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在商言商
第190章 在商言商
沒多久，大門外傳來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阿列克謝重新走了進來。
「秦先生。」他走到茶几前，語氣中多了一絲謹慎的尊重：「我剛剛聯繫了奧納西斯先生。您的提議————非常令人意外，甚至可以說是驚世駭俗。」
「驚世駭俗，但對你們來說是一筆好買賣，不是嗎？」秦漢直視著對方。
阿列克謝沒有否認：「奧納西斯先生對您產生了極其濃厚的興趣。他原本正在巴黎處理一些家族事務，但為了這筆生意，決定提前結束行程。」
老助理將雙手交疊在身前：「船王閣下將在四十八小時後抵達雅典。他要求親自見您，當面溝通這筆交易的全部細節。」
「在這兩天的時間裡，我已經為您和您的團隊安排了雅典市中心的大布列塔尼酒店。
那是全希臘最頂級的住所，所有的費用將由奧納西斯家族承擔。」
「四十八小時。」秦漢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站起身來，「奧納西斯先生的時間很寶貴，我的同樣也是。替我轉告他，兩天後的這個時候，我希望能和他達成一份雙方都滿意的合同。」
阿列克謝側過身，做了一個引領手勢：「請隨我來，車隊已經在樓下等候。」
雅典，憲法廣場旁的大布列塔尼酒店。
這座擁有著百年歷史的古典主義建築，處處透著老派歐洲的奢華。
秦漢被安排在頂層的皇家套房，推開窗戶，遠處衛城山上的帕特農神廟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莊嚴而肅穆。
「老闆，這簡直是在走鋼絲！」麥可焦躁地來回走動，他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恐慌，雙手揮舞著：「那可是十二艘超級油輪！即便算上兩到三個月的交付期，按廢鋼價和承擔港口停泊費來計算，這筆天文數字也不是我們馬上就能籌備出來的！」
「麥可，不要這麼焦慮。《美國風情畫》下個禮拜就要上映了，那將是我們的又一台印鈔機。」
「漢氏影業不會破產的。我們的資金雖然緊張，但我既然敢在阿列克謝面前開出條件，就一定會按時把錢賺到帳戶里。」
他轉過身，對坐在天鵝絨沙發上翻看歐洲時尚雜誌的羅娜喊了一聲：「羅娜。」
羅娜從雜誌中抬起頭，摘下臉上的貓眼墨鏡：「看來我們的製片人先生終於要給我分配任務了。說吧，什麼事？」
秦漢走到她身旁坐下：「你在這邊，還有多少熟悉的媒體關係？我是說，能夠直接把消息送上印刷廠版面的那種。」
「在好萊塢，我能讓任何一個明星登上頭條。在歐洲————」她仔細思索了片刻，「倫敦的艦隊街，巴黎的幾個傳媒集團，我都有不少老朋友」。
「畢竟，當年為了挖那些歐洲皇室和老牌貴族的醜聞，我可沒少給他們塞爆料費。哦對了，還有那個報導了「越戰和平協議」的朋友，他一定很樂意幫忙。」
秦漢打了個響指：「很好，我需要你聯繫他們，在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內，讓歐洲的報紙上出現一些小道消息」。」
「消息的內容很簡單：就說中東地區的幾個主要產油國，正在秘密接觸西方的大型能源公司，準備在下個月大幅度提高原油產量；或者，阿拉伯國家與以色列之間，正在進行某種隱秘的和平談判。」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麥可手裡端著威士忌，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正在瘋狂運轉，試圖理解這番話背後的商業邏輯。
羅娜將手裡的雜誌扔到一邊，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你是在開玩笑嗎？你要操縱原油價格？秦，你瘋了嗎！你真的要做石油生意？」
原油，那是整個工業世界的血液，是那些掌控著國家機器的超級寡頭和華爾街最頂尖資本大鱷才敢染指的禁區。
一個好萊塢的製片人，竟然想要通過散布謠言去干預全球最敏感的大宗商品價格？也
太作死了！
「不，不僅僅只是做生意而已，羅娜。十二艘超級油輪，哪怕是破銅爛鐵，要讓它們全部加滿油開出地中海，所需的數量也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
「哪怕原油的現貨價格只往下跌幾個美分，乘上這十二艘巨輪的載重量，省下的真金白銀，足夠我們拍上十部電影了。」
「更何況，這也是在向奧納西斯展示我們的實力。我要讓那個老頭子知道，坐在他對面的，不是一個只會拍電影的人。去辦吧，用最隱蔽的方式。」
羅娜看著秦漢那張鎮定的面孔，最終站起身，走向了套房內那部復古電話機。
第二天清晨，愛琴海的微風吹拂著雅典的街道。
套房的陽台上，豐盛的希臘式早餐已經擺滿了圓桌。
秦漢正切著一塊煎得金黃的羊排，羅娜將一疊散發著油墨味的報紙重重地摔在了餐桌上。
「看看吧，你的傑作。」她順手端起一杯黑咖啡，「整整打了一晚上的電話，把我在歐洲的人情快要用光了。」
秦漢放下刀叉，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報紙：這並不是《泰晤士報》或者《費加羅報》那
種嚴肅的主流大報，而是一份堪比地攤文學的《太陽報》。
頭版頭條的標題用極其誇張的加粗字體印著：《獨家驚爆！沙漠裡的秘密握手？中東油井即將噴發！》
繼續翻看下面的幾份，無一例外，全都是法國、義大利和英國的三流小報、甚至是一些專注獵奇和花邊新聞的八卦小冊子。
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內容也充斥著「據可靠消息人士透露」、「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內部人員表示」。
「怎麼全是這些地攤文學？」麥可湊過來看了一眼：「老闆，這種印著暴露女郎照片的報紙，華爾街的那些交易員恐怕連看都不會看一眼。這種級別的報導，能影響到原油價格？」
羅娜冷哼了一聲，用小勺攪拌著杯子裡的咖啡：「麥可，如果我把這些毫無根據的消息捅給路透社或者法新社，用不著到今天中午，歐洲的證券監管委員會和國際刑警就會順著電話線查到我住的房間！」
「這是為了安全起見。我可不想因為造謠生事，被那些能源寡頭僱人綁上水泥沉進泰晤士河。在這些三流小報上發文章，沒人會真的在意。」
聽著羅娜的抱怨，秦漢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做得非常完美，羅娜。我相信，這樣的效果反而會更好。」
他重新拿起刀叉，切下一塊羊排放進嘴裡。
「為什麼？」麥可不解地看著他，「這些小報毫無公信力可言啊。」
「麥可，你要明白資本市場的心理。在和平時期，人們確實只相信《華爾街日報》。」
「但現在是什麼時候？美國總統剛剛下台，全球金融市場正處於極度的恐慌和脆弱之中，猶如驚弓之鳥。」
「在這種時候，主流媒體上的官方聲明反而不如這些小道消息」，容易觸動市場敏感的神經。」
秦漢站起身，走到陽台邊緣，迎著清晨的陽光：「恐懼會讓他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只要有幾家機構開始因為這些消息而猶豫、試探性地拋售原油，價格的波動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產生連鎖反應。」
話音剛落，套房裡的電話鈴聲刺耳地響了起來。
麥可抓起聽筒，聽了幾秒鐘後，猛地轉過頭：「老闆————美林證券的理察打來的專線。」
他吞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歐洲早盤原油現貨市場的報價————出現了一波毫無徵兆的小幅跳水。跌幅很小，但買盤意願極其疲軟。」
「告訴理察，按兵不動。」秦漢吩咐道，「我們現在，只需要安靜地等待那位希臘皇帝的降臨。」
四十八小時的期限如約而至。
傍晚時分，秦漢帶著麥可和羅娜，在阿列克謝的引領下，穿過重重安保，來到了一間封閉會客室。
「我聽阿列克謝說，一個來自好萊塢的年輕導演，想要買走我在比雷埃夫斯港的那些工業垃圾。」
伴隨著這道充滿力量的聲音，一張旋轉高背椅緩緩掉過頭來。
一個身材矮小、有些發福的老人出現在秦漢的視線中。
亞里士多德·奧納西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航運巨頭，一個曾經讓無數國家元首奉為座上賓、還迎娶了美國前第一夫人的傳奇梟雄。
「不是導演，奧納西斯先生。是製片人。」秦漢糾正道，目光毫不退讓地迎向這位希臘船王。
「對我來說沒有區別，都是在屏幕上製造幻覺的魔術師。」奧納西斯冷笑了一聲，從雪茄盒裡抽出一根高希霸，阿列克謝立刻上前為他點燃。
濃烈的菸草味在會客室里瀰漫開來。
「兩千萬美元，這是那些廢銅爛鐵的價格底線。」奧納西斯甚至不願意演戲，直接拋出了底牌，「不還價。這已經是我看在那位躲在島上死活不肯出來的馬龍·白蘭度的面子上。」
「如果你覺得貴，現在就可以轉身離開。比雷埃夫斯港雖然有些陳舊了，但我還不差那點停泊費。」
這就是縱橫四海的船王一貫的談判風格。
秦漢看著對面那個仿佛吃定了自己的老人，按下麥可的手掌：「兩千萬美元。全款，現金。另外，我需要你找到合適的路子，替我把這些船重新灌滿原油。」
奧納西斯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年輕人，答應得這麼快，往往意味著你在某個我不知道的地方挖了陷阱。你準備怎麼支付這筆錢？」
秦漢沒有說話，而是對著麥可打了個響指。
麥可強忍著內心的震動，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由美林證券出具的超級帳戶資金證明，推到了圓桌中央。
「這個帳戶里有將近兩百萬美元的現金，還在緩慢增長。我會用他做一筆一比十的配資槓桿，正好能拿出兩千萬的現金給你。」
船王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和來自華爾街頂級投行的背書，確認了這筆資金的真實性。
但他臉上的疑惑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更深了。
「你願意花兩千萬買下它們，可我不覺得你是一個做慈善的傻瓜。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說了，我是製片人。」秦漢直視著這位傳奇大亨的眼睛，「我買下它們，自然有我的用處。」
「就像我之前對阿列克謝說的那樣，也許我只是想在太平洋上把它們炸沉，拍一部史上最偉大的電影呢？」
「你覺得我會相信這種見鬼的理由嗎？」
「相不相信都不重要，奧納西斯先生。」秦漢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重要的是，這筆交易對你百利而無一害。你能甩掉了一批負資產，拿到了一筆足以讓你的船隊在這個嚴冬里繼續撐下去的救命現金；我也能拿到我想要的東西，購買原油的渠道。」
「這才是交易的本質。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奧納西斯盯著秦漢，試圖用他那幾十年積累的閱人經驗，看透這個亞裔年輕人的真實目的。
但他失敗了，秦漢什麼情緒都沒有泄露出來。
足足過了五分鐘，奧納西斯將手裡的雪茄狠狠按滅在水晶菸灰缸里：「好！我不管你買這些破船回去到底是想炸著玩，還是想搞走私。只要錢進了我的瑞士銀行帳戶，它們就是你的了！」
他轉頭看向阿列克謝：「準備轉讓文件，把它們交到這位好萊塢大亨的手裡！」
「等等。」秦漢突然開口打斷了船王的話。
奧納西斯的眼神瞬間變冷：「怎麼？你想反悔？」
「當然不是。」秦漢靠回椅背上，「兩千萬美元購買船隻的協議我完全同意。但是，別忘了我剛剛的要求，我需要一條能夠購買原油的渠道。」
「十二艘二十萬噸級的油輪，填滿它們的油箱，一般的走私犯可沒這麼大的本事。」
秦漢微笑著拋出了最後的籌碼：「更別說，根據今天早上歐洲現貨市場的原油報價，因為某些不太確定的中東局勢」，價格出現了一定幅度的下調。」
「我要一個鎖定的報價：無論之後油價如何波動，在裝船的時候，你給我的渠道必須按照今天的價格來結算。」
哪怕是以奧納西斯的定性，嘴角也止不住的抽搐了幾下。
他當然知道今天早上市場那莫名其妙的下跌行情，直到這一刻，他才反應過來，那些在三流小報上突然冒出來的荒謬謠言，究竟是出自誰的手筆！
「你————你居然敢在歐洲的市場上玩這種把戲！」
「在商言商，奧納西斯先生。我只看合同和今天的現貨報價。」秦漢報以一個禮貌的微笑。
沒多久，大門外傳來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阿列克謝重新走了進來。
「秦先生。」他走到茶几前，語氣中多了一絲謹慎的尊重：「我剛剛聯繫了奧納西斯先生。您的提議————非常令人意外，甚至可以說是驚世駭俗。」
「驚世駭俗，但對你們來說是一筆好買賣，不是嗎？」秦漢直視著對方。
阿列克謝沒有否認：「奧納西斯先生對您產生了極其濃厚的興趣。他原本正在巴黎處理一些家族事務，但為了這筆生意，決定提前結束行程。」
老助理將雙手交疊在身前：「船王閣下將在四十八小時後抵達雅典。他要求親自見您，當面溝通這筆交易的全部細節。」
「在這兩天的時間裡，我已經為您和您的團隊安排了雅典市中心的大布列塔尼酒店。
那是全希臘最頂級的住所，所有的費用將由奧納西斯家族承擔。」
「四十八小時。」秦漢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站起身來，「奧納西斯先生的時間很寶貴，我的同樣也是。替我轉告他，兩天後的這個時候，我希望能和他達成一份雙方都滿意的合同。」
阿列克謝側過身，做了一個引領手勢：「請隨我來，車隊已經在樓下等候。」
雅典，憲法廣場旁的大布列塔尼酒店。
這座擁有著百年歷史的古典主義建築，處處透著老派歐洲的奢華。
秦漢被安排在頂層的皇家套房，推開窗戶，遠處衛城山上的帕特農神廟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莊嚴而肅穆。
「老闆，這簡直是在走鋼絲！」麥可焦躁地來回走動，他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恐慌，雙手揮舞著：「那可是十二艘超級油輪！即便算上兩到三個月的交付期，按廢鋼價和承擔港口停泊費來計算，這筆天文數字也不是我們馬上就能籌備出來的！」
「麥可，不要這麼焦慮。《美國風情畫》下個禮拜就要上映了，那將是我們的又一台印鈔機。」
「漢氏影業不會破產的。我們的資金雖然緊張，但我既然敢在阿列克謝面前開出條件，就一定會按時把錢賺到帳戶里。」
他轉過身，對坐在天鵝絨沙發上翻看歐洲時尚雜誌的羅娜喊了一聲：「羅娜。」
羅娜從雜誌中抬起頭，摘下臉上的貓眼墨鏡：「看來我們的製片人先生終於要給我分配任務了。說吧，什麼事？」
秦漢走到她身旁坐下：「你在這邊，還有多少熟悉的媒體關係？我是說，能夠直接把消息送上印刷廠版面的那種。」
「在好萊塢，我能讓任何一個明星登上頭條。在歐洲————」她仔細思索了片刻，「倫敦的艦隊街，巴黎的幾個傳媒集團，我都有不少老朋友」。
「畢竟，當年為了挖那些歐洲皇室和老牌貴族的醜聞，我可沒少給他們塞爆料費。哦對了，還有那個報導了「越戰和平協議」的朋友，他一定很樂意幫忙。」
秦漢打了個響指：「很好，我需要你聯繫他們，在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內，讓歐洲的報紙上出現一些小道消息」。」
「消息的內容很簡單：就說中東地區的幾個主要產油國，正在秘密接觸西方的大型能源公司，準備在下個月大幅度提高原油產量；或者，阿拉伯國家與以色列之間，正在進行某種隱秘的和平談判。」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麥可手裡端著威士忌，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正在瘋狂運轉，試圖理解這番話背後的商業邏輯。
羅娜將手裡的雜誌扔到一邊，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你是在開玩笑嗎？你要操縱原油價格？秦，你瘋了嗎！你真的要做石油生意？」
原油，那是整個工業世界的血液，是那些掌控著國家機器的超級寡頭和華爾街最頂尖資本大鱷才敢染指的禁區。
一個好萊塢的製片人，竟然想要通過散布謠言去干預全球最敏感的大宗商品價格？也
太作死了！
「不，不僅僅只是做生意而已，羅娜。十二艘超級油輪，哪怕是破銅爛鐵，要讓它們全部加滿油開出地中海，所需的數量也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
「哪怕原油的現貨價格只往下跌幾個美分，乘上這十二艘巨輪的載重量，省下的真金白銀，足夠我們拍上十部電影了。」
「更何況，這也是在向奧納西斯展示我們的實力。我要讓那個老頭子知道，坐在他對面的，不是一個只會拍電影的人。去辦吧，用最隱蔽的方式。」
羅娜看著秦漢那張鎮定的面孔，最終站起身，走向了套房內那部復古電話機。
第二天清晨，愛琴海的微風吹拂著雅典的街道。
套房的陽台上，豐盛的希臘式早餐已經擺滿了圓桌。
秦漢正切著一塊煎得金黃的羊排，羅娜將一疊散發著油墨味的報紙重重地摔在了餐桌上。
「看看吧，你的傑作。」她順手端起一杯黑咖啡，「整整打了一晚上的電話，把我在歐洲的人情快要用光了。」
秦漢放下刀叉，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報紙：這並不是《泰晤士報》或者《費加羅報》那
種嚴肅的主流大報，而是一份堪比地攤文學的《太陽報》。
頭版頭條的標題用極其誇張的加粗字體印著：《獨家驚爆！沙漠裡的秘密握手？中東油井即將噴發！》
繼續翻看下面的幾份，無一例外，全都是法國、義大利和英國的三流小報、甚至是一些專注獵奇和花邊新聞的八卦小冊子。
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內容也充斥著「據可靠消息人士透露」、「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內部人員表示」。
「怎麼全是這些地攤文學？」麥可湊過來看了一眼：「老闆，這種印著暴露女郎照片的報紙，華爾街的那些交易員恐怕連看都不會看一眼。這種級別的報導，能影響到原油價格？」
羅娜冷哼了一聲，用小勺攪拌著杯子裡的咖啡：「麥可，如果我把這些毫無根據的消息捅給路透社或者法新社，用不著到今天中午，歐洲的證券監管委員會和國際刑警就會順著電話線查到我住的房間！」
「這是為了安全起見。我可不想因為造謠生事，被那些能源寡頭僱人綁上水泥沉進泰晤士河。在這些三流小報上發文章，沒人會真的在意。」
聽著羅娜的抱怨，秦漢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做得非常完美，羅娜。我相信，這樣的效果反而會更好。」
他重新拿起刀叉，切下一塊羊排放進嘴裡。
「為什麼？」麥可不解地看著他，「這些小報毫無公信力可言啊。」
「麥可，你要明白資本市場的心理。在和平時期，人們確實只相信《華爾街日報》。」
「但現在是什麼時候？美國總統剛剛下台，全球金融市場正處於極度的恐慌和脆弱之中，猶如驚弓之鳥。」
「在這種時候，主流媒體上的官方聲明反而不如這些小道消息」，容易觸動市場敏感的神經。」
秦漢站起身，走到陽台邊緣，迎著清晨的陽光：「恐懼會讓他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只要有幾家機構開始因為這些消息而猶豫、試探性地拋售原油，價格的波動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產生連鎖反應。」
話音剛落，套房裡的電話鈴聲刺耳地響了起來。
麥可抓起聽筒，聽了幾秒鐘後，猛地轉過頭：「老闆————美林證券的理察打來的專線。」
他吞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歐洲早盤原油現貨市場的報價————出現了一波毫無徵兆的小幅跳水。跌幅很小，但買盤意願極其疲軟。」
「告訴理察，按兵不動。」秦漢吩咐道，「我們現在，只需要安靜地等待那位希臘皇帝的降臨。」
四十八小時的期限如約而至。
傍晚時分，秦漢帶著麥可和羅娜，在阿列克謝的引領下，穿過重重安保，來到了一間封閉會客室。
「我聽阿列克謝說，一個來自好萊塢的年輕導演，想要買走我在比雷埃夫斯港的那些工業垃圾。」
伴隨著這道充滿力量的聲音，一張旋轉高背椅緩緩掉過頭來。
一個身材矮小、有些發福的老人出現在秦漢的視線中。
亞里士多德·奧納西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航運巨頭，一個曾經讓無數國家元首奉為座上賓、還迎娶了美國前第一夫人的傳奇梟雄。
「不是導演，奧納西斯先生。是製片人。」秦漢糾正道，目光毫不退讓地迎向這位希臘船王。
「對我來說沒有區別，都是在屏幕上製造幻覺的魔術師。」奧納西斯冷笑了一聲，從雪茄盒裡抽出一根高希霸，阿列克謝立刻上前為他點燃。
濃烈的菸草味在會客室里瀰漫開來。
「兩千萬美元，這是那些廢銅爛鐵的價格底線。」奧納西斯甚至不願意演戲，直接拋出了底牌，「不還價。這已經是我看在那位躲在島上死活不肯出來的馬龍·白蘭度的面子上。」
「如果你覺得貴，現在就可以轉身離開。比雷埃夫斯港雖然有些陳舊了，但我還不差那點停泊費。」
這就是縱橫四海的船王一貫的談判風格。
秦漢看著對面那個仿佛吃定了自己的老人，按下麥可的手掌：「兩千萬美元。全款，現金。另外，我需要你找到合適的路子，替我把這些船重新灌滿原油。」
奧納西斯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年輕人，答應得這麼快，往往意味著你在某個我不知道的地方挖了陷阱。你準備怎麼支付這筆錢？」
秦漢沒有說話，而是對著麥可打了個響指。
麥可強忍著內心的震動，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由美林證券出具的超級帳戶資金證明，推到了圓桌中央。
「這個帳戶里有將近兩百萬美元的現金，還在緩慢增長。我會用他做一筆一比十的配資槓桿，正好能拿出兩千萬的現金給你。」
船王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和來自華爾街頂級投行的背書，確認了這筆資金的真實性。
但他臉上的疑惑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更深了。
「你願意花兩千萬買下它們，可我不覺得你是一個做慈善的傻瓜。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說了，我是製片人。」秦漢直視著這位傳奇大亨的眼睛，「我買下它們，自然有我的用處。」
「就像我之前對阿列克謝說的那樣，也許我只是想在太平洋上把它們炸沉，拍一部史上最偉大的電影呢？」
「你覺得我會相信這種見鬼的理由嗎？」
「相不相信都不重要，奧納西斯先生。」秦漢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重要的是，這筆交易對你百利而無一害。你能甩掉了一批負資產，拿到了一筆足以讓你的船隊在這個嚴冬里繼續撐下去的救命現金；我也能拿到我想要的東西，購買原油的渠道。」
「這才是交易的本質。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奧納西斯盯著秦漢，試圖用他那幾十年積累的閱人經驗，看透這個亞裔年輕人的真實目的。
但他失敗了，秦漢什麼情緒都沒有泄露出來。
足足過了五分鐘，奧納西斯將手裡的雪茄狠狠按滅在水晶菸灰缸里：「好！我不管你買這些破船回去到底是想炸著玩，還是想搞走私。只要錢進了我的瑞士銀行帳戶，它們就是你的了！」
他轉頭看向阿列克謝：「準備轉讓文件，把它們交到這位好萊塢大亨的手裡！」
「等等。」秦漢突然開口打斷了船王的話。
奧納西斯的眼神瞬間變冷：「怎麼？你想反悔？」
「當然不是。」秦漢靠回椅背上，「兩千萬美元購買船隻的協議我完全同意。但是，別忘了我剛剛的要求，我需要一條能夠購買原油的渠道。」
「十二艘二十萬噸級的油輪，填滿它們的油箱，一般的走私犯可沒這麼大的本事。」
秦漢微笑著拋出了最後的籌碼：「更別說，根據今天早上歐洲現貨市場的原油報價，因為某些不太確定的中東局勢」，價格出現了一定幅度的下調。」
「我要一個鎖定的報價：無論之後油價如何波動，在裝船的時候，你給我的渠道必須按照今天的價格來結算。」
哪怕是以奧納西斯的定性，嘴角也止不住的抽搐了幾下。
他當然知道今天早上市場那莫名其妙的下跌行情，直到這一刻，他才反應過來，那些在三流小報上突然冒出來的荒謬謠言，究竟是出自誰的手筆！
「你————你居然敢在歐洲的市場上玩這種把戲！」
「在商言商，奧納西斯先生。我只看合同和今天的現貨報價。」秦漢報以一個禮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