的交易員們正在交易大廳里聲嘶力竭地喊著報價。
大樓頂層，理察·克羅斯坐在他的辦公桌後，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木門被推開，秦漢大步走了進來，麥可·奧維茨提著一個公文包，緊隨其後。
「秦先生！」理察像觸電一樣從座椅上彈了起來，快步繞過辦公桌迎了上去。
幾個月前，當這個華裔年輕人第一次踏入這間辦公室時，他還再用華爾街的傲慢來衡
量對方的斤兩。
但現在，面對眼前這個男人，剛剛上演了一出席捲整個美國的奇蹟。
兩部電影，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打下了近兩億的票房！
而根據他的消息渠道，這兩部電影的成本加在一塊，不過兩百萬美元而已！
秦漢和理察輕輕握了握手，隨後走到沙發前坐下。麥可將公文包放下，取出兩份蓋著好萊塢院線聯盟和會計師事務所公章的財務核算表。
「理察。」秦漢的手指在文件上點了兩下：「我趕時間。看看這兩份東西。」
理察捧起那兩份文件，翻看了兩頁，上面正是評估機構對兩部電影的嘴中票房做出的預測：
這兩部片子加在一塊，最終票房預估能達到可怕的兩億五千萬美元！這簡直就是兩座正在瘋狂噴發的金礦！
「不可思議————秦先生，您在好萊塢創造的奇蹟，即便是華爾街最頂尖的基金經理也望塵莫及。」
「收起那些無聊的恭維。」秦漢打斷了他，「兩個月前，我在歐洲的港口簽下了一筆龐大的資產收購協議。現在，到了結帳的時候了。」
秦漢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鋒般切入理察的眼底：「我需要美林證券立刻為我
提供一筆過橋貸款，就用這兩部電影後續的票房分帳作為擔保。」
「五千萬美元現金。二十四小時內，匯入我指定的三個瑞士銀行離岸帳戶。」
五千萬美元！
這個數字讓理察興奮的差點跳了起來：這筆數目的抽傭，能讓他一躍成為整個公司最頂尖的經紀人，甚至有可能一步坐上合伙人的位置！
「沒問題！秦先生！」理察無比慶幸當初沒有將秦漢拒之門外，立刻抓起話筒：「憑藉漢氏影業目前的信用等級和這兩份的抵押物，我有權限直接走綠色通道，批覆這筆資金。」
「很好。麥可會留下來和你核對離岸帳戶的密鑰細節。」
艦隊的資金缺口已經完美解決，卡舒吉的那一千八百萬桶黑市原油，很快就會灌滿那十二艘巨型油輪的肚子，駛向浩瀚的深海。
很快，電話打完了，理察擦著汗，滿臉堆笑地轉過身：「一切順利，秦先生。資金調撥指令已經下達，最遲明天中午，五千萬美元就會如數到達您的指定帳戶。」
「你做得很好，理察。我今天來，還有另外一件事。」
秦漢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放在理察的面前，整整五百萬美元的現金。
這是漢氏影業最後的一點流動資金了。
「將這五百萬美元全部轉入我的超級交易帳戶。開啟你們美林證券能夠提供的最高槓桿權限。」
「現在，你可以開始準備做空大盤了。」
理察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連聲音都劈叉了：「做————做空？秦先生，您要在這個時候做空大盤？」
「這太瘋狂了！尼克森總統辭職的時候，大盤已經暴跌了一次，現在正在處在低位反彈的時候！」
「福特總統正在瘋狂地釋放利好消息，安撫市場，美聯儲也有可能在近期調整利率以刺激經濟！」
「現在做空，一旦股市繼續反彈，您的保證金在最高槓桿下，很快就會被強制平倉的！」
「觸底反彈？」秦漢低笑了一聲：「理察，真正的寒冬，還沒有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