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你要去找上官淺？
「公子，您對羽公子他們是不是太客氣了？」待宮子羽二人離開，金寒滿懷不解的問。
客氣？
宮遠徵眼裡有一瞬的疑惑，又很快恍然。
也許在前世的一開始，他的確對宮子羽做執刃一事十分排斥，畢竟在他的心中，除了哥哥誰都不配坐那個位置，更遑論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廢物。
但此後數年，宮子羽為了宮門勤勤懇懇，一日都不曾懈怠，那聲「執刃大人」也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如今再次喚出，也並不感覺如何屈辱。
方才他是沒心情和宮子羽他們你來我往的交鋒，想著將人打發走便是，可落在旁人眼裡……
餘光看到一旁恭敬垂首的賈管事，宮遠徵心中有些煩躁，冷聲道：
「宮子羽現在對我們徵宮、對我都極為仇視，若是今日抓住錯處，是不會善了的。別忘了，他背後還有長老為他撐腰。」
聽了他的話，其餘二人略一思量都明白過來。
金寒心裡終究還是有些不是滋味，「羽公子便罷了，那金繁屢次對您不敬，一個侍衛而已，誰給他的膽子！」
「好了，金寒，以後還是叫執刃大人吧，免得落人口舌。」
「至於金繁，日後有機會我再收拾他。」
金寒皺著眉頭，低頭稱是。再抬眼卻見宮遠徵掌心虛按在半人高的矮桌上，眼下有隱隱的青色。
他這才想起宮遠徵昨夜幾乎沒有入眠，天一亮又要負責剖檢老執刃和少主的屍體，現在定然很是疲憊，不由一陣懊悔。
將架子上所有現存的百草萃都檢查完，宮遠徵又問了些最近藥房的近況，得到與往日一樣的回覆，便讓賈管事下去了。
賈管事在心中長長舒了口氣，恭敬的行禮離開。
略帶急迫的腳步聲漸遠，宮遠徵眼神一寸寸的冷下來，對金寒道：「賈管事有問題，把人盯緊了。」
——
云為衫意圖逃離宮門，被宮子羽和金繁抓住，宮子羽與云為衫相談甚歡，並親自將人送回女客院落。
賈管事命人私自燒毀草藥，卻被大小姐宮紫商和金繁撞見，兩人裝著未燒燼的一小截紙片和草藥前去與宮子羽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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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宮遠徵這個重生之人無心改變什麼的前提下，一切大都按照既定的軌跡在發展。
也因此，當夜色深沉，檐鈴輕響時，宮遠徵只是略微停頓，便繼續挑揀著匣子中的藥材。
他任由那人打開醫館的大門，掀開竹簾
直到一聲短促的驚呼，以及什麼東西掉落在地的聲音傳來。
宮遠徵才緩緩轉過身。
在他的身後，金寒手中的長刀正牢牢的架在一人的脖頸處，目光警惕。
而他刀刃所指的，是一個身形纖弱，面容柔美的女子。
這女子頭上僅有一件銀鈿，如墨的髮絲順從的垂落在身後。
白色的衣裙包裹住她纖瘦有致的身形，外罩一層輕煙似的薄紗，腰間懸掛的玉佩，隨著裙裾的搖擺輕輕晃動著。
在她的腳邊還散落著一盞四角宮燈和幾件首飾。
說不上昏暗還是明亮的燭光下，兩人的視線相撞，剎那間，那雙如水的眸中漾起慌亂，眉尖若蹙，好似在向他求助。
「公子……」
這就是上官淺，一個外表美麗、柔弱，又擅長玩弄人心的女人。
難怪哥哥會喜歡上她，宮遠徵冷靜的想，修長的指尖攥到發白，心中的殺意也未曾消減半分。
兩刻鐘後。
女客院落。
云為衫從院中收回目光，將窗戶關上，慢慢踱步到上官淺的房門前。
不多時，兩人對案而坐。
云為衫目光在面前的茶水上停留片刻，沒有去動，上官淺見此唇邊悄然勾起嘲諷的笑，問：「有事？」
「你今天當真去了醫館？」
剛剛上官淺在樓下和嬤嬤解釋說身子不適才私自出了醫館。
「對。」
「真是去找大夫？我記得你說過，體寒氣鬱是你編出來的。」
「沒錯，我去醫館是為了找宮遠徵。」
「宮遠徵？」
云為衫一怔，這倒是步好棋。
「原本是不用那麼麻煩的，可惜宮尚角不在，呵呵，就算他在宮門，怕也是難以接近，只能這樣了。」
上官淺臉上適時露出遺憾之色，接著挑眉，略帶得意的說：「也沒關係，引起宮遠徵的注意也不算失敗。」
「可惜也招惹了麻煩。你回來時，身後跟著一個侍衛，是徵宮的吧。」
上官淺臉色一僵，「宮遠徵和我想像的倒是不太一樣。」
云為衫：「我早說過，宮門的人都不好對付。當日你說我刀尖舔血，你今夜又何嘗不是？」
上官淺沒有反駁，端起茶水一飲而盡，試圖用苦澀的茶水沖淡心底殘留的戰慄。
那位徵公子當時到底在想什麼，才會用那樣的目光看著她，冷的刺骨。
——
前世。
大戰結束後，宮門死傷慘重。宮尚角和宮遠徵也受了重傷，需要好好休養一陣。
尤其是宮遠徵，為了救宮尚角，雙手險些廢了。
宮尚角醒來後極為愧疚與後怕，養傷期間將人留在身邊親自照顧。
時間一天天流逝，宮遠徵的傷勢漸漸好轉，宮門的一切都在變好，恢復生機。
也就在這時，宮尚角提出了離開。
「你要去找上官淺？」
「……嗯。」
「哥，她是無鋒刺客啊，她想偷走無量流火，你」宮遠徵近乎語無倫次，他不想讓宮尚角走。
「遠徵，她有了宮門的骨肉。」
急促的話語剎那停滯，宮遠徵愣愣的看著宮尚角，後者的表情有些複雜，眼裡卻帶著某種堅定。
許久後，雙眼變得乾澀，他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宮遠徵明白，哥哥做的決定，他阻止不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資格去阻止。他甚至不知道他們已經到了這一步，還未真正大婚不是嘛。
曾經他以為一切都隨著大戰結束了，真是愚蠢……明明什麼都變了，回不去了。
那他呢？他該怎麼辦。
宮遠徵偏過頭，一滴淚順著臉頰流淌而下。
客氣？
宮遠徵眼裡有一瞬的疑惑，又很快恍然。
也許在前世的一開始，他的確對宮子羽做執刃一事十分排斥，畢竟在他的心中，除了哥哥誰都不配坐那個位置，更遑論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廢物。
但此後數年，宮子羽為了宮門勤勤懇懇，一日都不曾懈怠，那聲「執刃大人」也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如今再次喚出，也並不感覺如何屈辱。
方才他是沒心情和宮子羽他們你來我往的交鋒，想著將人打發走便是，可落在旁人眼裡……
餘光看到一旁恭敬垂首的賈管事，宮遠徵心中有些煩躁，冷聲道：
「宮子羽現在對我們徵宮、對我都極為仇視，若是今日抓住錯處，是不會善了的。別忘了，他背後還有長老為他撐腰。」
聽了他的話，其餘二人略一思量都明白過來。
金寒心裡終究還是有些不是滋味，「羽公子便罷了，那金繁屢次對您不敬，一個侍衛而已，誰給他的膽子！」
「好了，金寒，以後還是叫執刃大人吧，免得落人口舌。」
「至於金繁，日後有機會我再收拾他。」
金寒皺著眉頭，低頭稱是。再抬眼卻見宮遠徵掌心虛按在半人高的矮桌上，眼下有隱隱的青色。
他這才想起宮遠徵昨夜幾乎沒有入眠，天一亮又要負責剖檢老執刃和少主的屍體，現在定然很是疲憊，不由一陣懊悔。
將架子上所有現存的百草萃都檢查完，宮遠徵又問了些最近藥房的近況，得到與往日一樣的回覆，便讓賈管事下去了。
賈管事在心中長長舒了口氣，恭敬的行禮離開。
略帶急迫的腳步聲漸遠，宮遠徵眼神一寸寸的冷下來，對金寒道：「賈管事有問題，把人盯緊了。」
——
云為衫意圖逃離宮門，被宮子羽和金繁抓住，宮子羽與云為衫相談甚歡，並親自將人送回女客院落。
賈管事命人私自燒毀草藥，卻被大小姐宮紫商和金繁撞見，兩人裝著未燒燼的一小截紙片和草藥前去與宮子羽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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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宮遠徵這個重生之人無心改變什麼的前提下，一切大都按照既定的軌跡在發展。
也因此，當夜色深沉，檐鈴輕響時，宮遠徵只是略微停頓，便繼續挑揀著匣子中的藥材。
他任由那人打開醫館的大門，掀開竹簾
直到一聲短促的驚呼，以及什麼東西掉落在地的聲音傳來。
宮遠徵才緩緩轉過身。
在他的身後，金寒手中的長刀正牢牢的架在一人的脖頸處，目光警惕。
而他刀刃所指的，是一個身形纖弱，面容柔美的女子。
這女子頭上僅有一件銀鈿，如墨的髮絲順從的垂落在身後。
白色的衣裙包裹住她纖瘦有致的身形，外罩一層輕煙似的薄紗，腰間懸掛的玉佩，隨著裙裾的搖擺輕輕晃動著。
在她的腳邊還散落著一盞四角宮燈和幾件首飾。
說不上昏暗還是明亮的燭光下，兩人的視線相撞，剎那間，那雙如水的眸中漾起慌亂，眉尖若蹙，好似在向他求助。
「公子……」
這就是上官淺，一個外表美麗、柔弱，又擅長玩弄人心的女人。
難怪哥哥會喜歡上她，宮遠徵冷靜的想，修長的指尖攥到發白，心中的殺意也未曾消減半分。
兩刻鐘後。
女客院落。
云為衫從院中收回目光，將窗戶關上，慢慢踱步到上官淺的房門前。
不多時，兩人對案而坐。
云為衫目光在面前的茶水上停留片刻，沒有去動，上官淺見此唇邊悄然勾起嘲諷的笑，問：「有事？」
「你今天當真去了醫館？」
剛剛上官淺在樓下和嬤嬤解釋說身子不適才私自出了醫館。
「對。」
「真是去找大夫？我記得你說過，體寒氣鬱是你編出來的。」
「沒錯，我去醫館是為了找宮遠徵。」
「宮遠徵？」
云為衫一怔，這倒是步好棋。
「原本是不用那麼麻煩的，可惜宮尚角不在，呵呵，就算他在宮門，怕也是難以接近，只能這樣了。」
上官淺臉上適時露出遺憾之色，接著挑眉，略帶得意的說：「也沒關係，引起宮遠徵的注意也不算失敗。」
「可惜也招惹了麻煩。你回來時，身後跟著一個侍衛，是徵宮的吧。」
上官淺臉色一僵，「宮遠徵和我想像的倒是不太一樣。」
云為衫：「我早說過，宮門的人都不好對付。當日你說我刀尖舔血，你今夜又何嘗不是？」
上官淺沒有反駁，端起茶水一飲而盡，試圖用苦澀的茶水沖淡心底殘留的戰慄。
那位徵公子當時到底在想什麼，才會用那樣的目光看著她，冷的刺骨。
——
前世。
大戰結束後，宮門死傷慘重。宮尚角和宮遠徵也受了重傷，需要好好休養一陣。
尤其是宮遠徵，為了救宮尚角，雙手險些廢了。
宮尚角醒來後極為愧疚與後怕，養傷期間將人留在身邊親自照顧。
時間一天天流逝，宮遠徵的傷勢漸漸好轉，宮門的一切都在變好，恢復生機。
也就在這時，宮尚角提出了離開。
「你要去找上官淺？」
「……嗯。」
「哥，她是無鋒刺客啊，她想偷走無量流火，你」宮遠徵近乎語無倫次，他不想讓宮尚角走。
「遠徵，她有了宮門的骨肉。」
急促的話語剎那停滯，宮遠徵愣愣的看著宮尚角，後者的表情有些複雜，眼裡卻帶著某種堅定。
許久後，雙眼變得乾澀，他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宮遠徵明白，哥哥做的決定，他阻止不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資格去阻止。他甚至不知道他們已經到了這一步，還未真正大婚不是嘛。
曾經他以為一切都隨著大戰結束了，真是愚蠢……明明什麼都變了，回不去了。
那他呢？他該怎麼辦。
宮遠徵偏過頭，一滴淚順著臉頰流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