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宮遠徵!」「哥,你別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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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徵宮,各處已伴著夜深變得一片靜謐。

  唯有宮殿最深處的院落內不知為何突兀的亮起了燭火。

  「啪嗒……」

  隨著輕微的響動,火摺子被人丟在燭台下方。

  宮遠徵收回手,勉力撐住布滿汗水的額頭,空氣中傳來他沉重的喘息聲。

  他又夢到了,夢到了前世最後一次見到宮尚角的時候。

  夢裡的他對今後將要發生的種種一無所知,就那樣看著宮尚角離開了宮門。

  他曾經和上官淺說過的,他希望哥哥能一直笑著、能有自己真正想要追尋的。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宮尚角,本來就該幸福的。

  「遠徵,照顧好自己。」

  「嗯。」

  他不能再生更多貪念,不能挽留……

  往事如煙,時光輪轉。

  黯淡的燭光下,前世那好似釋然,為兄長送別的身影容貌依舊,仿佛一切都未曾留下痕跡。

  「你是誰?」

  「上官淺,新娘。」

  「……現在的執刃宮子羽,在我眼裡根本就不配,最有資格當執刃的,是宮二先生。」

  ……

  「我……,我是上官淺。」

  前後兩次的「初見」在腦海中浮現,宮遠徵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眼中充斥著的赫然是令人心驚的恨意以及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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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

  良久,宮遠徵發出一聲輕笑,譏諷的,自嘲的笑。

  前世的他怎麼會這麼蠢,看不透那張美人面。雖不曾真正放下警惕,可在那番好話下,的確是對上官淺少了幾分敵意。

  莫說是他,後來連哥哥都……

  閉了閉眼,宮遠徵不願意再想下去。

  一切都會變的,就像今夜,藥房中只有他和金寒。

  ——驀地,宮遠徵轉頭看向緊閉的房門。有人來了。

  「角公子。」×2

  徵宮的侍衛看到來人,慌忙行禮,他們顯然沒能料到宮尚角會突然到來。

  這個緊要當口,角公子既然趕回來了怎麼不先去羽宮?長老們肯定都等急了。

  看著門邊被主人撇下正噴著響鼻的高大駿馬,守門侍衛心生疑惑。

  宮尚角沒有理會他們的意思,把韁繩扔到一旁,大步流星的走進徵宮。

  他確實是剛剛回到宮門,身上還是出行的裝扮,一身墨色,袖口緊束。

  不知是不是冬夜趕路的緣故,他的身上多了抹寒氣,又快又穩的步伐間,整個人的氣勢較之以往更甚。

  「哥。」

  宮遠徵將書房的門打開,正巧宮尚角黑色的靴子也停在了石階上。

  兩人目光一觸,宮遠徵的眼中帶笑。

  分別才不過兩日,他卻很想見到宮尚角,也許是他才掙脫夢魘的緣故吧。

  宮尚角的臉色瞧著卻不大好,也沒有要開口回應的意思。

  宮遠徵將人迎進來,轉身拿起一旁矮桌上的紫砂壺。

  他今日原本是在書房處理一些瑣事的,又翻看了幾頁醫書,不知何時睡著了,茶應當也涼了。


  「茶已經涼了,哥,你等一會,我讓人送壺熱茶過來。」

  宮遠徵向外踱了兩步,想起什麼,又絮叨著詢問:「哥,你餓不餓,我讓人再送些點心過來,你想……」

  「遠徵!」

  一聲低喝,制止了宮遠徵接下來的話。

  宮遠徵聽著那聲音中極力壓制的怒意,動作一頓,回身望向他,「哥?」

  宮尚角看著他茫然的模樣,手握成拳一點點捏緊,心中更是生氣,當即怒道:「遠徵,你就沒什麼想和我說的?臨行前你給我的藥丸到底是什麼?!」

  「當真只是補精益氣所用?」

  等不及宮遠徵回答前一個問題,他就忍不住繼續質問,接著又拋出一個問題,盛滿怒火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宮遠徵。

  宮遠徵對上他的視線,微微垂下腦袋,聲音低低的:「哥……出雲重蓮確有此等功效。」

  「宮遠徵!」

  宮尚角看著他承認了,又試圖矇混過去,一時氣結,說話的語氣也嚴厲了幾分。

  他沒想到遠徵竟然會騙他,旁的便也罷了,出雲重蓮乃當世奇花,他千叮嚀萬囑咐讓其儘快服下,以期實力大漲增加自保能力。

  前世今生宮尚角都甚少這般連名帶姓的叫宮遠徵,這下顯然是真的生氣了。

  宮遠徵也有些發愣,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輕聲哄道:「哥,你別生氣了,不是還有一顆種子嗎?」

  角宮找到的出雲重蓮種子有三顆,第一次找到兩顆,最後一顆是這兩年才找到的。

  這件事也有一些奇怪。

  明明都在一片雪山,宮尚角他們也隱約記得前世發現的位置,卻還是在差不多的時間再次發現。

  如今一顆給了宮喚羽,一顆用在宮尚角身上,這最後一顆自然是宮遠徵用,只是——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無鋒……」

  宮尚角感到頭疼不已,擰緊眉頭。

  宮遠徵不說話了。

  出雲重蓮的培育不僅僅需要時間精力去照看,期間還需要熬煮大量珍貴的藥草放涼去灌溉滋養。

  這些藥草自然不能與出雲重蓮這等世間奇花相提並論,可也不是易得的,就是宮門人手眼線幾乎遍布整個江湖,也需要時間慢慢收集,更別提需要培育三株了。

  不然前世宮遠徵也不會到大戰結束才拿出出雲重蓮了,那時真的是才種好沒幾日。

  而前世的他只在一開始問過出雲重蓮的種子是在哪找到的,其他的哪裡會去關注。

  因此,如今只能看緣分了,沒有意外的話,大抵還是前世那個時間才能將最後一株出雲重蓮培育出來。

  宮尚角看著他沉默下來,回憶著先前將藥丸服下後從丹田處湧出的仿佛無窮無盡的內力,心裡十分無奈。

  半晌,他方才開口,嗓音沉澀,「遠徵,你不該這麼做的。」

  他看向宮遠徵,預想中對方會心虛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宮遠徵正認真的看著那雙含怒的眼睛,這些日子被強壓下的某種情緒,也像是被引動般躁動。

  他輕輕皺眉,語氣有些冷。

  「為什麼?」

  「為什麼我不該這麼做?」

  「什麼?」

  宮尚角緊皺著眉,十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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