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白玉透雕雙獅形佩
終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苦笑著拱了拱手，說了一句「是江某唐突了」，便不再多留，轉身告辭下樓去了。沈蘭舟目送他離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覺得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小石子總算落了地，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從茶樓出來上了馬車，裴景淵伸手將她拉進懷裡，低頭聞了聞她發頂的香氣，又捏了捏她的手指，面上不顯，嘴裡卻問得漫不經心：「都說清楚了？」沈蘭舟靠在他胸口點了點頭，聲音軟軟的：「說清楚了。往後他不會再來了。」裴景淵低低地應了一聲「嗯」，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饜足，手指卻在她腰側不動聲色地收緊了些，將她往自己懷裡又按了按。她不知道的是，那個江鶴川早在三日之前就已經被調令趕出了京城，今日他之所以還能坐在茶樓里見她，是因為裴景淵特意讓人把調令壓後了兩天，好叫他的寶寶親自去把話說清楚，了卻她心裡那樁小事。他不想讓她心裡存著任何一件沒有辦完的事，可他也絕不會讓那個男人再多看她一眼。事情辦完，調令便即刻生效，半點拖延都沒有。他低頭看著懷裡渾然不知的沈蘭舟，嘴角彎了彎，心裡那份獨占的歡喜又漲了幾分。
往後的日子裡，沈蘭舟與蘇雲姚和白枝梔見面的次數多了起來，三個姑娘湊在一處總有說不完的話。蘇雲姚如今射箭練得虎虎生風，整個人比從前更添了幾分英氣，白枝梔在落雁閣也漸漸站穩了腳跟，日子過得踏實而安穩，沈蘭舟看著兩個好友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奔頭，心裡也跟著高興。有一日三個人坐在蘇雲姚的抱廈里吃冰湃過的果子，白枝梔說起落雁閣里一個歌女被一個來聽曲的吳國商人指指點點的事，說那人當眾罵那歌女不知廉恥，唱得太過招搖，還說什麼在吳國若敢這樣拋頭露面，早就被沉了塘。蘇雲姚氣得直拍桌子，罵那個吳國人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白枝梔卻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沈蘭舟聽完之後也笑了，笑完了才慢慢說道：「我在嘉南待得久了，如今再回頭想想吳國的那些規矩，只覺得荒唐。那邊的男人總像是約好了一般，說女子就該畏畏縮縮、低眉順眼才叫好看，一旦你落落大方了些，他們便要指指點點，好像你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非要往你身上按一個『不守婦道』的罪名才甘心。仿佛女子生來就是為了在男人身邊做一個擺設的。」白枝梔聽完之後嗤地一笑，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語氣裡帶著幾分尖刻的諷意：「那些人啊，對自己的身份都還混亂著呢，男不男女不女的，精神上早就是男人了，自己心裡頭是什麼貨色都不知道，偏要替旁人立規矩。他們自己當了一輩子縮頭烏龜，便也見不得旁人昂首挺胸地活著，這種話聽聽也就罷了，真往心裡去可就是抬舉他們了。」蘇雲姚聽她這一番話說得又辣又痛快，笑得直拍大腿，一邊笑一邊接著話頭說道：「照我看啊，那些這麼愛當男人的，乾脆自己手搓一個出來好了，省得一天到晚對著旁人的日子指手畫腳，嫌人家活得不像他腦子裡的那點下作樣子。」三個人笑作一團，笑得前仰後合，果子汁水都灑了出來，連窗外樹上的雀兒都被驚得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沈蘭舟笑了好一陣子，才慢慢收了笑，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從前在吳國的時候，她連門都很少出，整日裡除了母親便只有幾個丫鬟圍著，世界小得只剩下一方院子和一扇永遠關著的窗。可如今她有了哥哥，有了姚兒，有了枝梔，有了一片可以自由地笑、自由地哭、自由地發脾氣、自由地說自己想說的話的小小天地。她從前以為女子的一生就是這樣了……嫁人、生子、替夫家操持中饋、把丈夫的喜怒哀樂當成自己的全部。可嘉南給了她另一種答案，告訴她女子可以騎馬，可以出門，可以交朋友，可以拋頭露面，可以大方地笑，可以恣意地活，甚至可以旁若無人地說一句「這世上我最愛的便是我自己」。她想到裴景淵，心裡便軟得像一團被太陽曬暖的棉花，哥哥的好是千好萬好都好，可他最讓她感激的，是他從不曾將她困在籠子裡。他吃醋、他偏執、他恨不得把她拴在腰帶上時時刻刻帶著走，可他從沒有攔著不讓她出門，沒有不許她交朋友，也沒有不許她笑。他只是把她捧在手心裡，然後小心翼翼地跟著她，讓她在自己的天地里自由地走來走去，等到她走累了回頭看的時候，他永遠都等在最近的那個地方，手裡攥著一杯溫熱的茶。
而另一頭，裴景淵卻還在為另一件事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他在床上躺著，懷裡是已經睡熟了的沈蘭舟，她的一隻手搭在他的胸口，指尖微微蜷著，呼吸又輕又均勻，溫熱地拂過他的鎖骨。他垂眼看她，目光落在她安寧的睡顏上，心裡卻翻湧著一股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執念……他要讓全天下的人一眼就能認出，她是誰的人。這念頭從那一日侍從肆回來報信的時候便有了，可自打江鶴川的事過去之後，這念頭便像生了根似的扎在他的腦子裡，越長越深，怎麼都拔不掉。他從前以為，只要她待在他身邊，讓他日日看著便好了，可如今他發現，光是他看著不夠，他還得讓旁人也看著，讓那些不長眼的、不知好歹的人在看她的第一眼便知道，這個女人是裴景淵的，誰都別想動一根手指頭。他試過讓她戴他送的簪子，可那白玉海棠簪雖然好看，滿京城裡類似的式樣也有不少，顯不出他的名號來。他試過在她的披風上繡他的私印，可那印記太小了，隔了幾步便看不清。他思來想去，最後決定做一個旁人一眼便能認出來的物件，一件獨一份代表他的戴在她身上誰都知道來歷的東西。
從茶樓出來上了馬車，裴景淵伸手將她拉進懷裡，低頭聞了聞她發頂的香氣，又捏了捏她的手指，面上不顯，嘴裡卻問得漫不經心：「都說清楚了？」沈蘭舟靠在他胸口點了點頭，聲音軟軟的：「說清楚了。往後他不會再來了。」裴景淵低低地應了一聲「嗯」，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饜足，手指卻在她腰側不動聲色地收緊了些，將她往自己懷裡又按了按。她不知道的是，那個江鶴川早在三日之前就已經被調令趕出了京城，今日他之所以還能坐在茶樓里見她，是因為裴景淵特意讓人把調令壓後了兩天，好叫他的寶寶親自去把話說清楚，了卻她心裡那樁小事。他不想讓她心裡存著任何一件沒有辦完的事，可他也絕不會讓那個男人再多看她一眼。事情辦完，調令便即刻生效，半點拖延都沒有。他低頭看著懷裡渾然不知的沈蘭舟，嘴角彎了彎，心裡那份獨占的歡喜又漲了幾分。
往後的日子裡，沈蘭舟與蘇雲姚和白枝梔見面的次數多了起來，三個姑娘湊在一處總有說不完的話。蘇雲姚如今射箭練得虎虎生風，整個人比從前更添了幾分英氣，白枝梔在落雁閣也漸漸站穩了腳跟，日子過得踏實而安穩，沈蘭舟看著兩個好友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奔頭，心裡也跟著高興。有一日三個人坐在蘇雲姚的抱廈里吃冰湃過的果子，白枝梔說起落雁閣里一個歌女被一個來聽曲的吳國商人指指點點的事，說那人當眾罵那歌女不知廉恥，唱得太過招搖，還說什麼在吳國若敢這樣拋頭露面，早就被沉了塘。蘇雲姚氣得直拍桌子，罵那個吳國人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白枝梔卻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沈蘭舟聽完之後也笑了，笑完了才慢慢說道：「我在嘉南待得久了，如今再回頭想想吳國的那些規矩，只覺得荒唐。那邊的男人總像是約好了一般，說女子就該畏畏縮縮、低眉順眼才叫好看，一旦你落落大方了些，他們便要指指點點，好像你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非要往你身上按一個『不守婦道』的罪名才甘心。仿佛女子生來就是為了在男人身邊做一個擺設的。」白枝梔聽完之後嗤地一笑，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語氣裡帶著幾分尖刻的諷意：「那些人啊，對自己的身份都還混亂著呢，男不男女不女的，精神上早就是男人了，自己心裡頭是什麼貨色都不知道，偏要替旁人立規矩。他們自己當了一輩子縮頭烏龜，便也見不得旁人昂首挺胸地活著，這種話聽聽也就罷了，真往心裡去可就是抬舉他們了。」蘇雲姚聽她這一番話說得又辣又痛快，笑得直拍大腿，一邊笑一邊接著話頭說道：「照我看啊，那些這麼愛當男人的，乾脆自己手搓一個出來好了，省得一天到晚對著旁人的日子指手畫腳，嫌人家活得不像他腦子裡的那點下作樣子。」三個人笑作一團，笑得前仰後合，果子汁水都灑了出來，連窗外樹上的雀兒都被驚得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沈蘭舟笑了好一陣子，才慢慢收了笑，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從前在吳國的時候，她連門都很少出，整日裡除了母親便只有幾個丫鬟圍著，世界小得只剩下一方院子和一扇永遠關著的窗。可如今她有了哥哥，有了姚兒，有了枝梔，有了一片可以自由地笑、自由地哭、自由地發脾氣、自由地說自己想說的話的小小天地。她從前以為女子的一生就是這樣了……嫁人、生子、替夫家操持中饋、把丈夫的喜怒哀樂當成自己的全部。可嘉南給了她另一種答案，告訴她女子可以騎馬，可以出門，可以交朋友，可以拋頭露面，可以大方地笑，可以恣意地活，甚至可以旁若無人地說一句「這世上我最愛的便是我自己」。她想到裴景淵，心裡便軟得像一團被太陽曬暖的棉花，哥哥的好是千好萬好都好，可他最讓她感激的，是他從不曾將她困在籠子裡。他吃醋、他偏執、他恨不得把她拴在腰帶上時時刻刻帶著走，可他從沒有攔著不讓她出門，沒有不許她交朋友，也沒有不許她笑。他只是把她捧在手心裡，然後小心翼翼地跟著她，讓她在自己的天地里自由地走來走去，等到她走累了回頭看的時候，他永遠都等在最近的那個地方，手裡攥著一杯溫熱的茶。
而另一頭，裴景淵卻還在為另一件事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他在床上躺著，懷裡是已經睡熟了的沈蘭舟，她的一隻手搭在他的胸口，指尖微微蜷著，呼吸又輕又均勻，溫熱地拂過他的鎖骨。他垂眼看她，目光落在她安寧的睡顏上，心裡卻翻湧著一股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執念……他要讓全天下的人一眼就能認出，她是誰的人。這念頭從那一日侍從肆回來報信的時候便有了，可自打江鶴川的事過去之後，這念頭便像生了根似的扎在他的腦子裡，越長越深，怎麼都拔不掉。他從前以為，只要她待在他身邊，讓他日日看著便好了，可如今他發現，光是他看著不夠，他還得讓旁人也看著，讓那些不長眼的、不知好歹的人在看她的第一眼便知道，這個女人是裴景淵的，誰都別想動一根手指頭。他試過讓她戴他送的簪子，可那白玉海棠簪雖然好看，滿京城裡類似的式樣也有不少，顯不出他的名號來。他試過在她的披風上繡他的私印，可那印記太小了，隔了幾步便看不清。他思來想去，最後決定做一個旁人一眼便能認出來的物件，一件獨一份代表他的戴在她身上誰都知道來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