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決戰
時間又過去了數月，隨著遠徵弟弟每況愈下的身體，宮門與無鋒的決戰也拉開了序幕。
宮尚角還是出不去雪宮，最可怕的是雪重子和月公子也很少再回來，遠徵弟弟也再沒來過。
偶爾雪重子回來時，他都帶著些傷，可能是這些傷讓他的身體更脆弱了，宮尚角發現他開始服用一種藥丸。
他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藥，但看他每次服下後脖頸青筋暴起的模樣，就可以看出必然不是什麼溫和的傷藥。
後來有次月公子也是白衣染血的在夜裡來到雪宮，他語氣還是那樣縹緲，無奈的對雪童子說：「雪重子，你和徵公子這次是真的都不要命了，我說了那個藥一天只能吃一粒，你們……」
雪重子依舊是面無表情的，卻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你不必再勸了，我本就活不了多久了，最多再過兩天就要和無鋒決一死戰了，只要能活到那時候就夠了。」
說完他又看著前山的位置補充道：「我想徵宮主也是這麼想的。」
宮尚角這才知道雪重子服用的已經是吊命的猛藥了，遠徵弟弟也是一樣。
他的雙手不由的緊握著，不管是宮門的決戰還是遠徵弟弟的身體，他都毫無辦法，甚至不能陪著。
不過他想，遠徵弟弟最遲明天晚上應該會來一趟。
如他所願，今天晚上宮遠徵就來了，還待了很久。
宮尚角知道這個很可能就是最後一面了，所以就異常仔細的看著他，想要把他的模樣記在心上。
遠徵弟弟今日還是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袍，肩上搭著一件同色的大氅，其上繡著金紋，
他的頭上少有的沒帶著那些小鈴鐺作為裝飾，而是老老實實的用冠將前面的頭髮全部束起，剩餘一半則披散在肩上。
這是非常正式的穿著打扮。
宮尚角從未見過他這個模樣，心下既欣慰又傷感。
他的遠徵弟弟長大了，可……
視線上移，宮尚角又看到他瘦得快要脫相的模樣，簡直沒辦法控制自己心臟的抽痛。
宮尚角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的胸口，不明白為什麼靈魂也能有這種感覺，明明全身都是虛幻的。
他也沒多想，過了會就聽到遠徵弟弟開口說：「尚角哥哥，要是我這次能活著回來，那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這是今晚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先前他只是長久的沉默著，認真的注視著躺在冰棺中的宮尚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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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時，宮尚角隱約從他的眼裡捕捉到一絲柔情。
好像和平日裡有些不同，但宮尚角沒看懂。
遠徵弟弟說後又在冰棺旁待了一會，才腳步極快的離開了。
第二天。
雪重子昨晚是在雪宮住的，月公子大概也是在月宮住的，所以一早上就來了雪宮。
他來的時候雪重子正端著一碗雪蓮粥喝著，這是寒冰蓮池的千年雪蓮，宮尚角親眼看著他熬的。
也親眼見到他提前吞了一顆黑色的藥丸。
月公子來後見此也不催促，在他喝完粥後吐出一口血，也淡定的遞出帕子，似乎早有預料。
雪重子看了看他，接過來清理了唇邊的血漬。
擦完後他隨手將帕子放在了石桌上，問道：「你帶著這個？」
月公子以為他說的是自己手裡的劍，隨意的說：「我只會用劍。」
誰曾想雪重子搖搖頭說：「我說的是你手腕上的鐲子。」
月長老聞言有些恍惚的抬起手腕細細的看了起來，那是一個玉鐲，上面刻有一彎新月。
良久，他笑了下，說：「有它足矣。」
雪重子聽了也一言不發的走到那樹下，看著底下被冰雪覆蓋的墳塋，也輕聲道：「你說的對。」
兩人的對話結束後就一起去了前山。
宮尚角之前也聽宮子羽說起過月公子和雲雀的故事，清楚的知道他很悔恨以及遺憾。
可他沒辦法感同身受，因為所謂的感同身受本就是謊言。
宮尚角無意回想那些不愉快的過去，只是剛剛雪重子他們的舉動讓他明白，今日就是決戰了……
這一天對宮尚角來說無比的漫長，他在傍晚的時候，在庭院中等到了重傷拖著雪重子屍體歸來的月公子。
他看著月公子滿臉麻木的將雪重子葬在雪公子的旁邊，又看到他無比艱難的往月宮的方向去。
宮尚角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但他希望他們都能活，更希望遠徵弟弟能活下來。
大概是老天聽到了他的期盼，即使等的再久，夜幕降臨的時候遠徵弟弟來了，身邊還跟著金榮，金榮的腿一瘸一拐的，顯然受了傷。
可是，遠徵弟弟活下來了！
宮尚角眼裡陡然亮起一抹驚喜的光芒，只要活著就好……
宮遠徵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打扮，頭上綁著小鈴鐺，腰間掛著他送的匕首，卻不見了暗器袋。
宮尚角高興之餘也暗暗責怪他在這個關頭鬆懈警惕，萬一無鋒的刺客出現在雪宮可如何是好？金榮也受傷了……
宮尚角的想法心情宮遠徵是不會知道的，他手裡正拿著兩壇酒，隨手放到走向樹下的那座新墳。
到了墳前，他將兩壇酒都開封，放到地上，舉起其中一壇，倒下酒水。
倒到一半時他的動作頓了下，接著將剩下的灑在了雪公子的墳前。
做完這些後，他神情複雜的看著雪重子的墓碑，看了一會緩緩道：「那一劍算是我宮遠徵欠你的，下輩子還你吧。我知道你不愛喝酒，這一壇就留給我自己喝了。」
「聽紫商姐姐說這是三十多年的女兒紅，是當年她娘親在她出生時埋的，說是出嫁當天要喝。我幾年前參加她和金繁的婚宴，趁著她高興好不容易才要來了三壇，剩下的都在這了。」
他說了一大段，最後聲音低沉的道：「所以你不要怪我小氣了，畢竟……我今夜也需要醉一場。」
宮尚角聽懂了，雪重子是為了遠徵弟弟死的，可這一句他沒懂，為什麼要醉，是因為傷心嗎？
宮尚角還是出不去雪宮，最可怕的是雪重子和月公子也很少再回來，遠徵弟弟也再沒來過。
偶爾雪重子回來時，他都帶著些傷，可能是這些傷讓他的身體更脆弱了，宮尚角發現他開始服用一種藥丸。
他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藥，但看他每次服下後脖頸青筋暴起的模樣，就可以看出必然不是什麼溫和的傷藥。
後來有次月公子也是白衣染血的在夜裡來到雪宮，他語氣還是那樣縹緲，無奈的對雪童子說：「雪重子，你和徵公子這次是真的都不要命了，我說了那個藥一天只能吃一粒，你們……」
雪重子依舊是面無表情的，卻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你不必再勸了，我本就活不了多久了，最多再過兩天就要和無鋒決一死戰了，只要能活到那時候就夠了。」
說完他又看著前山的位置補充道：「我想徵宮主也是這麼想的。」
宮尚角這才知道雪重子服用的已經是吊命的猛藥了，遠徵弟弟也是一樣。
他的雙手不由的緊握著，不管是宮門的決戰還是遠徵弟弟的身體，他都毫無辦法，甚至不能陪著。
不過他想，遠徵弟弟最遲明天晚上應該會來一趟。
如他所願，今天晚上宮遠徵就來了，還待了很久。
宮尚角知道這個很可能就是最後一面了，所以就異常仔細的看著他，想要把他的模樣記在心上。
遠徵弟弟今日還是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袍，肩上搭著一件同色的大氅，其上繡著金紋，
他的頭上少有的沒帶著那些小鈴鐺作為裝飾，而是老老實實的用冠將前面的頭髮全部束起，剩餘一半則披散在肩上。
這是非常正式的穿著打扮。
宮尚角從未見過他這個模樣，心下既欣慰又傷感。
他的遠徵弟弟長大了，可……
視線上移，宮尚角又看到他瘦得快要脫相的模樣，簡直沒辦法控制自己心臟的抽痛。
宮尚角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的胸口，不明白為什麼靈魂也能有這種感覺，明明全身都是虛幻的。
他也沒多想，過了會就聽到遠徵弟弟開口說：「尚角哥哥，要是我這次能活著回來，那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這是今晚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先前他只是長久的沉默著，認真的注視著躺在冰棺中的宮尚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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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時，宮尚角隱約從他的眼裡捕捉到一絲柔情。
好像和平日裡有些不同，但宮尚角沒看懂。
遠徵弟弟說後又在冰棺旁待了一會，才腳步極快的離開了。
第二天。
雪重子昨晚是在雪宮住的，月公子大概也是在月宮住的，所以一早上就來了雪宮。
他來的時候雪重子正端著一碗雪蓮粥喝著，這是寒冰蓮池的千年雪蓮，宮尚角親眼看著他熬的。
也親眼見到他提前吞了一顆黑色的藥丸。
月公子來後見此也不催促，在他喝完粥後吐出一口血，也淡定的遞出帕子，似乎早有預料。
雪重子看了看他，接過來清理了唇邊的血漬。
擦完後他隨手將帕子放在了石桌上，問道：「你帶著這個？」
月公子以為他說的是自己手裡的劍，隨意的說：「我只會用劍。」
誰曾想雪重子搖搖頭說：「我說的是你手腕上的鐲子。」
月長老聞言有些恍惚的抬起手腕細細的看了起來，那是一個玉鐲，上面刻有一彎新月。
良久，他笑了下，說：「有它足矣。」
雪重子聽了也一言不發的走到那樹下，看著底下被冰雪覆蓋的墳塋，也輕聲道：「你說的對。」
兩人的對話結束後就一起去了前山。
宮尚角之前也聽宮子羽說起過月公子和雲雀的故事，清楚的知道他很悔恨以及遺憾。
可他沒辦法感同身受，因為所謂的感同身受本就是謊言。
宮尚角無意回想那些不愉快的過去，只是剛剛雪重子他們的舉動讓他明白，今日就是決戰了……
這一天對宮尚角來說無比的漫長，他在傍晚的時候，在庭院中等到了重傷拖著雪重子屍體歸來的月公子。
他看著月公子滿臉麻木的將雪重子葬在雪公子的旁邊，又看到他無比艱難的往月宮的方向去。
宮尚角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但他希望他們都能活，更希望遠徵弟弟能活下來。
大概是老天聽到了他的期盼，即使等的再久，夜幕降臨的時候遠徵弟弟來了，身邊還跟著金榮，金榮的腿一瘸一拐的，顯然受了傷。
可是，遠徵弟弟活下來了！
宮尚角眼裡陡然亮起一抹驚喜的光芒，只要活著就好……
宮遠徵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打扮，頭上綁著小鈴鐺，腰間掛著他送的匕首，卻不見了暗器袋。
宮尚角高興之餘也暗暗責怪他在這個關頭鬆懈警惕，萬一無鋒的刺客出現在雪宮可如何是好？金榮也受傷了……
宮尚角的想法心情宮遠徵是不會知道的，他手裡正拿著兩壇酒，隨手放到走向樹下的那座新墳。
到了墳前，他將兩壇酒都開封，放到地上，舉起其中一壇，倒下酒水。
倒到一半時他的動作頓了下，接著將剩下的灑在了雪公子的墳前。
做完這些後，他神情複雜的看著雪重子的墓碑，看了一會緩緩道：「那一劍算是我宮遠徵欠你的，下輩子還你吧。我知道你不愛喝酒，這一壇就留給我自己喝了。」
「聽紫商姐姐說這是三十多年的女兒紅，是當年她娘親在她出生時埋的，說是出嫁當天要喝。我幾年前參加她和金繁的婚宴，趁著她高興好不容易才要來了三壇，剩下的都在這了。」
他說了一大段，最後聲音低沉的道：「所以你不要怪我小氣了，畢竟……我今夜也需要醉一場。」
宮尚角聽懂了，雪重子是為了遠徵弟弟死的，可這一句他沒懂，為什麼要醉，是因為傷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