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壞人
她生病、她恨他入骨的場面都預演過了一遍。可他唯獨沒有預料到眼前這一種……
她的反應竟然是斜斜地靠回床頭，摸出一本書來看，裴景淵站在暗處，用目光一寸一寸地丈量著她的身子……她的發，她的眉眼，她裸露在寢衣外面的鎖骨和手腕，她蜷在床榻上的那雙腿，她的腳踝，以及圈在她腳踝上那根他親手設計的金鍊。
沈蘭舟看了一陣書，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她總感覺有一道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黏稠而滾燙，像是一張看不見的網，從四面八方將她密密地罩在其中，讓她後頸的汗毛一根根地豎了起來。她抬起頭來環顧四周，目光仔仔細細地掃過每一面牆、每一個角落，可除了那幾盞燭火和她自己投在牆上的影子之外，什麼也沒有。她皺了皺眉頭，疑心是自己的錯覺，便又低下頭去繼續看書，可那道視線如芒在背，怎麼也揮之不去。她強自鎮定地翻過一頁，又翻過一頁，可那書上的字卻漸漸有些看不下去了，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泡在了一缸溫熱的、黏糊糊的液體裡，連呼吸都變得有些發緊。她就這樣硬撐著看完了小半本，直到眼睛實在酸澀得厲害，才將書一合丟在枕邊，百無聊賴地開始擺弄自己散在胸前的長髮，將幾縷頭髮編成細細的辮子，編好了又拆，拆了又重新編，如此反反覆覆地折騰了好一會兒，終究是倦極了，眼皮沉沉地合上，就這麼歪在床頭睡了過去。
裴景淵站在暗處，一直等到她的呼吸變得悠長而均勻，確認她確確實實睡熟了之後，才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他在她床邊站了好一會兒，低頭望著她沉睡中毫無防備的面容，然後才從懷中取出兩條極軟的黑色綢帶，一條極輕極輕地覆上了她的眼睛，繞到她腦後仔仔細細地系好，另一條則將她的雙手鬆松地縛在了身前。
他做得極慢極小心，生怕驚醒了她，手指偶爾蹭過她的皮膚時還會停下來等一等，直到確認她的呼吸沒有變化才繼續。雖然她現在表現得像是全然不在意，甚至還能看書編辮子，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掉以輕心，若這一切是她的偽裝，是她為了讓他放鬆警惕好尋機逃跑的手段，那他絕不能給她留下任何可乘之機。他本也不想再給她下迷香了，那東西多少傷身，她身子骨又嬌，能不用便不用，所以只能趁她睡熟了先將她制住，等她醒來再慢慢餵她吃飯。她若生氣，他便哄她；她若害怕，他便抱她；她若哭鬧著要跑，他便一寸一寸地告訴她，這天地再大，她能待的地方也只有他身邊。
沈蘭舟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最先感覺到的是一片溫熱的、帶著熟悉氣息的胸膛正貼在她的後背上，一條手臂從她腰後環過來將她整個人攏在懷中，那力道不緊不松，卻讓她半分也動彈不得。她迷迷糊糊地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眼前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一層柔軟的綢布貼著皮膚，將所有的光線都隔絕在了外面。她動了動身子，發現自己的雙手也被什麼東西束在了一起，想要掙一掙，可那束縛看著松垮，實際卻牢得很，她越掙反而越往皮肉里勒。她有些慌了，這種看不見又動不了的感覺讓她本能的生出了幾分懼意，可就在她要張嘴發出聲音的時候，鼻尖忽然聞到了那股她再熟悉不過的香氣，是哥哥。她看不見，動不了，卻知道身後將她抱在懷裡的人是誰。她剛想開口說點什麼，便聽見裴景淵的聲音從她耳後響起來，低沉而平靜：「該吃點東西了，妹妹。」
沈蘭舟偏了偏頭，將臉往枕頭上埋了埋，身子也往另一邊縮了縮，用這種無聲的抗拒表達著自己的不滿。她不喜歡這樣，不喜歡眼睛被蒙上，不喜歡手被束著，更不喜歡在什麼也看不見的時候吃飯。裴景淵的手臂隨著她的動作收得更緊了些，將她重新攬回來，語氣裡帶上了執拗：「妹妹這是在生哥哥的氣嗎？」沈蘭舟抿著唇不肯理他，只將臉別到一邊去，連呼吸都放輕了，擺明了是不想同他說話。裴景淵的耐性終於在她這一記無聲的拒絕里裂開了一道口子，他忽然翻身將她整個人壓在身下，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迫著她轉向自己，雖然她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近在咫尺沉重而滾燙的呼吸。
他的聲音帶著偏執和占有：「你要離開我……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永遠不會。」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力道，將她的下巴鉗得有些發痛，沈蘭舟被他捏得蹙起眉來，喉嚨里發出兩聲含混不清的嗚咽，用力動了動腦袋，示意自己有話要說。
裴景淵這才像是突然回過了神似的，連忙鬆開了鉗制著她下巴的手指，又將她嘴裡塞著的那塊手帕輕輕取了出來。手帕剛離開她的嘴，沈蘭舟便嬌聲嬌氣地嚷了起來，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委屈和撒嬌：「哥哥弄痛我了！手也痛，腳也痛，渾身都痛……哥哥欺負人，壞哥哥……」她越說越委屈，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不哭不哭，是哥哥不好，哥哥壞了，哥哥給妹妹上過藥了，一會兒再去拿更好的止痛藥來，塗上就不痛了……妹妹別哭，哥哥心疼。」
沈蘭舟並不買帳，她咬住下唇，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可憐一些，聲音里還帶著斷斷續續的哽咽和鼻音：「哥哥你這樣做，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再也不跟你好了，不給你親，不給你抱，你晚上一個人過去吧。」她蒙著眼，看不見此刻裴景淵臉上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握著她手腕的那隻手驟然緊了一下，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緩緩說道：「不理我？我們永遠要在一起，永遠也不會分開。妹妹永遠都是我一個人的，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可怕，只有一種讓沈蘭舟心頭髮顫的偏執和絕望。
她的反應竟然是斜斜地靠回床頭，摸出一本書來看，裴景淵站在暗處，用目光一寸一寸地丈量著她的身子……她的發，她的眉眼，她裸露在寢衣外面的鎖骨和手腕，她蜷在床榻上的那雙腿，她的腳踝，以及圈在她腳踝上那根他親手設計的金鍊。
沈蘭舟看了一陣書，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她總感覺有一道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黏稠而滾燙，像是一張看不見的網，從四面八方將她密密地罩在其中，讓她後頸的汗毛一根根地豎了起來。她抬起頭來環顧四周，目光仔仔細細地掃過每一面牆、每一個角落，可除了那幾盞燭火和她自己投在牆上的影子之外，什麼也沒有。她皺了皺眉頭，疑心是自己的錯覺，便又低下頭去繼續看書，可那道視線如芒在背，怎麼也揮之不去。她強自鎮定地翻過一頁，又翻過一頁，可那書上的字卻漸漸有些看不下去了，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泡在了一缸溫熱的、黏糊糊的液體裡，連呼吸都變得有些發緊。她就這樣硬撐著看完了小半本，直到眼睛實在酸澀得厲害，才將書一合丟在枕邊，百無聊賴地開始擺弄自己散在胸前的長髮，將幾縷頭髮編成細細的辮子，編好了又拆，拆了又重新編，如此反反覆覆地折騰了好一會兒，終究是倦極了，眼皮沉沉地合上，就這麼歪在床頭睡了過去。
裴景淵站在暗處，一直等到她的呼吸變得悠長而均勻，確認她確確實實睡熟了之後，才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他在她床邊站了好一會兒，低頭望著她沉睡中毫無防備的面容，然後才從懷中取出兩條極軟的黑色綢帶，一條極輕極輕地覆上了她的眼睛，繞到她腦後仔仔細細地系好，另一條則將她的雙手鬆松地縛在了身前。
他做得極慢極小心，生怕驚醒了她，手指偶爾蹭過她的皮膚時還會停下來等一等，直到確認她的呼吸沒有變化才繼續。雖然她現在表現得像是全然不在意，甚至還能看書編辮子，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掉以輕心，若這一切是她的偽裝，是她為了讓他放鬆警惕好尋機逃跑的手段，那他絕不能給她留下任何可乘之機。他本也不想再給她下迷香了，那東西多少傷身，她身子骨又嬌，能不用便不用，所以只能趁她睡熟了先將她制住，等她醒來再慢慢餵她吃飯。她若生氣，他便哄她；她若害怕，他便抱她；她若哭鬧著要跑，他便一寸一寸地告訴她，這天地再大，她能待的地方也只有他身邊。
沈蘭舟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最先感覺到的是一片溫熱的、帶著熟悉氣息的胸膛正貼在她的後背上，一條手臂從她腰後環過來將她整個人攏在懷中，那力道不緊不松，卻讓她半分也動彈不得。她迷迷糊糊地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眼前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一層柔軟的綢布貼著皮膚，將所有的光線都隔絕在了外面。她動了動身子，發現自己的雙手也被什麼東西束在了一起，想要掙一掙，可那束縛看著松垮，實際卻牢得很，她越掙反而越往皮肉里勒。她有些慌了，這種看不見又動不了的感覺讓她本能的生出了幾分懼意，可就在她要張嘴發出聲音的時候，鼻尖忽然聞到了那股她再熟悉不過的香氣，是哥哥。她看不見，動不了，卻知道身後將她抱在懷裡的人是誰。她剛想開口說點什麼，便聽見裴景淵的聲音從她耳後響起來，低沉而平靜：「該吃點東西了，妹妹。」
沈蘭舟偏了偏頭，將臉往枕頭上埋了埋，身子也往另一邊縮了縮，用這種無聲的抗拒表達著自己的不滿。她不喜歡這樣，不喜歡眼睛被蒙上，不喜歡手被束著，更不喜歡在什麼也看不見的時候吃飯。裴景淵的手臂隨著她的動作收得更緊了些，將她重新攬回來，語氣裡帶上了執拗：「妹妹這是在生哥哥的氣嗎？」沈蘭舟抿著唇不肯理他，只將臉別到一邊去，連呼吸都放輕了，擺明了是不想同他說話。裴景淵的耐性終於在她這一記無聲的拒絕里裂開了一道口子，他忽然翻身將她整個人壓在身下，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迫著她轉向自己，雖然她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近在咫尺沉重而滾燙的呼吸。
他的聲音帶著偏執和占有：「你要離開我……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永遠不會。」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力道，將她的下巴鉗得有些發痛，沈蘭舟被他捏得蹙起眉來，喉嚨里發出兩聲含混不清的嗚咽，用力動了動腦袋，示意自己有話要說。
裴景淵這才像是突然回過了神似的，連忙鬆開了鉗制著她下巴的手指，又將她嘴裡塞著的那塊手帕輕輕取了出來。手帕剛離開她的嘴，沈蘭舟便嬌聲嬌氣地嚷了起來，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委屈和撒嬌：「哥哥弄痛我了！手也痛，腳也痛，渾身都痛……哥哥欺負人，壞哥哥……」她越說越委屈，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不哭不哭，是哥哥不好，哥哥壞了，哥哥給妹妹上過藥了，一會兒再去拿更好的止痛藥來，塗上就不痛了……妹妹別哭，哥哥心疼。」
沈蘭舟並不買帳，她咬住下唇，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可憐一些，聲音里還帶著斷斷續續的哽咽和鼻音：「哥哥你這樣做，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再也不跟你好了，不給你親，不給你抱，你晚上一個人過去吧。」她蒙著眼，看不見此刻裴景淵臉上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握著她手腕的那隻手驟然緊了一下，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緩緩說道：「不理我？我們永遠要在一起，永遠也不會分開。妹妹永遠都是我一個人的，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可怕，只有一種讓沈蘭舟心頭髮顫的偏執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