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提前離開
低下頭將下巴擱在他頭頂上，語氣里多了幾分刻意的期待：「而且我還沒去過那麼遠的地方呢……北境是什麼樣的？聽說那邊冬天會下很大很大的雪，哥哥回來的時候帶一些小玩意給我好不好？帶北境的雪兔回來，或者帶一塊北境的石頭，什麼都行，只要是哥哥帶回來的我都喜歡。」
裴景淵終於從她懷裡抬起臉來，那雙平日裡深邃凌厲的眼睛此刻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眼尾微微泛紅，看上去委屈又執拗，像是被逼著要離開領地遠行的狼王，明明知道非走不可卻一步都不想挪。他沒有接她關於雪花和石頭的話，只是直直地望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孩子氣的占有欲和不安，一字一頓地說道：「妹妹不許和男人講話，不許對詩，不許一起吃糕點。」
沈蘭舟愣了一下，然後便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她伸手捧住他的臉，兩隻手將他兩邊臉頰都捏得微微變形，低下頭在他鼻尖上親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心疼和耐心：「小氣鬼哥哥，這都過去多少天了，還記著呢。放心，不跟別人講話，不跟別人對詩，也不跟別人吃糕點，我就安安靜靜地在家等著哥哥回來，誰都不理。」
返程那日清晨，沈蘭舟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她的手習慣性地往旁邊探了探，觸手所及的只有已經涼透了的被褥和枕頭上殘留的一縷極淡的沉水香氣，她眨了眨眼睛，殘留的睡意在一瞬間便消散了，撐起身子環顧四周，臥房裡安安靜靜的，窗外的天光才剛剛泛白，廊下的畫眉鳥還沒開始叫。
床頭的矮几上擱著一封信，信封沒有封口，信紙折得整整齊齊地壓在茶盞底下，露出一個角來，紙上的字跡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清雋而有力，筆鋒凌厲，卻在寫到蘭舟兩個字的時候不自覺地放柔了力道，
沈蘭舟拿起信展開來，信上寫道，他天不亮便醒了，躺在她身邊看了她許久，她睡著的時候像一隻小貓，他每看一會兒便想再親她一下，親到最後她的額頭都被他親紅了，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忍不住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上馬帶走，所以思來想去還是趁她沒醒的時候先走了。
他寫道，他走了以後她要多穿衣服，春寒料峭，通州到京城的水路上風大，不要仗著天氣暖和了就在船艙外面吹風；要按時吃飯，不要因為一個人吃飯沒胃口就敷衍了事；要每天想他，因為他每天都會想她無數次。北境那邊的事情他會儘快處理，處理完便立刻回來，回來的時候會給她帶北境最好看的石頭，他聽說北境的河灘上有一種黑色的石頭，對著光看的時候會泛出銀色的花紋，像夜空里的星星，她一定會喜歡。
信的末尾，他的字跡變得有些潦草，像是在寫完前幾句之後又猶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他寫道，他本來想等她醒來再走的，可他怕她一睜開眼睛他便真的走不了了，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希望她不要生他的氣。最後落款是「想妹妹想到心口痛的哥哥」。
沈蘭舟捧著信從頭到尾讀了三遍，眼眶卻莫名其妙地有些發酸，不知道是被他那些絮絮叨叨的叮囑暖到了。她把信重新折好放進床頭那隻紫檀木的小匣子裡，那裡面已經攢了好幾封他平日裡寫給她的便箋，有讓她記得喝熱粥的，有說他晚上會晚些回來讓她先睡的，有在她話本子裡夾了一朵乾花寫著「這朵花像妹妹」的，她把這些紙片都仔仔細細地收在一起，像是攢了一匣子小小的溫暖，每回打開來看都覺得心裡滿滿的。
沈蘭舟除了清晨醒來時發現枕邊空無一人、心裡生出幾分淡淡的失落之外，完全沒有覺得這次分別有什麼大不了的。哥哥不過走幾天就回來了，他在信里寫得明明白白，事情處理完便立刻回來，回來的時候還會給她帶北境的星星石。
她將信收好之後便讓小翠替她梳洗更衣，然後帶著小翠去了渡口，寧太妃和長公主已經在大船上等著了，回程依舊是走水路，只不過這次小船換成了來時長公主安排的那艘大官船，寧太妃說沒有景淵那個礙事的傢伙在旁邊黏著她侄女，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兩個人好好說說話。
沈蘭舟坐在船艙里，看著窗外緩緩後退的通州城和滿山尚未凋謝的黃花，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恍惚的感慨，來的時候她坐在馬車上想著哥哥什麼時候能追上來，回的時候哥哥已經策馬去了千里之外的北境。
說起來，來通州之前她雖然已經習慣了哥哥對她的好，可那時候兩個人在王府里到底還是守著幾分規矩的，哥哥對她雖然親密卻多少還是有些克制的，不會像在通州這樣完全放開手腳地為所欲為。
來通州之後就不一樣了，遠離了京城那個滿是規矩和耳目的地方，沒有了滿府下人的目光和朝堂政敵的眼線，裴景淵簡直是把自己平日裡在王府里收斂著的那一面全都放了出來…，溫文爾雅的哥哥？呸，分明是一隻披著羊皮的大尾巴狼，什麼「哥哥是正人君子」，全都是騙人的鬼話，偏偏她每次都被他那些歪理邪說忽悠得暈頭轉向，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在他懷裡了。沈蘭舟靠著船艙的窗欞，望著窗外緩緩後退的水光山色，在心裡小聲地唾棄了一番那隻大尾巴狼，可唾棄完之後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
她甩了甩腦袋把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從腦子裡趕出去，從包袱里翻出一本在通州書肆新買的話本子來翻看。這話本子是蘇雲姚推薦給她的，
講的是一個靦腆書生在山中迷路偶遇一隻修煉千年的狐狸精，狐狸精化作絕色女子日日糾纏書生，從起初的送飯送衣到後來深夜叩門共處一室，情節越寫越大膽，沈蘭舟剛看的時候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了幾章之後便徹底被故事吸引住了。此刻她正讀到狐狸精把書生堵在床角不讓他逃，
裴景淵終於從她懷裡抬起臉來，那雙平日裡深邃凌厲的眼睛此刻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眼尾微微泛紅，看上去委屈又執拗，像是被逼著要離開領地遠行的狼王，明明知道非走不可卻一步都不想挪。他沒有接她關於雪花和石頭的話，只是直直地望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孩子氣的占有欲和不安，一字一頓地說道：「妹妹不許和男人講話，不許對詩，不許一起吃糕點。」
沈蘭舟愣了一下，然後便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她伸手捧住他的臉，兩隻手將他兩邊臉頰都捏得微微變形，低下頭在他鼻尖上親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心疼和耐心：「小氣鬼哥哥，這都過去多少天了，還記著呢。放心，不跟別人講話，不跟別人對詩，也不跟別人吃糕點，我就安安靜靜地在家等著哥哥回來，誰都不理。」
返程那日清晨，沈蘭舟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她的手習慣性地往旁邊探了探，觸手所及的只有已經涼透了的被褥和枕頭上殘留的一縷極淡的沉水香氣，她眨了眨眼睛，殘留的睡意在一瞬間便消散了，撐起身子環顧四周，臥房裡安安靜靜的，窗外的天光才剛剛泛白，廊下的畫眉鳥還沒開始叫。
床頭的矮几上擱著一封信，信封沒有封口，信紙折得整整齊齊地壓在茶盞底下，露出一個角來，紙上的字跡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清雋而有力，筆鋒凌厲，卻在寫到蘭舟兩個字的時候不自覺地放柔了力道，
沈蘭舟拿起信展開來，信上寫道，他天不亮便醒了，躺在她身邊看了她許久，她睡著的時候像一隻小貓，他每看一會兒便想再親她一下，親到最後她的額頭都被他親紅了，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忍不住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上馬帶走，所以思來想去還是趁她沒醒的時候先走了。
他寫道，他走了以後她要多穿衣服，春寒料峭，通州到京城的水路上風大，不要仗著天氣暖和了就在船艙外面吹風；要按時吃飯，不要因為一個人吃飯沒胃口就敷衍了事；要每天想他，因為他每天都會想她無數次。北境那邊的事情他會儘快處理，處理完便立刻回來，回來的時候會給她帶北境最好看的石頭，他聽說北境的河灘上有一種黑色的石頭，對著光看的時候會泛出銀色的花紋，像夜空里的星星，她一定會喜歡。
信的末尾，他的字跡變得有些潦草，像是在寫完前幾句之後又猶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他寫道，他本來想等她醒來再走的，可他怕她一睜開眼睛他便真的走不了了，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希望她不要生他的氣。最後落款是「想妹妹想到心口痛的哥哥」。
沈蘭舟捧著信從頭到尾讀了三遍，眼眶卻莫名其妙地有些發酸，不知道是被他那些絮絮叨叨的叮囑暖到了。她把信重新折好放進床頭那隻紫檀木的小匣子裡，那裡面已經攢了好幾封他平日裡寫給她的便箋，有讓她記得喝熱粥的，有說他晚上會晚些回來讓她先睡的，有在她話本子裡夾了一朵乾花寫著「這朵花像妹妹」的，她把這些紙片都仔仔細細地收在一起，像是攢了一匣子小小的溫暖，每回打開來看都覺得心裡滿滿的。
沈蘭舟除了清晨醒來時發現枕邊空無一人、心裡生出幾分淡淡的失落之外，完全沒有覺得這次分別有什麼大不了的。哥哥不過走幾天就回來了，他在信里寫得明明白白，事情處理完便立刻回來，回來的時候還會給她帶北境的星星石。
她將信收好之後便讓小翠替她梳洗更衣，然後帶著小翠去了渡口，寧太妃和長公主已經在大船上等著了，回程依舊是走水路，只不過這次小船換成了來時長公主安排的那艘大官船，寧太妃說沒有景淵那個礙事的傢伙在旁邊黏著她侄女，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兩個人好好說說話。
沈蘭舟坐在船艙里，看著窗外緩緩後退的通州城和滿山尚未凋謝的黃花，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恍惚的感慨，來的時候她坐在馬車上想著哥哥什麼時候能追上來，回的時候哥哥已經策馬去了千里之外的北境。
說起來，來通州之前她雖然已經習慣了哥哥對她的好，可那時候兩個人在王府里到底還是守著幾分規矩的，哥哥對她雖然親密卻多少還是有些克制的，不會像在通州這樣完全放開手腳地為所欲為。
來通州之後就不一樣了，遠離了京城那個滿是規矩和耳目的地方，沒有了滿府下人的目光和朝堂政敵的眼線，裴景淵簡直是把自己平日裡在王府里收斂著的那一面全都放了出來…，溫文爾雅的哥哥？呸，分明是一隻披著羊皮的大尾巴狼，什麼「哥哥是正人君子」，全都是騙人的鬼話，偏偏她每次都被他那些歪理邪說忽悠得暈頭轉向，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在他懷裡了。沈蘭舟靠著船艙的窗欞，望著窗外緩緩後退的水光山色，在心裡小聲地唾棄了一番那隻大尾巴狼，可唾棄完之後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
她甩了甩腦袋把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從腦子裡趕出去，從包袱里翻出一本在通州書肆新買的話本子來翻看。這話本子是蘇雲姚推薦給她的，
講的是一個靦腆書生在山中迷路偶遇一隻修煉千年的狐狸精，狐狸精化作絕色女子日日糾纏書生，從起初的送飯送衣到後來深夜叩門共處一室，情節越寫越大膽，沈蘭舟剛看的時候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了幾章之後便徹底被故事吸引住了。此刻她正讀到狐狸精把書生堵在床角不讓他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