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荒星是殖民地
從那天起，他每天傍晚都會過來。
有時候她會教他新的詞，有時候她會把他之前學過的詞重新念一遍。
一個月後，吳恙已經能聽懂簡單的句子了。
他坐在矮桌對面，她指著桌上的碗說了一個詞，然後指著碗裡的東西說了一個更長的詞。
吳恙重複了一遍她的發音，然後指了一下自己：「我，吃的？」
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她糾正了他的發音，重新說了一遍。
兩個月後，他們的對話變得更長了。
他開始能夠聽懂她說的更複雜的句子，不僅僅是名詞，還有動詞和描述。
他坐在矮桌對面，她遞給他一杯水，然後她說了一句話，意思是「你今天來得比昨天晚」。
吳恙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然後回答說：「在路上看到了一些我不明白的東西，停下來看了。」
她聽了他的回答，沒有問更多，只是把桌上的一盤食物往他那邊推了推。
三個月後，吳恙開始能夠用完整的句子表達簡單的意思了。
有一天傍晚他走進門，換好鞋，在矮桌對面坐下來。
她把食物放在他面前，然後說了一句：「你今天的表情和平時不太一樣。」
吳恙看了她一眼，然後回答：「我在想一些事情。」
她又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四個月後的一個晚上，他坐在矮桌對面，
面前攤著一本泛黃的筆記，上面的文字他依然認不全，但他已經能根據上下文大致猜出一些段落的意思。
那個年幼的孩子坐在角落裡玩著一塊光滑的石頭，已經不再像第一次見到他那樣縮在母親身後了。
年長的類人生物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目光落在他翻頁的手指上。
她開口問了一句：「你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吳恙的手指在書頁上停了一下，他抬起頭，思考了一下措辭才回答：「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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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你繼續找。」
五個月後的某個清晨，陽光從窗戶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亮線。
吳恙坐在矮桌旁邊，面前攤著那本已經被他翻過很多遍的筆記，
旁邊還放著幾頁他寫的筆記，上面用他自己發明的一套符號標記著音節的對應關係和語序規則。
年長的類人生物坐在他對面，孩子趴在她膝蓋上睡著了，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髮，
然後看著吳恙，開口問了一句：「你學了這麼久，有沒有想過學會了之後要做什麼？」
吳恙放下筆，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催促，沒有試探，只是像在等一個答案。
吳恙說：「我想找到這個世界的中心。」
她聽完之後，沒有再問。
她只是低下頭看著孩子，手指依然輕輕撫過她細軟的頭髮。
吳恙沒有再解釋，他重新拿起筆，把剛剛記住的那幾個新詞寫在紙上。
陽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墨跡未乾的書頁邊緣，像一道正在緩慢移動的刻度線。
第六個月的最後一天傍晚，吳恙走進門，
她坐在矮桌對面，孩子坐在她旁邊，手裡擺弄著一塊光滑的石頭。
看到她望過來的目光，他開口說了一句完整的話，用她的語言說的，用的是她在這半年裡反覆糾正過無數次的語調。
她聽完之後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牆角翻出一本更厚的書，走回來放在他面前：「你看得懂這個嗎？」
吳恙低頭看了一眼封面，然後翻開第一頁，讀完了第一段，合上書：「大部分能看懂。」
她點了點頭，把書往他那邊推了推：「那你可以開始看了，這本書里寫的東西，可能就是你一直在找的。」
那天晚上吳恙沒有離開那間矮小的屋子。
他坐在矮桌旁邊，那本厚重的書攤開在面前，書頁泛黃，邊角捲曲，墨跡褪成了深淺不一的褐色。
他讀得很慢，每一個段落都要反覆確認幾遍才能繼續往下翻。
年長的類人生物坐在他對面，孩子已經睡著了，房間角落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她沒有催他，只是偶爾起身給他添一杯水，然後又坐回去，安靜地等著。
天快亮的時候，吳恙合上了書。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感覺到了他的視線，放下手裡的杯子，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
吳恙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後用她的語言開口了，語速比平時慢一些：「你之前給我的那本書，我讀完了。」
她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等他把話說完。
吳恙說：「我在書里讀到了一些關於這顆星球的歷史——
這個星球以前不是這樣的，它有名字，有文明，有文字，有屬於自己的語言。」
「後來荒來了，它們在星球表面降落，吞噬了星球內部的力量，把原本的能量循環打斷了，把那些反抗的個體都變成了養分。」
他頓了頓，「剩下的人活了下來，變成了荒的奴隸。」
「表面維持著城市和街道的樣子，像一座還在運轉的普通星球，但那只是偽裝。」
「這座城市、這些建築、這些燈光，都是為荒服務的，你們活著是為了幫它們維持這個偽裝，讓這顆星球看起來還在正常運轉。」
「其實真正的荒和荒的統治區域，都在中心位置。」
她沒有否認，只是依然看著他。
吳恙繼續說：「書里沒有寫的是，外圍區域的人看到我之後會害怕，會避開，會下跪，是因為我身上帶著荒的氣息。」
她還是看著他。
吳恙說：「你們的星球被荒占領了，所有的原住民都淪為了奴隸，每一代生下來就被分類、分工、安排到固定的崗位上，像一台機器里磨損的零件。」
他頓住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能看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蜷曲了一下。
「你們只能在荒劃分的區域裡活動，沒有自己的文明，沒有自己的歷史，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快被遺忘了。」
有時候她會教他新的詞，有時候她會把他之前學過的詞重新念一遍。
一個月後，吳恙已經能聽懂簡單的句子了。
他坐在矮桌對面，她指著桌上的碗說了一個詞，然後指著碗裡的東西說了一個更長的詞。
吳恙重複了一遍她的發音，然後指了一下自己：「我，吃的？」
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她糾正了他的發音，重新說了一遍。
兩個月後，他們的對話變得更長了。
他開始能夠聽懂她說的更複雜的句子，不僅僅是名詞，還有動詞和描述。
他坐在矮桌對面，她遞給他一杯水，然後她說了一句話，意思是「你今天來得比昨天晚」。
吳恙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然後回答說：「在路上看到了一些我不明白的東西，停下來看了。」
她聽了他的回答，沒有問更多，只是把桌上的一盤食物往他那邊推了推。
三個月後，吳恙開始能夠用完整的句子表達簡單的意思了。
有一天傍晚他走進門，換好鞋，在矮桌對面坐下來。
她把食物放在他面前，然後說了一句：「你今天的表情和平時不太一樣。」
吳恙看了她一眼，然後回答：「我在想一些事情。」
她又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四個月後的一個晚上，他坐在矮桌對面，
面前攤著一本泛黃的筆記，上面的文字他依然認不全，但他已經能根據上下文大致猜出一些段落的意思。
那個年幼的孩子坐在角落裡玩著一塊光滑的石頭，已經不再像第一次見到他那樣縮在母親身後了。
年長的類人生物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目光落在他翻頁的手指上。
她開口問了一句：「你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吳恙的手指在書頁上停了一下，他抬起頭，思考了一下措辭才回答：「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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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你繼續找。」
五個月後的某個清晨，陽光從窗戶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亮線。
吳恙坐在矮桌旁邊，面前攤著那本已經被他翻過很多遍的筆記，
旁邊還放著幾頁他寫的筆記，上面用他自己發明的一套符號標記著音節的對應關係和語序規則。
年長的類人生物坐在他對面，孩子趴在她膝蓋上睡著了，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髮，
然後看著吳恙，開口問了一句：「你學了這麼久，有沒有想過學會了之後要做什麼？」
吳恙放下筆，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催促，沒有試探，只是像在等一個答案。
吳恙說：「我想找到這個世界的中心。」
她聽完之後，沒有再問。
她只是低下頭看著孩子，手指依然輕輕撫過她細軟的頭髮。
吳恙沒有再解釋，他重新拿起筆，把剛剛記住的那幾個新詞寫在紙上。
陽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墨跡未乾的書頁邊緣，像一道正在緩慢移動的刻度線。
第六個月的最後一天傍晚，吳恙走進門，
她坐在矮桌對面，孩子坐在她旁邊，手裡擺弄著一塊光滑的石頭。
看到她望過來的目光，他開口說了一句完整的話，用她的語言說的，用的是她在這半年裡反覆糾正過無數次的語調。
她聽完之後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牆角翻出一本更厚的書，走回來放在他面前：「你看得懂這個嗎？」
吳恙低頭看了一眼封面，然後翻開第一頁，讀完了第一段，合上書：「大部分能看懂。」
她點了點頭，把書往他那邊推了推：「那你可以開始看了，這本書里寫的東西，可能就是你一直在找的。」
那天晚上吳恙沒有離開那間矮小的屋子。
他坐在矮桌旁邊，那本厚重的書攤開在面前，書頁泛黃，邊角捲曲，墨跡褪成了深淺不一的褐色。
他讀得很慢，每一個段落都要反覆確認幾遍才能繼續往下翻。
年長的類人生物坐在他對面，孩子已經睡著了，房間角落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她沒有催他，只是偶爾起身給他添一杯水，然後又坐回去，安靜地等著。
天快亮的時候，吳恙合上了書。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感覺到了他的視線，放下手裡的杯子，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
吳恙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後用她的語言開口了，語速比平時慢一些：「你之前給我的那本書，我讀完了。」
她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等他把話說完。
吳恙說：「我在書里讀到了一些關於這顆星球的歷史——
這個星球以前不是這樣的，它有名字，有文明，有文字，有屬於自己的語言。」
「後來荒來了，它們在星球表面降落，吞噬了星球內部的力量，把原本的能量循環打斷了，把那些反抗的個體都變成了養分。」
他頓了頓，「剩下的人活了下來，變成了荒的奴隸。」
「表面維持著城市和街道的樣子，像一座還在運轉的普通星球，但那只是偽裝。」
「這座城市、這些建築、這些燈光，都是為荒服務的，你們活著是為了幫它們維持這個偽裝，讓這顆星球看起來還在正常運轉。」
「其實真正的荒和荒的統治區域，都在中心位置。」
她沒有否認，只是依然看著他。
吳恙繼續說：「書里沒有寫的是，外圍區域的人看到我之後會害怕，會避開，會下跪，是因為我身上帶著荒的氣息。」
她還是看著他。
吳恙說：「你們的星球被荒占領了，所有的原住民都淪為了奴隸，每一代生下來就被分類、分工、安排到固定的崗位上，像一台機器里磨損的零件。」
他頓住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能看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蜷曲了一下。
「你們只能在荒劃分的區域裡活動，沒有自己的文明，沒有自己的歷史，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快被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