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終究是活著的人更重要，不是嗎？
宮遠徵不語，一步步向他靠近。
一步，兩步……
兩人離得並不算遠，等宮尚角回過神來，雙方的距離已到了吐息可聞，衣袂相拂的地步。
宮尚角能清晰的嗅到宮遠徵身上傳來的藥香，一種淡淡的，苦澀的滋味。
太近了。
他忍不住想後退。
突然，放在身側的手被人一把攥住。與此同時一股氣流順著掌心匯入體內。
宮遠徵低垂著眼，在宮尚角的目光看過來時輕輕笑了下，便極其自然的鬆開手掌。
隨後，他頗為愉快的加深了臉上的笑容，話語間裹挾著無法言喻的滿足，「哥，這有什麼不好？」
「功法大成，再加上這增長的五十年內力，便是修煉魔功的宮喚羽也不是哥哥的一合之敵了。」
話音稍頓，宮遠徵看到宮尚角向後退了一步，俊美的臉龐上帶著明顯的驚疑與怒火，或許下一刻就會對他大發雷霆。
「……更不用說對付幾個刺客了。」
宮遠徵與那雙狹長的眼睛對視著，心中翻湧的情緒促使他說出了這句話。
刺客？
宮尚角愣住了。
他忽然記起上次遭到截殺沒能及時回到宮門的事情。
思緒輾轉間，宮尚角終於意識到什麼。
已經很明了了。
宮尚角的唇漸漸抿緊，他看向身前少年毫不避讓的面容，平靜的開口：
「遠徵，你是怎麼知道的？猜測還是……我身邊有你的人？」
屋內一下子變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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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沉默來不及醞釀。
宮遠徵幾乎是用一種迫切的速度回答了這個問題。
「是！我在你身邊安插了人！」
他的聲音很急，以至於喘息聲都跟著加劇，指尖也微微發顫。
哥哥會生氣的，很生氣。
沒有人比宮遠徵更清楚宮尚角是個多麼驕傲的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安插人手，這是在觸碰他的底線。
宮遠徵甚至懷疑他是第一個這麼做的人。
可是，他也很生氣啊，哥哥。
宮遠徵低下頭，悄悄紅了眼眶。
一時間，他想到了許多事情。
其實，今夜他是特意在書房等宮尚角的。
他等著宮尚角的怒火，斥罵也好、責備也罷，終究會過去。
但他沒想到在此之前會睡著，又做了那麼一場夢。
卻沒人知道，僅僅是離別……便成了他的噩夢。
在前世無數個日夜裡他都在恨，恨那時候的自己為什麼沒有阻攔宮尚角離開！
還有那株出雲重蓮，又為何要好心拿來救宮子羽的命。
若是他知道有一日宮尚角會戰死，他定然不會心軟，宮子羽或者任何人在他面前死去，都不會！
是他的錯，是他的錯……
「遠徵。」
「你到底……怎麼了？」
低啞的聲音響起。
宮遠徵一下子清醒，他猛的抬起頭，有些震驚又有些茫然。
窗欞旁，燭火被這突兀的動作帶的晃了晃。
光影跳動間，宮尚角輕皺著眉，帶著幾分思索，專注又擔憂的看著他。
——
天邊微微泛白。
宮子羽整理了下衣袍，帶著滿身冷肅，快步向著長老殿走去。
剛到殿門口便隱隱約約聽到宮尚角沉穩有力的聲音：「……等我趕到時已是人去樓空。」
「人去樓空？這……」
到這裡對話戛然而止。
宮子羽扯了扯嘴角，大步走了進去。
長老殿內，花、雪、月三位長老都到了，各個神情凝重。
宮尚角獨自站在殿中，身姿挺拔修長，穿著一絲不苟，對於他的到來無動於衷，連一個眼神都不屑與奉陪。
「長老。」
宮子羽恭敬行禮。
雪長老沉吟了下開口：「子羽，你來了，正好，我有事要同你說。」
「是這樣，按照禮數，父母離世守孝三年，不可娶親……但念及此次變故，無鋒，也掌握了進入宮門的方法……希望，執刃大人，就從這次進入宮門的姑娘中，選出一位心儀之人，留在身邊暫作隨侍，另尋良辰吉日，正式迎娶。」
宮子羽聞聽此言，心中一喜，白皙的臉上划過些許赧然。
旋即他想到此行的目的。
「也好，不過此事暫且不急。」
「諸位長老，關於前任執刃與少主中毒一事，經過探查，我已有了眉目。」
宮子羽面無表情，也許是為了讓氣氛變得更加嚴肅，說話也一板一眼的，並不如往日般稱呼父兄。
宮門執刃和少主的死長老們也一直記掛著，其中花長老的脾氣最急，立即便問：「子羽，你查出什麼了？」
宮子羽：「這件事與徵宮有關，恐怕要麻煩子羽弟弟來一趟了。」
他雖是在與長老們說話，視線卻鎖定在宮尚角俊美卻冰冷的側臉上，試圖看清什麼。
如他所料，宮尚角看了過來。
果然，他不可能一直保持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心中的想法再次堅定。
宮遠徵的所作所為宮尚角一清二楚，甚至就是他指使的！
宮尚角不知他在想些什麼，即使知道也不以為意。
他收回目光，對著殿上的諸位長老歉聲道：「遠徵弟弟身體抱恙，剛喝了藥睡下，還望長老們見諒。」
他向著上方拱手行了一禮，眉目低垂，很是恭順。
聞聽此言，月長老要下令讓人傳喚宮遠徵的動作一滯。
「當真這般巧合！事關重大，因他一人貽誤，你覺得合適嗎？尚角哥哥。」
宮子羽大聲質問，最後那聲「尚角哥哥」被他說的十成十的陰陽怪氣。
他真的是氣狠了，好不容易找到了證據，現在告訴他宮遠徵不來了？
宮尚角轉身斜睨著他，「遠徵弟弟並非有意如此吧，再者，有什麼不合適的。終究是活著的人更重要，不是嗎？」
「你！」
這話說的屬實是有些不妥，偏偏又讓人難以辯駁。
殿宇上方，雪長老無聲的凝視著那道沉靜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更多的還是欣慰。
他原以為宮尚角早已被仇恨所蒙蔽，深陷其中，再也看不清其他，更不會懂得珍惜。
沒想到，今日能從他嘴裡聽到這話。
真是長大了。
一步，兩步……
兩人離得並不算遠，等宮尚角回過神來，雙方的距離已到了吐息可聞，衣袂相拂的地步。
宮尚角能清晰的嗅到宮遠徵身上傳來的藥香，一種淡淡的，苦澀的滋味。
太近了。
他忍不住想後退。
突然，放在身側的手被人一把攥住。與此同時一股氣流順著掌心匯入體內。
宮遠徵低垂著眼，在宮尚角的目光看過來時輕輕笑了下，便極其自然的鬆開手掌。
隨後，他頗為愉快的加深了臉上的笑容，話語間裹挾著無法言喻的滿足，「哥，這有什麼不好？」
「功法大成，再加上這增長的五十年內力，便是修煉魔功的宮喚羽也不是哥哥的一合之敵了。」
話音稍頓，宮遠徵看到宮尚角向後退了一步，俊美的臉龐上帶著明顯的驚疑與怒火，或許下一刻就會對他大發雷霆。
「……更不用說對付幾個刺客了。」
宮遠徵與那雙狹長的眼睛對視著，心中翻湧的情緒促使他說出了這句話。
刺客？
宮尚角愣住了。
他忽然記起上次遭到截殺沒能及時回到宮門的事情。
思緒輾轉間，宮尚角終於意識到什麼。
已經很明了了。
宮尚角的唇漸漸抿緊，他看向身前少年毫不避讓的面容，平靜的開口：
「遠徵，你是怎麼知道的？猜測還是……我身邊有你的人？」
屋內一下子變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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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沉默來不及醞釀。
宮遠徵幾乎是用一種迫切的速度回答了這個問題。
「是！我在你身邊安插了人！」
他的聲音很急，以至於喘息聲都跟著加劇，指尖也微微發顫。
哥哥會生氣的，很生氣。
沒有人比宮遠徵更清楚宮尚角是個多麼驕傲的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安插人手，這是在觸碰他的底線。
宮遠徵甚至懷疑他是第一個這麼做的人。
可是，他也很生氣啊，哥哥。
宮遠徵低下頭，悄悄紅了眼眶。
一時間，他想到了許多事情。
其實，今夜他是特意在書房等宮尚角的。
他等著宮尚角的怒火，斥罵也好、責備也罷，終究會過去。
但他沒想到在此之前會睡著，又做了那麼一場夢。
卻沒人知道，僅僅是離別……便成了他的噩夢。
在前世無數個日夜裡他都在恨，恨那時候的自己為什麼沒有阻攔宮尚角離開！
還有那株出雲重蓮，又為何要好心拿來救宮子羽的命。
若是他知道有一日宮尚角會戰死，他定然不會心軟，宮子羽或者任何人在他面前死去，都不會！
是他的錯，是他的錯……
「遠徵。」
「你到底……怎麼了？」
低啞的聲音響起。
宮遠徵一下子清醒，他猛的抬起頭，有些震驚又有些茫然。
窗欞旁，燭火被這突兀的動作帶的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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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邊微微泛白。
宮子羽整理了下衣袍，帶著滿身冷肅，快步向著長老殿走去。
剛到殿門口便隱隱約約聽到宮尚角沉穩有力的聲音：「……等我趕到時已是人去樓空。」
「人去樓空？這……」
到這裡對話戛然而止。
宮子羽扯了扯嘴角，大步走了進去。
長老殿內，花、雪、月三位長老都到了，各個神情凝重。
宮尚角獨自站在殿中，身姿挺拔修長，穿著一絲不苟，對於他的到來無動於衷，連一個眼神都不屑與奉陪。
「長老。」
宮子羽恭敬行禮。
雪長老沉吟了下開口：「子羽，你來了，正好，我有事要同你說。」
「是這樣，按照禮數，父母離世守孝三年，不可娶親……但念及此次變故，無鋒，也掌握了進入宮門的方法……希望，執刃大人，就從這次進入宮門的姑娘中，選出一位心儀之人，留在身邊暫作隨侍，另尋良辰吉日，正式迎娶。」
宮子羽聞聽此言，心中一喜，白皙的臉上划過些許赧然。
旋即他想到此行的目的。
「也好，不過此事暫且不急。」
「諸位長老，關於前任執刃與少主中毒一事，經過探查，我已有了眉目。」
宮子羽面無表情，也許是為了讓氣氛變得更加嚴肅，說話也一板一眼的，並不如往日般稱呼父兄。
宮門執刃和少主的死長老們也一直記掛著，其中花長老的脾氣最急，立即便問：「子羽，你查出什麼了？」
宮子羽：「這件事與徵宮有關，恐怕要麻煩子羽弟弟來一趟了。」
他雖是在與長老們說話，視線卻鎖定在宮尚角俊美卻冰冷的側臉上，試圖看清什麼。
如他所料，宮尚角看了過來。
果然，他不可能一直保持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心中的想法再次堅定。
宮遠徵的所作所為宮尚角一清二楚，甚至就是他指使的！
宮尚角不知他在想些什麼，即使知道也不以為意。
他收回目光，對著殿上的諸位長老歉聲道：「遠徵弟弟身體抱恙，剛喝了藥睡下，還望長老們見諒。」
他向著上方拱手行了一禮，眉目低垂，很是恭順。
聞聽此言，月長老要下令讓人傳喚宮遠徵的動作一滯。
「當真這般巧合！事關重大，因他一人貽誤，你覺得合適嗎？尚角哥哥。」
宮子羽大聲質問，最後那聲「尚角哥哥」被他說的十成十的陰陽怪氣。
他真的是氣狠了，好不容易找到了證據，現在告訴他宮遠徵不來了？
宮尚角轉身斜睨著他，「遠徵弟弟並非有意如此吧，再者，有什麼不合適的。終究是活著的人更重要，不是嗎？」
「你！」
這話說的屬實是有些不妥，偏偏又讓人難以辯駁。
殿宇上方，雪長老無聲的凝視著那道沉靜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更多的還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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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今日能從他嘴裡聽到這話。
真是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