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經歷過那些的他,真的像看起來那樣正常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宮尚角在一個清晨回了宮門,將事情都交給金復,獨自去了徵宮。

  一路上,輪值的侍衛看到來人均是渾身一凜,緊接著連忙垂首行禮,無敢不敬,有所怠慢。

  隨著宮尚角在江湖上威望的日益增長,宮門眾人為此與有榮焉的同時,對他展現的種種手段,也難免生出幾分畏懼。

  「角公子。」

  「角公子。」

  ……

  宮尚角目不斜視,徑直往前。

  到了宮遠徵的住所,卻發現裡面並沒有人。

  宮尚角略想了想,往主殿後方走去。

  又行了一段,遠遠的,果真看到一小片鬱鬱蔥蔥的藥圃,以及於其間緩步逡巡的人。

  此刻山間的霧氣正甚,如煙似絮的飄蕩著,讓那在黑色衣袍下,顯得愈加修長挺拔的身影有些模糊不清,連同那白皙俊美的面容一起。

  宮遠徵正微彎著腰,手指輕輕搭在一株草藥之上,神情是少有的平和,姿態閒適,顯出幾分溫潤的氣息。

  不知內情的人見了怕是真以為這是個多麼好脾氣的翩翩公子。

  殊不知當宮遠徵生氣時說話是怎樣的犀利不留情面,又是如何在談笑間將那些犯人折磨的求死不得的。

  不過越是這樣,這一面便越是難得。

  宮尚角腳步稍頓,渾身冰冷沉肅的氣息漸漸散去。

  「哥!」

  顯然,宮遠徵也發現了他的到來。

  宮尚角便也沒再往前,笑著看他走近。

  「哥,你怎麼回來了?」宮遠徵問,前兩日他才收到宮尚角的回信,沒想到人這麼快就回來了。

  宮尚角笑了下,伸手自然的在他發上撫過,方才答道:「事情辦完就回來了。」

  宮遠徵一愣,目光快速划過已然收回的手,又看向他沾著些塵土的衣擺,最終定格在那帶著一絲倦意的臉上。

  恍然間,他只覺某些不知名的情緒躍入心中,讓他的心跳微微加快,勾的那些暗藏著的、無法對人言的東西險些洶湧而出。

  可最終,他只是眨了眨眼,輕聲開口:「哥,我還沒用早膳,你呢?」

  宮尚角自然是沒有的。

  兩人便回到徵宮用早膳,宮遠徵也將他近些時日身邊發生的種種都說了說。

  其實都不是什麼大事,宮尚角卻聽得很仔細,發覺沒什麼異常,才算鬆了心神。

  自他接到宮門來信得知執刃要走了出雲重蓮後,他便有些不放心,將外面的事情一壓再壓,匆忙趕了回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畢竟他是知道宮喚羽所謂的內功不穩的真相是什麼。

  既然走火入魔都能提前數月發生,那麼有些事情也不是那麼確定了。

  宮尚角雖然並不覺得這會對他要做的事產生什麼太大的影響,但謹慎起見他還是要親自確認下,以免宮喚羽傷到不該傷的人。

  思索間他又不由想到那前後兩世都白白送出去的出雲重蓮,就算那是兩人提前商定的,也實在令人不愉。

  用完飯,宮遠徵為兩人倒上清茶。

  宮尚角的手指在桌上點了點,抬頭看著宮遠徵,有些突兀的開口,「遠徵,你如今內功已然不錯,剩下那株出雲重蓮就儘快用了吧。」免得夜長夢多。

  宮遠徵陡然聽到這話有些茫然,反應過來後,遲疑道,「那是給哥你準備的……」

  話到一半,他又停了下來,看向門外,在宮尚角不解的眼神中說:「有人來了。」

  確實是有人來了,凝神細聽下,宮尚角隔了幾息也聽到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不由心下一驚,暗想,單憑遠徵這份耳力,恐怕已沒幾人可比了。

  這時門外傳來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進來吧。」

  宮遠徵話落,自外間走來一個身姿健壯、面容稚嫩的少年。

  那少年向二人行禮後,對著宮遠徵有些磕絆又不失條理的說起話。

  都是些徵宮的事,宮尚角沒有開口說什麼。

  等人走後,他才問,「那是金榮?」

  宮遠徵對此很意外,「是啊,哥,你竟還記得?」

  他會這樣問,是因為前世金榮到他身邊的那些年,宮尚角基本都不在宮門,沒見過幾面,那麼久過去,早該忘了才對,沒曾想名字都還記得。

  「嗯。」

  ——

  宮尚角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間熟悉的房間裡,屋內另有兩個人。

  其中一人是宮遠徵。

  他的臉色看起來很蒼白,唇上沒有一絲血色,身材瘦削,襯得衣裳都空蕩蕩的。

  可他的目光始終堅定,似乎有什麼支撐著他,淡去了少許虛弱感。

  宮尚角心中一窒,來不及產生什麼念頭,眼前一晃,畫面變了。

  宮遠徵蹲在地上 ,右手握著一柄匕首。他的手真的很穩,動作不疾不徐,如果別人不知道他在做什麼的話,或許願意駐足欣賞。

  他,正用刀割下一個人的臉。

  他的眼睛變得異常明亮,如同他現在做的事情一樣,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宮尚角呆站了會,往前走了一步,探出手,卻在下一刻落在空處。

  於是他什麼也做不了,靜靜的看著宮遠徵將那張臉取下,嘴中喃喃自語,手掌沾滿了血液。

  一滴滴鮮血落到地上。

  夢境中,血是黑色的,暗沉沉的。

  是的,宮尚角知道自己在做夢,他很清醒。

  在前世,他甚至已經習慣了這樣保持清醒。

  通常在他的夢裡大多東西都是極快的掠過,也很模糊。在後來一次次沉睡中,很多人很多事都在他的夢境中出現,其中更多的則是他死後回來看到的一切。

  或許是白日見到了金榮吧,讓他久違的又陷入了過去的旋渦里,那些他自己也不知是該忘還是不該忘的記憶。

  宮尚角沒辦法脫離這場夢,如同許多次那樣注視著一切的發生。

  只是偶爾的,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也會出現一絲痛苦……

  第二日去羽宮的時候,宮尚角碰上了同樣去找執刃議事的宮喚羽。

  宮尚角無心在明面上試探刺激宮喚羽,與往常一樣不咸不淡的應付著他的「兄友弟恭」。

  到了宮鴻羽面前,他大多時候也冷眼旁觀著,並不怎麼主動開口。

  他發現宮喚羽對著執刃依然十分敬重,不經意流露出的幾分孺慕也恰到好處。

  他確實很擅長玩弄人心,也很能忍。

  難怪能瞞過所有人。

  要知道,陷入走火入魔的人,最初全身的內力會逆行,痛苦非常,就算沒到爆體而亡的地步,也會全身經脈劇痛。

  同時,他的理智也很容易失控。

  這才過去多久,宮喚羽不可能恢復的那麼快。

  可想而知他是時刻忍著精神和肉體的折磨在維持外人眼中的形象。

  對別人狠尚且算是正常,對自己狠成這樣,就需要莫大的毅力了。

  還有。

  宮尚角微微垂眼。

  宮喚羽這個人太過敏銳了,儘管看似一切和前世沒什麼不同,他還是感到了威脅。

  或許也是因此,他夜不能寐,練功也靜不下心,加快了走火入魔的速度……

  煩雜的思緒在腦中略過,忽然,宮尚角想到了昨夜的夢,心中漸漸產生了疑慮。

  如果,宮喚羽現在表現的一切都是裝出來的,那遠徵呢,經歷過那些的他,真的像看起來那樣正常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