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新娘
「我聽說宮門要迎新娘子了，是不是？金榮哥哥。」
「快了。」金榮的耳朵有點紅，恭敬的回道。
他還是有點不習慣乘風公子這個稱呼。
宮乘風又問，「那師父也要選新娘嗎？」
金榮怔了怔，看著他的神色，沒忍住抿嘴笑了下，放低聲音，「這屬下也不清楚，不過十年才這一次，還是有可能的。」
說完他臉上的表情也有點糾結。
應該不會吧。
公子上面還有三個兄長呢。
再者他也實在想像不出以公子的性子會和什麼樣的女子在一起。
屋內又慢慢安靜了下來。
半晌，宮乘風輕輕放下手中的書，目光越過半闔的雕花窗子看向院中。
此時正值初秋，院子裡的草木凋敝，落花枯葉被風拂過，在半空幾番搖曳，不多時又緩緩落下。
這讓宮乘風想起了前幾日臨摹字帖時看到的一行詩：「浮生擲浪去，回首忽驚秋。」
時間過得太快，快得讓人不安。
……
夜幕低垂。
宮門前少有的，聚集了眾多百姓，大人小孩吵吵嚷嚷的。
十年了，宮門又一次選婚，舊塵山谷的百姓們心中充滿了喜悅，爭相要來看新娘。就是一些外來的商人，俠客等，也是要來湊湊熱鬧的。
少頃，終於有船隻靠岸了，於是喧囂聲愈發大。
上官淺所乘的船隻比較靠前，被宮門安排的侍女攙扶著站到岸邊的台階前，等待其他新娘。
透過垂落的流蘇，她隱約瞧見腳邊石燈上垂下的一小節紅綢，臉上的神色越發莫名。
不愧是宮門，真是大手筆。
全部新娘所穿所戴皆是宮門統一準備，做工精細的整套金頭面、墜子上嵌著成色極好的紅寶石，身上金絲暗紋的婚服，還有船上和宮門前鋪天蓋地的紅綢。
上官淺勾了勾唇。
好極了，宮門越強大越好。
可很快，她臉上的笑僵住了。
周圍太安靜了，有人在靠近……她們被人包圍了。
沒有多少猶豫，上官淺裝作不解和好奇，輕輕掀開了蓋頭，抬眼發現一支黑黝黝的箭直直的指著她，瞳孔不由一縮，又在下一瞬冷靜下來。
那箭頭是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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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她還以為宮門要將新娘就地殺死，不留隱患。
也對，宮門又不是無鋒，那麼殘忍。
中箭時她這麼想著。
只是意識徹底渙散前，上官淺卻陡然感到了一股真切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危機感！
帶著濃濃的驚懼，她難以抵抗的陷入了昏迷。
……
與此同時，宮門的城牆上，金繁原本無奈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警惕的掃向四周。
親眼看到新娘被「射殺」的宮子羽，將遮蓋淚水的面具放下，看著金繁的動靜還有些茫然，沙啞著嗓音問：「怎麼了？」
聞言，金繁張了張嘴，眼裡也有些困惑，周遭好像沒什麼問題，他遲疑著開口：「我剛才好像感到了一股殺意。」
「殺意？」
「……是啊，那些侍衛要殺死新娘，當然會有殺意了。」宮子羽自問自答，語氣有些嘲諷，又有些傷感。
他無力的垂下手，腦海中浮現著那姑娘死前看向自己的眸子。
無助，迷惘，絕望，期盼。
宮子羽不敢再往城樓下看，回身快步往羽宮走去。
他不該來的。
見此，金繁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
「嘩！」
上官淺猛然站了起來，濺起了一層黑色的水花。
「啊！」
「你幹嘛？！」
一道帶著些許驚恐的驚呼聲傳來，引得其他清醒的人看過來，也讓上官淺回過神。
她的視線快速掠過，目之所及，地牢，新娘，暫時沒有危險。
上官淺理清了自己現在的處境，美眸中快速蒙上一層水霧，看著對面怒瞪自己的姑娘，滿含歉意的開口：「姐姐，對不起，我剛剛醒來……被嚇到了，你沒事吧？」
她的語氣誠懇，小姑娘看她是真的要嚇哭了，氣焰消了大半，哼了一聲不再理她，低頭看著胸口的零星水漬生著悶氣。
上官淺也慢慢坐下，將臉埋在臂彎，遮住眼中的陰霾。
不可能是錯覺！
那種危機感，是她那麼多次任務中感受到最強烈的一次。
她和死亡擦肩而過了……
上官淺藏在袖中的手心死死握著，遏制住顫抖的衝動，眼底漸漸迸發出狠厲的光。
誰都不可能打倒她，誰都不能……
心中的恨總能讓上官淺在關鍵時刻堅定起來，這一次也是一樣。
她開始細聽周圍人的交談聲。
沒有什麼意外，這些平日在家中養尊處優的大小姐開始抱怨，還有幾個在小聲的抽泣。
一片沉鬱的氣氛中，上官淺注意到對面牢房有個女聲格外冷靜。
「別摸了，箭都是弩箭，打中了我們的穴位，讓我們昏迷而已。」
上官淺的眉梢一動，眼裡有些興味。
是那個「魑」啊。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好心安慰別人。
周圍的抱怨聲越來越大，上官淺乾脆閉上雙眼養神。
宮門不可能一直關著她們的，只要刺客查出來就好。
然而。
「別害怕我是來救你們的。」
這可真是出乎意料。
誰能想到宮子羽憐香惜玉到偷偷將她們放走？
一路跟著到了密道外，新娘少了一個，宮子羽回去找了。
她沒有感到奇怪，剛剛在地牢她就覺得那個新娘不對勁。
她太想要引起宮子羽的注意了，所以上官淺搶先和宮子羽搭話了。
畢竟她們本就是敵對的，不是嗎？
宮子羽把「走失」的新娘給找了回來，急著逃跑的其餘人對著她自然沒什麼好臉色，可也不想這時候多說，急切的等著密道打開，上官淺也緊盯著他的動作。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突兀的從屋脊上飛身落到眾人面前。
「公子！徵公子來了。」
金繁急忙小聲提醒面向牆壁還沒意識到不對的宮子羽。
宮子羽已經摸到了機關，伴隨著輕微的響動，他猛然回身，愕然道：「宮遠徵？」
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宮遠徵抱臂站在那，冷著臉問：「宮子羽，你在幹嘛？」
宮子羽的眼神閃爍了下，有些心虛，但還是梗著脖子強硬道：「我是奉少主之命，你最好不要阻攔！」
宮遠徵漠然的注視著宮子羽站在打開的密道入口兀自狡辯，眼中的冷意更甚。
等宮子羽說完，他注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陳述事實：「假傳少主指令，私自放走新娘，將宮門的密道暴露給外人。」
宮子羽的身形一僵，聲音低了下來：「我只是不想讓她們死……」
宮遠徵當然知道宮子羽是發自善心，可卻沒有耐心聽下去。
他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我其實不是來阻攔你的，宮子羽。」
他的語氣不似作假，宮子羽愣住了，有些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宮遠徵笑了笑，將右手中一直握著的銀色小球暴露出來，在他面前輕輕晃了下，接著準確的擲到了新娘們所在的最中心。
碰面為止，兩人還沒發生太激烈的衝突，因此等一股泛著淺棕色的煙霧在空中瀰漫開的時候，宮子羽才反應過來宮遠徵做了什麼。
他當即瞪大眼睛，「你下毒？！」
宮遠徵的嘴角還噙著笑，表情卻有些無辜：「不是你和地牢中的人說要帶新娘給我試藥的嗎？我現在試了，你怎麼生氣了？」
「我又沒阻攔你帶她們走。」
話落他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宮子羽實在是想不到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麼惡劣的人，他看看那些或捂臉或捂手的新娘，閉了閉眼。
「宮遠徵，你到底給她們下了什麼毒？」
「快了。」金榮的耳朵有點紅，恭敬的回道。
他還是有點不習慣乘風公子這個稱呼。
宮乘風又問，「那師父也要選新娘嗎？」
金榮怔了怔，看著他的神色，沒忍住抿嘴笑了下，放低聲音，「這屬下也不清楚，不過十年才這一次，還是有可能的。」
說完他臉上的表情也有點糾結。
應該不會吧。
公子上面還有三個兄長呢。
再者他也實在想像不出以公子的性子會和什麼樣的女子在一起。
屋內又慢慢安靜了下來。
半晌，宮乘風輕輕放下手中的書，目光越過半闔的雕花窗子看向院中。
此時正值初秋，院子裡的草木凋敝，落花枯葉被風拂過，在半空幾番搖曳，不多時又緩緩落下。
這讓宮乘風想起了前幾日臨摹字帖時看到的一行詩：「浮生擲浪去，回首忽驚秋。」
時間過得太快，快得讓人不安。
……
夜幕低垂。
宮門前少有的，聚集了眾多百姓，大人小孩吵吵嚷嚷的。
十年了，宮門又一次選婚，舊塵山谷的百姓們心中充滿了喜悅，爭相要來看新娘。就是一些外來的商人，俠客等，也是要來湊湊熱鬧的。
少頃，終於有船隻靠岸了，於是喧囂聲愈發大。
上官淺所乘的船隻比較靠前，被宮門安排的侍女攙扶著站到岸邊的台階前，等待其他新娘。
透過垂落的流蘇，她隱約瞧見腳邊石燈上垂下的一小節紅綢，臉上的神色越發莫名。
不愧是宮門，真是大手筆。
全部新娘所穿所戴皆是宮門統一準備，做工精細的整套金頭面、墜子上嵌著成色極好的紅寶石，身上金絲暗紋的婚服，還有船上和宮門前鋪天蓋地的紅綢。
上官淺勾了勾唇。
好極了，宮門越強大越好。
可很快，她臉上的笑僵住了。
周圍太安靜了，有人在靠近……她們被人包圍了。
沒有多少猶豫，上官淺裝作不解和好奇，輕輕掀開了蓋頭，抬眼發現一支黑黝黝的箭直直的指著她，瞳孔不由一縮，又在下一瞬冷靜下來。
那箭頭是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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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她還以為宮門要將新娘就地殺死，不留隱患。
也對，宮門又不是無鋒，那麼殘忍。
中箭時她這麼想著。
只是意識徹底渙散前，上官淺卻陡然感到了一股真切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危機感！
帶著濃濃的驚懼，她難以抵抗的陷入了昏迷。
……
與此同時，宮門的城牆上，金繁原本無奈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警惕的掃向四周。
親眼看到新娘被「射殺」的宮子羽，將遮蓋淚水的面具放下，看著金繁的動靜還有些茫然，沙啞著嗓音問：「怎麼了？」
聞言，金繁張了張嘴，眼裡也有些困惑，周遭好像沒什麼問題，他遲疑著開口：「我剛才好像感到了一股殺意。」
「殺意？」
「……是啊，那些侍衛要殺死新娘，當然會有殺意了。」宮子羽自問自答，語氣有些嘲諷，又有些傷感。
他無力的垂下手，腦海中浮現著那姑娘死前看向自己的眸子。
無助，迷惘，絕望，期盼。
宮子羽不敢再往城樓下看，回身快步往羽宮走去。
他不該來的。
見此，金繁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
「嘩！」
上官淺猛然站了起來，濺起了一層黑色的水花。
「啊！」
「你幹嘛？！」
一道帶著些許驚恐的驚呼聲傳來，引得其他清醒的人看過來，也讓上官淺回過神。
她的視線快速掠過，目之所及，地牢，新娘，暫時沒有危險。
上官淺理清了自己現在的處境，美眸中快速蒙上一層水霧，看著對面怒瞪自己的姑娘，滿含歉意的開口：「姐姐，對不起，我剛剛醒來……被嚇到了，你沒事吧？」
她的語氣誠懇，小姑娘看她是真的要嚇哭了，氣焰消了大半，哼了一聲不再理她，低頭看著胸口的零星水漬生著悶氣。
上官淺也慢慢坐下，將臉埋在臂彎，遮住眼中的陰霾。
不可能是錯覺！
那種危機感，是她那麼多次任務中感受到最強烈的一次。
她和死亡擦肩而過了……
上官淺藏在袖中的手心死死握著，遏制住顫抖的衝動，眼底漸漸迸發出狠厲的光。
誰都不可能打倒她，誰都不能……
心中的恨總能讓上官淺在關鍵時刻堅定起來，這一次也是一樣。
她開始細聽周圍人的交談聲。
沒有什麼意外，這些平日在家中養尊處優的大小姐開始抱怨，還有幾個在小聲的抽泣。
一片沉鬱的氣氛中，上官淺注意到對面牢房有個女聲格外冷靜。
「別摸了，箭都是弩箭，打中了我們的穴位，讓我們昏迷而已。」
上官淺的眉梢一動，眼裡有些興味。
是那個「魑」啊。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好心安慰別人。
周圍的抱怨聲越來越大，上官淺乾脆閉上雙眼養神。
宮門不可能一直關著她們的，只要刺客查出來就好。
然而。
「別害怕我是來救你們的。」
這可真是出乎意料。
誰能想到宮子羽憐香惜玉到偷偷將她們放走？
一路跟著到了密道外，新娘少了一個，宮子羽回去找了。
她沒有感到奇怪，剛剛在地牢她就覺得那個新娘不對勁。
她太想要引起宮子羽的注意了，所以上官淺搶先和宮子羽搭話了。
畢竟她們本就是敵對的，不是嗎？
宮子羽把「走失」的新娘給找了回來，急著逃跑的其餘人對著她自然沒什麼好臉色，可也不想這時候多說，急切的等著密道打開，上官淺也緊盯著他的動作。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突兀的從屋脊上飛身落到眾人面前。
「公子！徵公子來了。」
金繁急忙小聲提醒面向牆壁還沒意識到不對的宮子羽。
宮子羽已經摸到了機關，伴隨著輕微的響動，他猛然回身，愕然道：「宮遠徵？」
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宮遠徵抱臂站在那，冷著臉問：「宮子羽，你在幹嘛？」
宮子羽的眼神閃爍了下，有些心虛，但還是梗著脖子強硬道：「我是奉少主之命，你最好不要阻攔！」
宮遠徵漠然的注視著宮子羽站在打開的密道入口兀自狡辯，眼中的冷意更甚。
等宮子羽說完，他注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陳述事實：「假傳少主指令，私自放走新娘，將宮門的密道暴露給外人。」
宮子羽的身形一僵，聲音低了下來：「我只是不想讓她們死……」
宮遠徵當然知道宮子羽是發自善心，可卻沒有耐心聽下去。
他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我其實不是來阻攔你的，宮子羽。」
他的語氣不似作假，宮子羽愣住了，有些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宮遠徵笑了笑，將右手中一直握著的銀色小球暴露出來，在他面前輕輕晃了下，接著準確的擲到了新娘們所在的最中心。
碰面為止，兩人還沒發生太激烈的衝突，因此等一股泛著淺棕色的煙霧在空中瀰漫開的時候，宮子羽才反應過來宮遠徵做了什麼。
他當即瞪大眼睛，「你下毒？！」
宮遠徵的嘴角還噙著笑，表情卻有些無辜：「不是你和地牢中的人說要帶新娘給我試藥的嗎？我現在試了，你怎麼生氣了？」
「我又沒阻攔你帶她們走。」
話落他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宮子羽實在是想不到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麼惡劣的人，他看看那些或捂臉或捂手的新娘，閉了閉眼。
「宮遠徵，你到底給她們下了什麼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