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小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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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人抽搐了一下便徹底癱軟在木架子上。


  他將染血的長劍隨手遞給壹,轉身朝審訊室外走去,步伐依舊是那種從容不迫的節奏,衣袍上沾的血跡在昏暗的燭火下泛著暗沉的光澤。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微微側頭,語氣平淡而利落,像是在吩咐下人收拾一張用過的茶案:「把他的人全部處理乾淨,不必留活口。凡是貪贓枉法者,一律斬立決,就地正法,不必再報。」壹接過長劍,單膝跪地應了一聲「是」,先用帕子將劍身上的血跡仔細擦乾淨,然後起身去執行命令。

  裴景淵走出審訊室,站在奉州知府衙門冰冷的迴廊上,仰頭看了一眼天上那輪被風沙遮得朦朧不清的月亮。禮部侍郎,小皇帝的人。那個登基時被自己抱到龍椅上、軟趴趴地坐在那裡連龍袍都撐不起來的少年,這些年在朝堂上不動聲色地安插自己的勢力,如今都把手伸到北境的軍糧里了,這是在挖他的根基,是在試探他的底線,是在用這些蠢貨的命來丈量他還有多少耐心。他垂下眼帘,將眼底翻湧的那一抹陰鷙壓了回去。

  北境的夜風比通州冷得多,吹在臉上像是被粗糙的砂紙打磨著皮膚,他站在風裡,伸手摸了摸腰間掛著的那隻荷包,那是沈蘭舟在他臨行前塞給他的,針腳細密而整齊,繡了一朵小小的蘭花,花蕊處用了兩粒米粒大的小珍珠做點綴,看起來精緻而用心。他當時嘴上說「妹妹的手藝還需精進,到哥哥懷裡,哥哥教你」,可心裡喜歡得不行,這些天在北境無論走到哪裡都貼身帶著,連睡覺都不肯解下來。

  他把荷包托在掌心裡低頭看著,指腹輕輕撫過那朵小蘭花的輪廓,好久沒捏捏妹妹軟軟的臉了,好久沒親親妹妹紅紅的嘴唇了,好久沒把妹妹抱在懷裡聞她發間那股清甜的氣息了。妹妹一定也在想他,他的妹妹那麼愛他,肯定每天都在數著他回去的日子,就像他每天都在數著什麼時候能把這些蠢貨全部砍光了事好回去抱她。

  他想起臨走前偷偷從衣櫃深處拿的那件東西,她的肚兜,上面繡著一朵小小的海棠花。這些天在北境,每天夜裡他都會把它拿來……可十天下來,上面早就沾滿了他的氣息,原本那股清甜的、屬於她的獨特香氣已經被他的味道覆蓋得差不多了,他把那塊柔軟的布料貼到鼻尖上聞了聞,然後微微蹙起眉頭,嫌棄地把它擱到一邊,全是自己的味道,臭死了,還是妹妹香香軟軟的好聞。

  等他回去,一定要把妹妹整個人抱在懷裡從頭聞到腳,把這些天欠下的分量統統補回來,一寸都不能少。好苦命的一對鴛鴦,明明才分開不過十天,卻像是被拆散了一輩子似的,全怪這群酒囊飯袋,若不是他們無能,他此刻就該在妹妹身邊而不是站在這個鬼地方吹冷風。

  兩日後,攝政王府。裴景淵是日夜兼程趕回來的,從北境到京城快馬加鞭本需要四日的路程,他硬生生壓縮到了兩天,一路上換了好幾匹馬,連吃飯都是在馬背上草草咽了幾口乾糧,到王府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亥時三刻,府里上下除了值夜的侍衛和廊下那排徹夜不熄的燈籠之外,到處都靜悄悄的,連丫鬟們都已經歇下了。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迎上來的貳,大步流星地穿過影壁和垂花門,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念著兩個字……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他的妹妹,他終於回來了,他要把她抱在懷裡揉進骨血里,一分一秒都不能再等了。

  他本來是打算先去書房湊合一晚的。回來的路上他讓壹提前快馬回府打探了一下,得知沈蘭舟房裡的燈還亮著她正在看書還沒睡,他第一反應是心疼,這麼晚了還不睡,明天又要沒精神了,繼而又生出一絲猶豫:她好不容易養成早睡的習慣,若是自己現在衝進去她一定會被他鬧得睡不成覺,不如先在外面等等,等她熄了燈他再去她床前偷偷看一眼。

  可這個念頭當他推開那道月亮門看見她臥房裡透出來的窗紙上她低頭翻書的側影時,所有的理智和克制便碎了個乾乾淨淨,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腳步已經不受控制地朝那扇門走了過去。

  他猛地推開門,那力道之大讓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把屋裡的人嚇了一跳。沈蘭舟正靠在床頭捧著那本《冰燈記》看得入神,聽到動靜抬起頭來,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的臉,便被卷進了懷裡。那力道大得讓她手裡的書直接飛了出去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被他箍得幾乎喘不過氣來,鼻尖撞在他胸口,滿鼻子都是風塵僕僕的塵土味和淡淡的血腥氣混著他身上那股她再熟悉不過的香氣,然後他的吻便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

  這個吻帶著積攢了整整十天的思念和幾近失控的渴望,兇猛而滾燙,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吃入腹才能填補這十天裡胸腔里那個越撕越大的空洞,他的嘴唇含著她的下唇用力輾轉,舌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卷著她的舌根貪婪地汲取她口腔里每一寸溫軟和清甜。沈蘭舟覺得自己連呼吸都被他奪走了,腦袋裡嗡嗡作響,嘴唇被他吮得發麻生疼,整個人被他箍在懷裡動彈不得,像一隻被巨浪拍翻的小船在狂風暴雨里打著旋,只能雙手攥著他背後的衣料拼命地捶打他的後背。

  她捶了好幾下他才終於戀戀不捨地鬆開她的唇,卻沒有放開她的人,依舊將她緊緊箍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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