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他從未忘卻,做不到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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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他的疾言厲色,宮遠徵仍是不為所動,擺明了是不會給解藥的。

  「好!」

  大抵是被氣狠了,宮子羽的眼圈泛紅,臉色也難看的厲害,半晌才吐出這麼一句。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向著宮遠徵掠去。

  無論如何,人他是一定要救的!

  兩人距離算不得遠,眼看一掌就要拍到宮遠徵的肩上。

  後者微微旋身,輕鬆躲開,接著一拳擊向宮子羽的腹部。

  宮子羽本是抱著一腔激憤,可平日裡疏於練功的他怎麼可能打得過宮遠徵,況且他還招招不留情面。

  又過了幾招,宮子羽已然是招架不住了,再這樣下去就要負傷,金繁見狀不得已也加入了戰局。

  宮子羽壓力驟減,心中鬆了口氣。

  金繁並未拔刀,僅用刀鞘襲向宮遠徵,即便如此也比宮子羽強上太多。

  宮遠徵心知金繁是不可能盡全力的,這樣打起來又有什麼意思?當即也不再糾纏,在二十招後便佯裝不敵,被二人合力擊退。

  他踉蹌兩步站穩,神色愈加陰翳。

  宮子羽戒備的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生怕他再做出什麼不好的事。

  宮遠徵的目光只停留在金繁身上,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譏誚,也不知是在對誰說,「宮門如今怎麼這麼沒規矩了,隨便一個侍衛都能向我動手?」

  後者依然沉默不語,捏著刀鞘的手卻下意識的緊了些。

  宮子羽不願視作朋友的金繁被無端指責,氣惱的大聲道:「金繁是為了保護我!你……」

  不等他繼續說下去,一個新娘跌跌撞撞的倒在他身上,滿臉都寫著害怕……

  如同前世一樣,宮子羽被人劫持了。

  一句示弱的話就讓人成功近了身。

  「交出解藥!不然我殺了他!」鄭南衣死死扼制住宮子羽的喉嚨,試圖威脅宮遠徵。

  宮遠徵親眼看到宮子羽的表情從憐惜到茫然再到難以置信,心中不由嗤笑。

  無論日後如何,現在的宮子羽是完全不配當執刃的。

  氣氛一時近乎凝滯。

  宮遠徵餘光看向某處,慢慢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冷聲問:「我給你,你想怎麼拿?」

  鄭南衣被吸引了注意,剛要開口,下一刻耳邊猛然響起一道破空聲。來不及作任何抵抗,她的手腕被人狠狠捏住,再無法動彈。接著便腰腹一痛,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金繁趕忙接住差點倒向一邊的宮子羽,看著突然出現的少主,心中一陣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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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麼能走神呢……

  宮遠徵望著那道黑色的背影,沒有說什麼,默默將瓷瓶收回,垂首隨眾人向其行禮,「少主。」

  那麼大的動靜,巡邏的侍衛早就被吸引了過來。只是不敢插手公子之間的事而已。

  宮喚羽吩咐人將刺客帶回地牢,才看向幾人。

  「子羽,沒事吧?」

  宮子羽搖搖頭,避開他的視線。

  宮喚羽此刻的心情也算不上愉快,沒有多說。

  他看向宮遠徵,一番欲言又止,才輕嘆道:「遠徵弟弟,以後記得下手不要那麼重。」

  宮遠徵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便告辭離開。

  至始至終,他都沒向那群新娘的方向看上一眼。

  ——

  宮遠徵並沒有回徵宮,他正站在宮門的一處水榭中。

  此時月色凌空,柔和的光灑在潺潺的淺溪上,如同朦朧的幻夢。

  可惜,宮遠徵的心中滿是戾氣,根本無法欣賞什麼美景。

  明明早就想好,暫時不要插手,讓事情的發展像前世一般無二最是妥當。

  至少一開始不要有變故。

  可等新娘快到的時候,一種衝動還是促使他去了城牆。

  他要殺了上官淺!

  尤其是目睹上官淺中箭倒地的時候,埋藏已久的殺意再也無法遮掩。

  那些箭不致命,上官淺還是會進宮門,如果她真的在這裡死了多好……

  他的手抬了起來。

  不過短短瞬間,他的腦海中閃過數個念頭,最終在金繁發現不對時離開了原地。

  當然,其實是他自己選擇了放棄。

  暫時放棄。

  到了合適的時機,他還是會動手的。

  在前世時就下定的決心,一旦上官淺出現在他面前,一定要殺了她!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宮遠徵不可能真的放過上官淺。

  因為他從未忘卻前世種種,做不到不恨。

  宮遠徵閉上眼睛。

  他記得上官淺曾經對他說,以後會和他一起保護、陪伴哥哥,他真的信了。

  那時他以為上官淺是哥哥最好的選擇,孤山派遺孤,對無鋒有滅門血仇,心中有野心,最重要的是……她對於哥哥來說是不一樣的,他欣賞她並且產生了男女之情。

  當察覺到這一點時,他的心中既難過又高興,很矛盾。

  他知道哥哥對他那麼好,其中有朗弟弟的緣故。小時候不明白,長大後才知道他真的只是一個替代品而已。

  不管怎樣,他不是能讓哥哥開心的人,上官淺才是。

  這樣也很好,哥哥終於有了想要的,心中有了他自己,而不僅是逝去的親人和宮門,以及對無鋒的恨。

  然後……一切都變了,讓人猝不及防,上官淺是無鋒細作,宮門大戰,哥哥將上官淺放走,去找她……

  思及此,宮遠徵復又睜開眼,將腰間的短刀取下放到手心,左手指腹慢慢划過上面的紋路,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講道理的人。

  哥哥最後被圍殺而死,起因是上官淺已經足夠了。

  忽然,宮遠徵抬起頭,意味不明的笑了下,輕聲道:「算算時間,也該起效了吧……」

  與此同時,女客院落。

  「嗚……」

  上官淺剛將門窗關好,就控制不住的滑坐到地上,口中發出極細小的低吟。

  她的眉頭緊蹙,雙手死死按著腹部,整個人疼的輕輕顫抖,不多時髮絲和薄衫就被汗浸濕了,真是狼狽極了。

  良久,上官淺稍稍緩過來,掙扎著坐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早已涼透,她卻顧不上了,一口氣喝完。

  微微氣喘,她的眼中還殘留著痛苦和茫然。

  就在被領到女客院落不久,她突然感到體內開始傳來熟悉的灼燒感,肌肉也隱隱酸痛。

  這是半月之蠅發作時的症狀!

  怎麼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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