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反倒比從前更黏糊了
若換了旁人在此，見了他這副模樣，怕是早就嚇得魂飛魄散、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可沈蘭舟偏偏不害怕，她甚至覺得自己的心口傳來了一陣鈍鈍的痛意。
他怕她走，怕她不要他，怕到要把她鎖起來，怕到要蒙上她的眼睛，怕到要用這樣笨拙而瘋狂的方式來確認她不會離開。他這樣偏執而笨拙地愛著她，她怎麼會不喜歡。她輕輕笑了，裴景淵愣住了。「哥哥，你今天怎麼了？是我做什麼壞事了嗎？」
裴景淵滿臉錯愕，他怔怔地望著她，那道蒙眼綢布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挺翹的鼻尖和一張微微彎起的嘴唇。他預想過她會哭，會鬧，會用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冷冷地瞪著他，罵他是瘋子，是禽獸，然後絕食、絕水，和他在這間暗無天日的密室里一起腐爛下沉。可她為什麼在笑？為什麼用這樣溫柔的、像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孩子的語氣問他今天怎麼了？難道她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關在這裡嗎？還是說她知道了卻不害怕，不逃，甚至覺得……她喜歡他這樣？他不敢再往那個方向想下去，他怕自己若再想下去，會忍不住將她抱得更緊更緊，緊到將她整個人都嵌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吞咽了一下，喉結在頸間上下滾了滾，過了好半晌才用一種小心翼翼的、帶著幾分試探和幾分自暴自棄的語氣，把侍從肆回稟給他的那段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妹妹說……妹妹對那個男人說，自己還未成婚。你同他聊得那樣開心，對他笑得那樣好看，哥哥的人看見了，回來都說與哥哥聽了。你雖現在還躺在哥哥懷裡，可你心裡……是不是已經看上別人了？」他說到最後聲音愈發低了下去，像是從喉嚨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透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和委屈。沈蘭舟聽完之後先是一愣，隨即便像是明白了什麼極好笑的事情一般，又輕又軟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從她喉嚨里滾出來，像是一串小珠子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她也不急著解釋，只微微仰起頭，朝著他呼吸傳來的方向，尋到了他的唇，輕輕地親了一下。裴景淵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的吻親得整個人都怔住了，他幾乎是本能地抱住了她，將她按進自己懷裡，低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又急又亂，像是一頭被順了毛卻又不敢相信這幸福是真的的野獸。
沈蘭舟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好笑和幾分無奈的縱容：「我那日話還沒說完呢。我是要告訴他，我雖還未成婚，可已經許了人家了……許了個全京城人都知道的、天底下最會吃醋的攝政王。可話還沒說出口，雲姚在樓下看見賣花燈的就急著叫我下去，我便沒顧上把後半句說完，誰成想竟叫你手底下的人聽去了，還學了個有頭無尾的話回來給你。」她說到這裡又笑了一下，然後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的胸口，嬌聲道，「哥哥還不快解開我，手腕都麻了。」
裴景淵聽了這話，臉上那層陰沉的、偏執的神色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像是一座在暴雨里矗立了太久的高牆，終於被一束從雲層里漏下來的光照得塌了半邊。他有些無措地低下頭，不敢看她的臉，只能紅著耳根去解她手腕上的綢帶，手指抖得厲害，解了好幾下才解開。綢帶一松，沈蘭舟便自己扯下了蒙在眼睛上的黑綢，眨了眨那雙因久不見光而蒙著水汽的眼睛，仰起臉來瞧他。她看著他那一臉的狼狽和紅透的耳尖，看著他因為自暴自棄而緊緊抿著的唇，終是沒忍住，又笑了起來。她一笑，裴景淵的耳根便更紅了，連脖子都漫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他別開臉去不肯看她，嘴裡嘟囔著：「你笑什麼……哥哥就是吃醋了，就是不高興了，你同旁的男人說話，哥哥光是想一想就恨不得把那人給殺了。」沈蘭舟伸手捧住他的臉，將他的頭轉過來，望著他認真說道：「哥哥，我哪兒也不去。你以後不必這樣，也不必把那些有的沒的記在心上。我這個人，從頭髮絲到腳趾尖都是你的，你只管放心。」她說完又補了一句，故意板起臉來，「只是有一條，你以後若是再這樣把我綁起來，再蒙我的眼睛，再給我下迷香，我可就真的不理你了。」
裴景淵被她這一番又軟又硬的話說得心裡又酸又漲，像是一整顆心都被她拿在手裡揉了揉，又放回了胸腔里。他低下頭去，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極輕極輕地「嗯」了一聲。沈蘭舟知道他這是聽進去了，也不再多說，只由著他這麼抱著自己，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問一句：「現在什麼時辰了？」裴景淵悶聲應道：「大約是酉時三刻了。」沈蘭舟點了點頭，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一會兒你陪我出去一趟，我去找那個江什麼川，當著他的面把話說清楚，省得你再一個人在這裡東想西想。」裴景淵一聽她要去見江鶴川，立刻從她頸窩裡抬起臉來，那剛剛才平復下去的偏執又冒出了頭，他抿著唇搖了搖頭，聲音又低又悶：「不用你親自去，也不必再見面了。我去處理就好，你不必再見他。」他嘴上說得輕描淡寫，心裡卻已經打定了主意，這件事絕不能再讓他的妹妹沾手，那些人，他自有法子讓他們從此絕了念想。
……
兩個人鬧了那一場之後，反倒比從前更黏糊了，第二日醒來時腳踝上那根金鍊已經不在了，只在皮膚上留了一圈淺淺的壓痕，裴景淵坐在床邊用溫熱的帕子替她敷那圈印子，動作輕柔。他一邊敷一邊低著頭不說話，耳根還是紅的，那副做錯了事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討饒的模樣，讓沈蘭舟又氣又笑，伸手捏住他的臉頰往兩邊扯了扯，說了一句「笨死了」，便算是把這件事揭過去了。
可事情揭過去歸揭過去，
他怕她走，怕她不要他，怕到要把她鎖起來，怕到要蒙上她的眼睛，怕到要用這樣笨拙而瘋狂的方式來確認她不會離開。他這樣偏執而笨拙地愛著她，她怎麼會不喜歡。她輕輕笑了，裴景淵愣住了。「哥哥，你今天怎麼了？是我做什麼壞事了嗎？」
裴景淵滿臉錯愕，他怔怔地望著她，那道蒙眼綢布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挺翹的鼻尖和一張微微彎起的嘴唇。他預想過她會哭，會鬧，會用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冷冷地瞪著他，罵他是瘋子，是禽獸，然後絕食、絕水，和他在這間暗無天日的密室里一起腐爛下沉。可她為什麼在笑？為什麼用這樣溫柔的、像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孩子的語氣問他今天怎麼了？難道她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關在這裡嗎？還是說她知道了卻不害怕，不逃，甚至覺得……她喜歡他這樣？他不敢再往那個方向想下去，他怕自己若再想下去，會忍不住將她抱得更緊更緊，緊到將她整個人都嵌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吞咽了一下，喉結在頸間上下滾了滾，過了好半晌才用一種小心翼翼的、帶著幾分試探和幾分自暴自棄的語氣，把侍從肆回稟給他的那段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妹妹說……妹妹對那個男人說，自己還未成婚。你同他聊得那樣開心，對他笑得那樣好看，哥哥的人看見了，回來都說與哥哥聽了。你雖現在還躺在哥哥懷裡，可你心裡……是不是已經看上別人了？」他說到最後聲音愈發低了下去，像是從喉嚨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透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和委屈。沈蘭舟聽完之後先是一愣，隨即便像是明白了什麼極好笑的事情一般，又輕又軟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從她喉嚨里滾出來，像是一串小珠子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她也不急著解釋，只微微仰起頭，朝著他呼吸傳來的方向，尋到了他的唇，輕輕地親了一下。裴景淵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的吻親得整個人都怔住了，他幾乎是本能地抱住了她，將她按進自己懷裡，低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又急又亂，像是一頭被順了毛卻又不敢相信這幸福是真的的野獸。
沈蘭舟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好笑和幾分無奈的縱容：「我那日話還沒說完呢。我是要告訴他，我雖還未成婚，可已經許了人家了……許了個全京城人都知道的、天底下最會吃醋的攝政王。可話還沒說出口，雲姚在樓下看見賣花燈的就急著叫我下去，我便沒顧上把後半句說完，誰成想竟叫你手底下的人聽去了，還學了個有頭無尾的話回來給你。」她說到這裡又笑了一下，然後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的胸口，嬌聲道，「哥哥還不快解開我，手腕都麻了。」
裴景淵聽了這話，臉上那層陰沉的、偏執的神色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像是一座在暴雨里矗立了太久的高牆，終於被一束從雲層里漏下來的光照得塌了半邊。他有些無措地低下頭，不敢看她的臉，只能紅著耳根去解她手腕上的綢帶，手指抖得厲害，解了好幾下才解開。綢帶一松，沈蘭舟便自己扯下了蒙在眼睛上的黑綢，眨了眨那雙因久不見光而蒙著水汽的眼睛，仰起臉來瞧他。她看著他那一臉的狼狽和紅透的耳尖，看著他因為自暴自棄而緊緊抿著的唇，終是沒忍住，又笑了起來。她一笑，裴景淵的耳根便更紅了，連脖子都漫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他別開臉去不肯看她，嘴裡嘟囔著：「你笑什麼……哥哥就是吃醋了，就是不高興了，你同旁的男人說話，哥哥光是想一想就恨不得把那人給殺了。」沈蘭舟伸手捧住他的臉，將他的頭轉過來，望著他認真說道：「哥哥，我哪兒也不去。你以後不必這樣，也不必把那些有的沒的記在心上。我這個人，從頭髮絲到腳趾尖都是你的，你只管放心。」她說完又補了一句，故意板起臉來，「只是有一條，你以後若是再這樣把我綁起來，再蒙我的眼睛，再給我下迷香，我可就真的不理你了。」
裴景淵被她這一番又軟又硬的話說得心裡又酸又漲，像是一整顆心都被她拿在手裡揉了揉，又放回了胸腔里。他低下頭去，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極輕極輕地「嗯」了一聲。沈蘭舟知道他這是聽進去了，也不再多說，只由著他這麼抱著自己，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問一句：「現在什麼時辰了？」裴景淵悶聲應道：「大約是酉時三刻了。」沈蘭舟點了點頭，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一會兒你陪我出去一趟，我去找那個江什麼川，當著他的面把話說清楚，省得你再一個人在這裡東想西想。」裴景淵一聽她要去見江鶴川，立刻從她頸窩裡抬起臉來，那剛剛才平復下去的偏執又冒出了頭，他抿著唇搖了搖頭，聲音又低又悶：「不用你親自去，也不必再見面了。我去處理就好，你不必再見他。」他嘴上說得輕描淡寫，心裡卻已經打定了主意，這件事絕不能再讓他的妹妹沾手，那些人，他自有法子讓他們從此絕了念想。
……
兩個人鬧了那一場之後，反倒比從前更黏糊了，第二日醒來時腳踝上那根金鍊已經不在了，只在皮膚上留了一圈淺淺的壓痕，裴景淵坐在床邊用溫熱的帕子替她敷那圈印子，動作輕柔。他一邊敷一邊低著頭不說話，耳根還是紅的，那副做錯了事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討饒的模樣，讓沈蘭舟又氣又笑，伸手捏住他的臉頰往兩邊扯了扯，說了一句「笨死了」，便算是把這件事揭過去了。
可事情揭過去歸揭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