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無以為報
白枝菡一個罪臣之女、沒有身份沒有依靠的弱女子，驟然放出去讓她自己討生活也確實難了些，不如就讓她先在王府里幫工算了，學的快慢慢也就能給她一家產業管理。反正那間早就收拾好的客院空著也是空著，以她的身份在王府里做事並不算委屈，又能給她姐姐一個交代，多少也是個體面的出路。
沈蘭舟覺得這樣的安排已經算是仁至義盡，可白枝菡聽在耳朵里，心裡頭那股被她強壓下去的怨氣便又翻湧了上來……她沈蘭舟憑什麼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教訓她？她算她哪門子的姐姐，也配來安排她的人生？她在這裡住著這麼豪華的宅子，被一個那麼好的男人捧在手心裡寵得跟什麼似的，每日裡錦衣玉食、奴僕成群，卻要她白枝菡出去做工？想得倒美。她好不容易從那個鬼地方逃出來，可不是為了去給別人當牛做馬的。
再說回白枝梔身邊又能好到哪裡去？少不得要看她的臉色過日子，聽她的教訓，受她的管教，她白枝菡憑什麼要受這種窩囊氣？她心裡恨得幾乎要把滿口的銀牙都咬碎了，可面上卻還是一滴眼淚接一滴眼淚地往下掉，甚至雙膝一軟，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抬頭時滿臉都是淚痕，那雙濕淋淋的眼睛裡盛滿了楚楚可憐的懺悔和溫順：「沈姐姐，對不起……我一定聽你的話，我再也不惹姐姐生氣了，我也會一直聽沈姐姐的話的，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再也不敢了……」
她嘴裡說著這些溫順討巧的話，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別提有多可憐了，可她伏在地上磕頭的時候，那雙眼珠子卻越過沈蘭舟的裙擺，飛快地朝她身後那個高大身影的方向瞟了一眼。那個男人從她進來到現在幾乎就沒正眼看過她，哪怕她哭得這樣傷心、說得這樣動聽，他也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樣，依舊不緊不慢地摟著沈蘭舟，修長的手指正纏著她纖細的小拇指把玩著，一根一根地捏過去，從指尖捏到指根，動作溫柔而漫不經心，像是在把玩一件極合心意的精巧玉器，從頭到尾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她。
白枝菡的眼珠子在那一對交疊的手指上停了一瞬，只覺得自己的指尖都跟著發起熱來。這樣一個有權有勢、生得又好、身邊不知道多少人搶著往他跟前湊的男人，憑什麼是沈蘭舟的？沈蘭舟她有什麼好，不就是生了一張好皮囊麼，論起伺候男人的本事，她在風華樓里學到的那些花樣，足夠把沈蘭舟這種養在深閨里的嬌小姐甩開十條街。只要這個男人肯多看她一眼，只要她有機會靠近他，她就有把握讓他對自己欲罷不能。到時候沈蘭舟算什麼？不過是被她踩在腳底下的一塊墊腳石罷了。
於是她止住了哭聲，從地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拿袖子擦了擦臉，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一些，然後抬起眼來，用一種怯生生的、又是感激又是仰慕的目光朝那個男人那邊看一眼，聲音輕柔而婉轉，小心翼翼地朝那邊遞了過去：「沈姐姐，我知道錯了，只是那個男人騙了我，我也已經受到了懲罰……是這位公子救了我嗎？枝菡真是無以為報……」她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尾音微微發顫，目光羞怯地垂下來，又在眼睫底下極快地、極勾人地朝裴景淵的方向撩了一下，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她這無以為報四個字里的分量，足夠讓人往最曖昧的方向去想。
沈蘭舟的眉梢極輕極輕地挑了一下。她站在裴景淵身前，幾乎是本能地往他懷裡退了小半步，後腰貼上了他溫熱的胸膛。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因為白枝菡那番做作的表演亂過半分，仿佛這世上再沒有什麼比捏他妹妹的手指頭更要緊的事了。
沈蘭舟偷偷斜過眼去瞪了他一眼，這一眼裡有嗔怪親昵。裴景淵被她這一眼瞪得眼裡的笑意愈發濃了幾分，濃得快要從那雙深邃幽暗的眸子裡溢出來，他甚至微微偏了偏頭，朝她眨了眨眼，那意思分明是在說……妹妹看我做什麼？哥哥乖著呢。他越是這樣一副無事人的模樣，沈蘭舟就越是氣不打一處來，偏又發作不得，只能將那股子氣悶在胸口，連帶著對白枝菡方才那點惺惺作態的表演也有了最終的判斷。
她怎麼可能看不出白枝菡的心思。就沖她方才用那樣的眼神看她的哥哥，就沖她當著自己的面耍出這套以身相許的把戲，這個人絕對不能留在王府里了。她之前還想著把她安置在客院裡慢慢將養，等傷好了再替她尋個正經去處，也算是全了與枝梔的情分，可現在她覺得自己若再心軟，就是給兩個人都找不痛快。沈蘭舟再開口時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冷意：「好了，既然人已經出來了，便送你回你姐姐那裡去。有什麼話，去跟你姐姐說。」
她說完朝叄微微頷首，叄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動作恭敬卻帶著不容分說的強硬。白枝菡張了張嘴，一肚子編排好的婉轉情話和訴苦賣慘的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被叄不容拒絕地往外面請去。她心裡恨得差點把下唇咬出血來，可她也知道，此刻那個男人連一個正眼都沒給過她，沈蘭舟又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她若再賴著不走那就是當眾給自己找難堪。
她飛快地又朝裴景淵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裡滿是不甘和記恨，然後才轉過頭去，由著叄領著她朝來時的那條夾道走遠了。
沈蘭舟一直看著她走遠了才收回目光，一抬眼便發現裴景淵正低頭看著自己，那雙眼睛裡還蓄著方才逗她時沒散盡的笑意，她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卻被他反手捉住了手腕，就勢將她拉進了懷裡，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胸膛微微震動著發出一聲極輕極低的的笑聲，他把下巴從她發頂上移開，
沈蘭舟覺得這樣的安排已經算是仁至義盡，可白枝菡聽在耳朵里，心裡頭那股被她強壓下去的怨氣便又翻湧了上來……她沈蘭舟憑什麼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教訓她？她算她哪門子的姐姐，也配來安排她的人生？她在這裡住著這麼豪華的宅子，被一個那麼好的男人捧在手心裡寵得跟什麼似的，每日裡錦衣玉食、奴僕成群，卻要她白枝菡出去做工？想得倒美。她好不容易從那個鬼地方逃出來，可不是為了去給別人當牛做馬的。
再說回白枝梔身邊又能好到哪裡去？少不得要看她的臉色過日子，聽她的教訓，受她的管教，她白枝菡憑什麼要受這種窩囊氣？她心裡恨得幾乎要把滿口的銀牙都咬碎了，可面上卻還是一滴眼淚接一滴眼淚地往下掉，甚至雙膝一軟，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抬頭時滿臉都是淚痕，那雙濕淋淋的眼睛裡盛滿了楚楚可憐的懺悔和溫順：「沈姐姐，對不起……我一定聽你的話，我再也不惹姐姐生氣了，我也會一直聽沈姐姐的話的，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再也不敢了……」
她嘴裡說著這些溫順討巧的話，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別提有多可憐了，可她伏在地上磕頭的時候，那雙眼珠子卻越過沈蘭舟的裙擺，飛快地朝她身後那個高大身影的方向瞟了一眼。那個男人從她進來到現在幾乎就沒正眼看過她，哪怕她哭得這樣傷心、說得這樣動聽，他也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樣，依舊不緊不慢地摟著沈蘭舟，修長的手指正纏著她纖細的小拇指把玩著，一根一根地捏過去，從指尖捏到指根，動作溫柔而漫不經心，像是在把玩一件極合心意的精巧玉器，從頭到尾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她。
白枝菡的眼珠子在那一對交疊的手指上停了一瞬，只覺得自己的指尖都跟著發起熱來。這樣一個有權有勢、生得又好、身邊不知道多少人搶著往他跟前湊的男人，憑什麼是沈蘭舟的？沈蘭舟她有什麼好，不就是生了一張好皮囊麼，論起伺候男人的本事，她在風華樓里學到的那些花樣，足夠把沈蘭舟這種養在深閨里的嬌小姐甩開十條街。只要這個男人肯多看她一眼，只要她有機會靠近他，她就有把握讓他對自己欲罷不能。到時候沈蘭舟算什麼？不過是被她踩在腳底下的一塊墊腳石罷了。
於是她止住了哭聲，從地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拿袖子擦了擦臉，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一些，然後抬起眼來，用一種怯生生的、又是感激又是仰慕的目光朝那個男人那邊看一眼，聲音輕柔而婉轉，小心翼翼地朝那邊遞了過去：「沈姐姐，我知道錯了，只是那個男人騙了我，我也已經受到了懲罰……是這位公子救了我嗎？枝菡真是無以為報……」她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尾音微微發顫，目光羞怯地垂下來，又在眼睫底下極快地、極勾人地朝裴景淵的方向撩了一下，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她這無以為報四個字里的分量，足夠讓人往最曖昧的方向去想。
沈蘭舟的眉梢極輕極輕地挑了一下。她站在裴景淵身前，幾乎是本能地往他懷裡退了小半步，後腰貼上了他溫熱的胸膛。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因為白枝菡那番做作的表演亂過半分，仿佛這世上再沒有什麼比捏他妹妹的手指頭更要緊的事了。
沈蘭舟偷偷斜過眼去瞪了他一眼，這一眼裡有嗔怪親昵。裴景淵被她這一眼瞪得眼裡的笑意愈發濃了幾分，濃得快要從那雙深邃幽暗的眸子裡溢出來，他甚至微微偏了偏頭，朝她眨了眨眼，那意思分明是在說……妹妹看我做什麼？哥哥乖著呢。他越是這樣一副無事人的模樣，沈蘭舟就越是氣不打一處來，偏又發作不得，只能將那股子氣悶在胸口，連帶著對白枝菡方才那點惺惺作態的表演也有了最終的判斷。
她怎麼可能看不出白枝菡的心思。就沖她方才用那樣的眼神看她的哥哥，就沖她當著自己的面耍出這套以身相許的把戲，這個人絕對不能留在王府里了。她之前還想著把她安置在客院裡慢慢將養，等傷好了再替她尋個正經去處，也算是全了與枝梔的情分，可現在她覺得自己若再心軟，就是給兩個人都找不痛快。沈蘭舟再開口時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冷意：「好了，既然人已經出來了，便送你回你姐姐那裡去。有什麼話，去跟你姐姐說。」
她說完朝叄微微頷首，叄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動作恭敬卻帶著不容分說的強硬。白枝菡張了張嘴，一肚子編排好的婉轉情話和訴苦賣慘的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被叄不容拒絕地往外面請去。她心裡恨得差點把下唇咬出血來，可她也知道，此刻那個男人連一個正眼都沒給過她，沈蘭舟又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她若再賴著不走那就是當眾給自己找難堪。
她飛快地又朝裴景淵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裡滿是不甘和記恨，然後才轉過頭去，由著叄領著她朝來時的那條夾道走遠了。
沈蘭舟一直看著她走遠了才收回目光，一抬眼便發現裴景淵正低頭看著自己，那雙眼睛裡還蓄著方才逗她時沒散盡的笑意，她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卻被他反手捉住了手腕，就勢將她拉進了懷裡，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胸膛微微震動著發出一聲極輕極低的的笑聲，他把下巴從她發頂上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