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人證物證俱在，還請長老定奪。
薄暮時分。
長老殿。
宮遠徵行禮後退到宮殿一側，對面是用探究目光在他身上不斷逡巡的宮子羽。
背在身後的手悄然捏緊，卻不是因為這道絲毫不懂得掩飾的視線。
再次抬起眼眸。
前方，最靠近三位長老的位置，宮尚角面色冷峻，身上的衣裳已經換了，玄色為底，其上綴著淡金色的雲紋，整個人如同墨玉泛光，內斂又讓人難以忽略。
說起來也很微妙。
宮子羽這個執刃站在宮尚角的下首，甚至沒發現一點不對，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宮遠徵垂下眼睫，胡思亂想著，試圖壓下心裡的擔憂，腦子裡卻忍不住懊惱為何要暴露那件事。
可終究未果，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眉頭什麼時候皺起也不自知。
宮子羽一直盯著他，見其比起以往算得上憔悴的臉色，現在看起來也不太舒服，忽然有些相信宮尚角給的說辭了。
難道他多想了，不是拖延，真的只是生病了？
「子羽，人都到齊了。」
上方，雪長老提醒道。
宮子羽渾身一凜，不再糾結許多，輕輕頷首後，對金繁吩咐道：「金繁，把賈管事叫來。」
「是！」
長老們互相看了看，對此皆是有些疑惑。
宮遠徵則是突然抬起頭，眸光一凝。
落在有心人眼中，又成了某種佐證。
不多時，賈管事被帶了上來。
宮子羽踏出一步，一瞬不瞬的看著宮遠徵，肅聲道：「賈管事，把你之前跟我所說的話，跟他們也說一遍。」
賈管事是個有些消瘦的中年男子，頭髮梳理的整整齊齊，若不是此刻卑微的跪在地上，看上去倒是十分得體。
聽到宮子羽的話，他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看了看上方三位長老。
接著又轉向宮遠徵，在那森冷，讓人渾身發寒的眸光中，他遲疑了。
足足過了五六息，他才艱難的重又低下腦袋，渾身顫抖著開口：「命……命老奴把製作百草萃的神翎花，換作靈香草的人，是……宮遠徵少爺。」
說完，他依舊一動也不敢動，即使與地面緊貼的雙膝隱隱作痛。
靜。
四周一片安靜。
靜的宛如這片天地都已經陷入了泥沼，剩下的唯有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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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誰都沒想到宮子羽竟然查到了這樣的內情，若是真的，事情就……太大了。
轉瞬間，宮遠徵赫然成為殿中眾人的視線焦點，或驚或疑的打量不斷。
宮遠徵卻仿佛不知道自身處境一般，他看著那近乎直白的指控他害死前任執刃與少主的罪魁禍首，臉上沒有恐慌，亦沒有憤怒。
他用一種平靜的語氣開口：「還有什麼沒交代的，繼續說。我聽著。」
賈管事顫抖的更加厲害了，幾乎要將整個身軀趴伏於地。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是萬萬不敢和這位對上的。
場面一時變得十分詭異，不知道的還以為賈管事才是那個被指控的人。
宮子羽的臉色有些僵硬。
「咳。」
月長老輕咳一聲，順著宮遠徵的話追問：「賈管事，將事情說清楚！」
賈管事哆嗦著嘴唇，壓根不敢再看宮遠徵，「我，我並不知道其中內情，只是接到徵公子的命令去調換，沒想到……沒想到會讓老執刃和少主身死。」
「在這之後，公子又讓我將所有的神翎花燒毀，我，我真的只是聽令行事啊！求求執刃大人，長老們饒我一命啊！」
求饒聲在空蕩蕩的大殿中迴響。
宮遠徵眉間的陰鬱一點點加深。
任誰都能看出賈管事很怕他，但在極度恐懼下說出的話倒顯得更真實了。
只有他知道，這沒有一句真話！
上一世，他不明白為何藥草會被調換，之後為了避免徵宮牽涉其中，才令其燒毀神翎花。
這一次不一樣，他什麼多餘的事都沒做。
宮遠徵想著，便冷笑出聲。
「呵呵，好。為了活命，就算是一條狗也會咬人了！」
下一刻，一道黑影籠罩到賈管事上方，同時一點寒星也闖進了視野。
後者愣了愣，頓時頭皮發麻，手腳發軟。
「住手！」
危機時刻，宮子羽的手死死按住宮遠徵的肩膀，制止他的動作。
二人對峙。
「呼呼……」
差一點，就差一點……
賈管事的冷汗還掛在額頭上，像死狗一樣劇烈的喘氣，手腳並用往宮子羽身後躲。
他兀自慶幸著，怎料宮遠徵手腕一轉——
「噗！」
利刃入肉的輕響。
殿內霎時響起賈管事撕心裂肺的哀嚎聲。
「啊！！！」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眾人猛然看去，只見那賈管事的大腿上已然被一枚暗器擊中，鮮血汩汩而出，還有一隻手掌也被狠狠釘在木質的地板上。
這一幕簡直駭人至極。
「宮遠徵！」
「你竟然敢在長老們面前這般放肆！」
「你是要直接殺了賈管事？！」
宮子羽瞪大眼睛，氣得渾身發抖。
他一直防備著宮遠徵，才能在那柄短刀出鞘時第一時間攔下，卻沒想到宮遠徵那麼陰險，做了兩手準備。
想到這，宮子羽心裡一慌，顧不上生氣，連忙上前查看賈管事的情況。
「遠徵！」
花長老等人也有些生氣。
宮遠徵像是才恢復理智，他狠狠瞪了賈管事一眼，對宮子羽不屑道：「不過是給他個教訓，死不了。」
說著又對著長老們拱手，頭垂得很低，認錯速度極快，「是遠徵衝動了。」
花長老哼了一聲。雪長老一臉無奈。
月長老一張臉黑沉如鍋底。
所幸賈管事的傷只是看著嚇人，受罪卻並不致死，暗器上也沒有毒。
長老殿有上好的傷藥，很快那血就被止住了，賈管事也在拔下暗器前就疼暈了過去。
宮子羽鬆了一口氣，他承諾過會保全賈管事性命的。
偏過頭，不忍再看那燭光下十分顯眼的的黏稠鮮血，刺鼻的腥氣沖得他幾欲作嘔。
看到一旁虎視眈眈的宮遠徵，他上前一步，對著上方道：「人證物證俱在，還請長老定奪。」
先發制人。
他不能再跟宮遠徵拉扯下去了，怕這個瘋子再作出什麼驚人之舉。
宮遠徵挑眉，這次倒是果斷。
這時一直沉默的宮尚角出聲了。
他環視一圈眾人，嘴角浮現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是，人證物證俱全。」
「可，誰又知道這是真是假呢？」
「人可以收買，物證可以偽造，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長老殿。
宮遠徵行禮後退到宮殿一側，對面是用探究目光在他身上不斷逡巡的宮子羽。
背在身後的手悄然捏緊，卻不是因為這道絲毫不懂得掩飾的視線。
再次抬起眼眸。
前方，最靠近三位長老的位置，宮尚角面色冷峻，身上的衣裳已經換了，玄色為底，其上綴著淡金色的雲紋，整個人如同墨玉泛光，內斂又讓人難以忽略。
說起來也很微妙。
宮子羽這個執刃站在宮尚角的下首，甚至沒發現一點不對，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宮遠徵垂下眼睫，胡思亂想著，試圖壓下心裡的擔憂，腦子裡卻忍不住懊惱為何要暴露那件事。
可終究未果，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眉頭什麼時候皺起也不自知。
宮子羽一直盯著他，見其比起以往算得上憔悴的臉色，現在看起來也不太舒服，忽然有些相信宮尚角給的說辭了。
難道他多想了，不是拖延，真的只是生病了？
「子羽，人都到齊了。」
上方，雪長老提醒道。
宮子羽渾身一凜，不再糾結許多，輕輕頷首後，對金繁吩咐道：「金繁，把賈管事叫來。」
「是！」
長老們互相看了看，對此皆是有些疑惑。
宮遠徵則是突然抬起頭，眸光一凝。
落在有心人眼中，又成了某種佐證。
不多時，賈管事被帶了上來。
宮子羽踏出一步，一瞬不瞬的看著宮遠徵，肅聲道：「賈管事，把你之前跟我所說的話，跟他們也說一遍。」
賈管事是個有些消瘦的中年男子，頭髮梳理的整整齊齊，若不是此刻卑微的跪在地上，看上去倒是十分得體。
聽到宮子羽的話，他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看了看上方三位長老。
接著又轉向宮遠徵，在那森冷，讓人渾身發寒的眸光中，他遲疑了。
足足過了五六息，他才艱難的重又低下腦袋，渾身顫抖著開口：「命……命老奴把製作百草萃的神翎花，換作靈香草的人，是……宮遠徵少爺。」
說完，他依舊一動也不敢動，即使與地面緊貼的雙膝隱隱作痛。
靜。
四周一片安靜。
靜的宛如這片天地都已經陷入了泥沼，剩下的唯有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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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誰都沒想到宮子羽竟然查到了這樣的內情，若是真的，事情就……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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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卻仿佛不知道自身處境一般，他看著那近乎直白的指控他害死前任執刃與少主的罪魁禍首，臉上沒有恐慌，亦沒有憤怒。
他用一種平靜的語氣開口：「還有什麼沒交代的，繼續說。我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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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是萬萬不敢和這位對上的。
場面一時變得十分詭異，不知道的還以為賈管事才是那個被指控的人。
宮子羽的臉色有些僵硬。
「咳。」
月長老輕咳一聲，順著宮遠徵的話追問：「賈管事，將事情說清楚！」
賈管事哆嗦著嘴唇，壓根不敢再看宮遠徵，「我，我並不知道其中內情，只是接到徵公子的命令去調換，沒想到……沒想到會讓老執刃和少主身死。」
「在這之後，公子又讓我將所有的神翎花燒毀，我，我真的只是聽令行事啊！求求執刃大人，長老們饒我一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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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眉間的陰鬱一點點加深。
任誰都能看出賈管事很怕他，但在極度恐懼下說出的話倒顯得更真實了。
只有他知道，這沒有一句真話！
上一世，他不明白為何藥草會被調換，之後為了避免徵宮牽涉其中，才令其燒毀神翎花。
這一次不一樣，他什麼多餘的事都沒做。
宮遠徵想著，便冷笑出聲。
「呵呵，好。為了活命，就算是一條狗也會咬人了！」
下一刻，一道黑影籠罩到賈管事上方，同時一點寒星也闖進了視野。
後者愣了愣，頓時頭皮發麻，手腳發軟。
「住手！」
危機時刻，宮子羽的手死死按住宮遠徵的肩膀，制止他的動作。
二人對峙。
「呼呼……」
差一點，就差一點……
賈管事的冷汗還掛在額頭上，像死狗一樣劇烈的喘氣，手腳並用往宮子羽身後躲。
他兀自慶幸著，怎料宮遠徵手腕一轉——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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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霎時響起賈管事撕心裂肺的哀嚎聲。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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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猛然看去，只見那賈管事的大腿上已然被一枚暗器擊中，鮮血汩汩而出，還有一隻手掌也被狠狠釘在木質的地板上。
這一幕簡直駭人至極。
「宮遠徵！」
「你竟然敢在長老們面前這般放肆！」
「你是要直接殺了賈管事？！」
宮子羽瞪大眼睛，氣得渾身發抖。
他一直防備著宮遠徵，才能在那柄短刀出鞘時第一時間攔下，卻沒想到宮遠徵那麼陰險，做了兩手準備。
想到這，宮子羽心裡一慌，顧不上生氣，連忙上前查看賈管事的情況。
「遠徵！」
花長老等人也有些生氣。
宮遠徵像是才恢復理智，他狠狠瞪了賈管事一眼，對宮子羽不屑道：「不過是給他個教訓，死不了。」
說著又對著長老們拱手，頭垂得很低，認錯速度極快，「是遠徵衝動了。」
花長老哼了一聲。雪長老一臉無奈。
月長老一張臉黑沉如鍋底。
所幸賈管事的傷只是看著嚇人，受罪卻並不致死，暗器上也沒有毒。
長老殿有上好的傷藥，很快那血就被止住了，賈管事也在拔下暗器前就疼暈了過去。
宮子羽鬆了一口氣，他承諾過會保全賈管事性命的。
偏過頭，不忍再看那燭光下十分顯眼的的黏稠鮮血，刺鼻的腥氣沖得他幾欲作嘔。
看到一旁虎視眈眈的宮遠徵，他上前一步，對著上方道：「人證物證俱在，還請長老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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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挑眉，這次倒是果斷。
這時一直沉默的宮尚角出聲了。
他環視一圈眾人，嘴角浮現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是，人證物證俱全。」
「可，誰又知道這是真是假呢？」
「人可以收買，物證可以偽造，這並不能說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