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鼓起勇氣
他花了整整三日，親自畫了圖紙，又召了京里最好的玉匠進宮，挑了上好的羊脂白玉，命人雕一枚玉佩。那玉佩的樣式他想了許久，最後定了「白玉透雕雙獅形佩」……
雙獅相逐，一雄一雌，互相環繞，彼此緊緊相依，中間鏤雕著一顆渾圓的珠子，那珠子恰好是整塊玉最瑩潤的部分，透光看過去像是有一汪水在裡頭晃。雙獅的鬃毛被雕得絲絲分明，眼神卻溫順而親密，一眼望去便知是一對。裴景淵看著那玉佩的圖樣，越看越滿意，又命人將玉匠連夜趕工，雕好了之後先用錦盒盛著擱在他的書案上，等沈蘭舟來書房「當值」的時候，便裝作不經意地從案上拿起來，放在她面前。沈蘭舟拿起那玉佩端詳了一下，問他這是什麼，裴景淵低頭批著摺子，語氣淡淡的，說是一塊玉，讓她戴上。沈蘭舟看著他那副故作鎮定的模樣，又看了看那玉佩上互相依偎著的兩隻獅子，哪裡還不明白他的心思，抿著嘴笑了一下，便大大方方地系在了腰間的絲絛上。裴景淵偷偷從摺子縫裡看了一眼她腰間那塊瑩潤的白玉，心裡像是被人抹了一層蜜，甜得連唇角都壓不住了。
但他到底覺得還不夠。玉佩雖好，可終究只是個佩飾，天氣熱了穿得薄，有時候隔著衣擺便看不太真切。他便又想了個法子，命繡娘將他的家徽暗紋繡進她的每一件衣裳里，不是那種張揚的繡法，而是用同色的絲線在衣襟內側、袖口邊緣、裙擺下擺處細細地繡上攝政王府的徽記，平日裡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可若是哪一天光線對了，角度對了，那暗紋便會從衣料上隱隱浮現出來，像是刻進骨子裡的一道烙印。他讓人在她常穿的幾件春衫上先試了試，繡好之後他拿著衣裳對著光看了又看，見那暗紋在日光下若隱若現，卻又不顯山露水，滿意得連晚膳都多用了一碗。後來他又覺得光在衣裳上不夠，便又吩咐下去，她用的帕子、扇子、荷包，甚至連她出門坐的馬車上的車簾和坐墊，都悄悄地換上了帶攝政王府暗紋的式樣。到最後沈蘭舟出門的時候，從發間的簪子到腰間的玉佩，從衣裙的暗紋到馬車的簾飾，渾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攝政王府的印記，偏偏這些印記都做得不張揚，不知道的人只覺得她穿戴得精緻講究，可但凡認得攝政王府家徽的人，一眼掃過去便知道，這位姑娘渾身上下都刻著一個名字……裴景淵。
裴景淵站在府門口目送她出門的時候，臉上平靜無波，心裡卻舒坦得不得了。他看著她腰間那塊白玉雙獅佩在日光下瑩瑩生輝，看著她衣袖上那隱約可見的暗紋隨著她的動作忽明忽暗，他低頭笑了一聲，轉身回了府，讓人去把她書房裡那張軟榻鋪得再軟些，下午她回來的時候怕是要累了，得讓她躺著舒服些。
她回到府里的時候，裴景淵正在花廳里等她用晚膳。他見她進來，便站起身來替她解了披風，目光在她腰間那枚白玉雙獅佩上停了一瞬，嘴角不動聲色地彎了彎，然後若無其事地問她今日在外頭玩得開不開心。沈蘭舟由著他替自己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仰著臉看了他好一會兒，看得他耳根都有些發燙了，才忽然踮起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聲音軟軟地、帶著幾分縱容的甜意，說了一句讓他整晚都心神不寧的話：「哥哥的玉佩真好看，我戴著滿京城走了一圈，人人都說這雙獅子雕得好，問我是哪家玉匠的手藝。我跟他們說，是我未婚夫送的，他親手畫的圖樣。」
……
白枝菡在城南一條窄巷子盡頭租了一間巴掌大的屋子，她在這裡已經住了大半個月了，從白枝梔那裡拿來的銀子被她花了將近一半，做了一身還算體面的藕荷色綢衫，又買了一盒胭脂和一支細銀簪子，餘下的全用來打點那些在攝政王府後門附近做小買賣的攤販和挑水的腳夫，拐彎抹角地打聽沈蘭舟每日什麼時辰出門、什麼時候回府、身邊帶幾個人。她把自己收拾得齊齊整整的，對著那面從舊貨攤上淘來的銅鏡照了又照，確信自己這張臉站在沈蘭舟面前也不會遜色到哪裡去，才鼓起勇氣往攝政王府去。
第一次去的時候，她穿上了那身藕荷色綢衫，把頭髮綰得松鬆散散的，鬢邊別了一朵新摘的茉莉花，站在攝政王府側門的台階下，用一種怯生生的、又軟又顫的嗓音跟守門的侍衛說，她是沈小姐朋友的妹妹，姓白，來尋沈小姐說幾句話，勞煩通傳一聲。侍衛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轉身進去通傳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臉上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說沈小姐說了，不見。白枝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了起來，說許是沈小姐不記得她了，她姐姐白枝梔是沈小姐在吳國的手帕交，她小時候也跟沈小姐一塊兒玩過的，
雙獅相逐，一雄一雌，互相環繞，彼此緊緊相依，中間鏤雕著一顆渾圓的珠子，那珠子恰好是整塊玉最瑩潤的部分，透光看過去像是有一汪水在裡頭晃。雙獅的鬃毛被雕得絲絲分明，眼神卻溫順而親密，一眼望去便知是一對。裴景淵看著那玉佩的圖樣，越看越滿意，又命人將玉匠連夜趕工，雕好了之後先用錦盒盛著擱在他的書案上，等沈蘭舟來書房「當值」的時候，便裝作不經意地從案上拿起來，放在她面前。沈蘭舟拿起那玉佩端詳了一下，問他這是什麼，裴景淵低頭批著摺子，語氣淡淡的，說是一塊玉，讓她戴上。沈蘭舟看著他那副故作鎮定的模樣，又看了看那玉佩上互相依偎著的兩隻獅子，哪裡還不明白他的心思，抿著嘴笑了一下，便大大方方地系在了腰間的絲絛上。裴景淵偷偷從摺子縫裡看了一眼她腰間那塊瑩潤的白玉，心裡像是被人抹了一層蜜，甜得連唇角都壓不住了。
但他到底覺得還不夠。玉佩雖好，可終究只是個佩飾，天氣熱了穿得薄，有時候隔著衣擺便看不太真切。他便又想了個法子，命繡娘將他的家徽暗紋繡進她的每一件衣裳里，不是那種張揚的繡法，而是用同色的絲線在衣襟內側、袖口邊緣、裙擺下擺處細細地繡上攝政王府的徽記，平日裡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可若是哪一天光線對了，角度對了，那暗紋便會從衣料上隱隱浮現出來，像是刻進骨子裡的一道烙印。他讓人在她常穿的幾件春衫上先試了試，繡好之後他拿著衣裳對著光看了又看，見那暗紋在日光下若隱若現，卻又不顯山露水，滿意得連晚膳都多用了一碗。後來他又覺得光在衣裳上不夠，便又吩咐下去，她用的帕子、扇子、荷包，甚至連她出門坐的馬車上的車簾和坐墊，都悄悄地換上了帶攝政王府暗紋的式樣。到最後沈蘭舟出門的時候，從發間的簪子到腰間的玉佩，從衣裙的暗紋到馬車的簾飾，渾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攝政王府的印記，偏偏這些印記都做得不張揚，不知道的人只覺得她穿戴得精緻講究，可但凡認得攝政王府家徽的人，一眼掃過去便知道，這位姑娘渾身上下都刻著一個名字……裴景淵。
裴景淵站在府門口目送她出門的時候，臉上平靜無波，心裡卻舒坦得不得了。他看著她腰間那塊白玉雙獅佩在日光下瑩瑩生輝，看著她衣袖上那隱約可見的暗紋隨著她的動作忽明忽暗，他低頭笑了一聲，轉身回了府，讓人去把她書房裡那張軟榻鋪得再軟些，下午她回來的時候怕是要累了，得讓她躺著舒服些。
她回到府里的時候，裴景淵正在花廳里等她用晚膳。他見她進來，便站起身來替她解了披風，目光在她腰間那枚白玉雙獅佩上停了一瞬，嘴角不動聲色地彎了彎，然後若無其事地問她今日在外頭玩得開不開心。沈蘭舟由著他替自己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仰著臉看了他好一會兒，看得他耳根都有些發燙了，才忽然踮起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聲音軟軟地、帶著幾分縱容的甜意，說了一句讓他整晚都心神不寧的話：「哥哥的玉佩真好看，我戴著滿京城走了一圈，人人都說這雙獅子雕得好，問我是哪家玉匠的手藝。我跟他們說，是我未婚夫送的，他親手畫的圖樣。」
……
白枝菡在城南一條窄巷子盡頭租了一間巴掌大的屋子，她在這裡已經住了大半個月了，從白枝梔那裡拿來的銀子被她花了將近一半，做了一身還算體面的藕荷色綢衫，又買了一盒胭脂和一支細銀簪子，餘下的全用來打點那些在攝政王府後門附近做小買賣的攤販和挑水的腳夫，拐彎抹角地打聽沈蘭舟每日什麼時辰出門、什麼時候回府、身邊帶幾個人。她把自己收拾得齊齊整整的，對著那面從舊貨攤上淘來的銅鏡照了又照，確信自己這張臉站在沈蘭舟面前也不會遜色到哪裡去，才鼓起勇氣往攝政王府去。
第一次去的時候，她穿上了那身藕荷色綢衫，把頭髮綰得松鬆散散的，鬢邊別了一朵新摘的茉莉花，站在攝政王府側門的台階下，用一種怯生生的、又軟又顫的嗓音跟守門的侍衛說，她是沈小姐朋友的妹妹，姓白，來尋沈小姐說幾句話，勞煩通傳一聲。侍衛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轉身進去通傳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臉上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說沈小姐說了，不見。白枝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了起來，說許是沈小姐不記得她了，她姐姐白枝梔是沈小姐在吳國的手帕交，她小時候也跟沈小姐一塊兒玩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