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以後任何公務上的事，都不許靠近她的院子
她原以為像哥哥這樣溫柔俊逸、對她總是笑意盈盈的人，住的地方應該也是那種暖色調的、雅致而溫馨的布置，牆上或許會掛著山水字畫，窗邊會擺著幾盆蘭花，床頭會擱著一摞閒書。可眼前這座院子卻冷清得近乎寡淡，
整間屋子以灰白黑三色為主調，牆面是大片大片的留白，只掛了一幅筆鋒冷硬的行書，寫的是「靜以修身」四個字，字跡凌厲而疏離，與他對她笑時的溫柔模樣判若兩人。家具都是上好的紫檀木，雕工精細卻沒有多餘的裝飾，線條簡潔硬朗，連桌上的茶具都是素麵的白瓷，沒有一丁點花紋。
裴景淵將她輕輕放在床邊坐下，自己蹲下身子替她脫了鞋襪，動作自然而妥帖，抬起頭來的時候發現她正環顧四周，臉上帶著幾分意外和若有所思的神情。他順著她的目光掃了一圈自己的房間，忽然覺得這間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屋子確實是太冷了些，冷得不像一個有人情味的地方，以前他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可現在她坐在這裡，那張粉嫩嫩的小臉和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在這片灰白的背景里顯得格外突兀而生動，像是一朵被錯插在石頭縫裡的桃花，明艷得讓人心裡發疼。
「這裡和我想的不太一樣，」沈蘭舟收回目光看向他，語氣坦率而真誠，沒有半分客套和討好，「哥哥那麼溫柔的人，我以為哥哥的房間會是暖融融的那種感覺，牆上會掛著花鳥畫，窗台上會擺著幾盆花。」
裴景淵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聲音裡帶著縱容和期許：「那是因為這裡從前只有我一個人住，我對這些從來不上心，能睡就行。不過現在不一樣了，既然妹妹以後是要嫁給我的，這裡的每一處都按妹妹喜歡的模樣重新收拾，想掛花鳥就掛花鳥，想擺花盆就擺花盆，反正我的東西就是妹妹的東西，整個攝政王府也都是妹妹的，妹妹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沈蘭舟聽他說嫁給我三個字說得這樣理所當然面不改色，臉又紅了，可她這回卻沒有低頭迴避，反而抬起眼睛看著他，想要報復他平日裡總是逗她的調皮心思。她微微偏了偏頭，抿著嘴角忍住笑意，用一種故作認真的語氣反問道：「那哥哥呢？既然哥哥的東西都是我的，那哥哥不也是我的人了？」
裴景淵被她這句突如其來的反撩殺了個措手不及，微微一怔之後眼裡的笑意便如同沸水一般溢了出來，他看著她這副難得鼓起勇氣來欺負他、卻又因為自己的大膽而微微紅了耳根的小模樣，心裡喜歡得簡直不知該如何是好，恨不得把人直接揉進懷裡再也不鬆開。
他傾身靠近她，嘴唇幾乎貼上了她的耳廓，滾燙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垂，聲音低沉而柔軟：「那是自然，我的……主人。」
他微微退開半寸，看著她的眼睛：「從今往後，哥哥就是妹妹的人了，任妹妹差遣，絕無怨言。」
沈蘭舟被他這聲「主人」叫得整張臉都紅透了，從臉頰一路燒到脖子根，那抹羞澀的緋紅在她白皙的肌膚上蔓延開來，好看得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她的眼睫毛慌亂地顫著，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被他撩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臉龐，直到他的嘴唇溫柔而堅定地覆上來，含住了她的下唇。
讓沈蘭舟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身子一點一點地軟下去，被他穩穩地接在臂彎里。
過了許久，裴景淵才從房間裡走出來，反手將門輕輕帶上，面上的饜足和溫柔在門合上的那一瞬間便褪去了大半，恢復了平日裡那種冷靜而銳利的模樣。他走到院子門口，侍從貳正候在那裡，垂手而立。
「東西處理乾淨了？」裴景淵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平淡無波。
侍從貳低頭應道：「處理乾淨了。人頭已經按您的吩咐丟去餵狗了。」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下面的話，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王爺，沈小姐那邊……要不要換個住處？方才那半聲尖叫她應該聽到了，雖說您用蟲子的由頭圓過去了，可若是她回頭問起小翠來，小翠那邊……」
裴景淵微微眯了眯眼睛，沉默了片刻。他方才在迴廊上就已經想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小翠確實是個隱患，她看到了那顆人頭，她嚇成那樣，她隨時可能在沈蘭舟面前說漏嘴。若按他以往的性子，一個不夠可靠的丫鬟，處理掉就是了。可他不能。沈蘭舟在乎小翠，小翠是她從吳國帶過來的唯一的娘家人，是她在沈家十幾年裡最親近的陪伴，若是小翠出了什麼事，沈蘭舟一定會傷心，而他捨不得讓她傷心。
「不換，」他最終開口，語氣篤定而從容，「小翠那邊你去敲打一下，讓她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至於蘭舟，她方才已經信了蟲子的說法，不會再多問了。」他微微抬起下巴，「以後任何公務上的事，都不許靠近她的院子。殺人的、見血的、髒的東西，一樣都不許出現在她面前。」
侍從貳一一記下，再次行禮告退，他獨自站在院子裡的海棠樹下，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方才在屋子裡牽著沈蘭舟的手時那種溫熱綿軟的觸感還殘留在指尖，他緩緩將手掌收攏。
然後他轉身推開門，重新走了進去，門在身後無聲地合攏，將滿院的月色和冷風一併關在了門外。
……
去通州那日，天公作美，春陽溫煦而不灼人，官道兩旁的垂柳抽了新條，
整間屋子以灰白黑三色為主調，牆面是大片大片的留白，只掛了一幅筆鋒冷硬的行書，寫的是「靜以修身」四個字，字跡凌厲而疏離，與他對她笑時的溫柔模樣判若兩人。家具都是上好的紫檀木，雕工精細卻沒有多餘的裝飾，線條簡潔硬朗，連桌上的茶具都是素麵的白瓷，沒有一丁點花紋。
裴景淵將她輕輕放在床邊坐下，自己蹲下身子替她脫了鞋襪，動作自然而妥帖，抬起頭來的時候發現她正環顧四周，臉上帶著幾分意外和若有所思的神情。他順著她的目光掃了一圈自己的房間，忽然覺得這間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屋子確實是太冷了些，冷得不像一個有人情味的地方，以前他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可現在她坐在這裡，那張粉嫩嫩的小臉和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在這片灰白的背景里顯得格外突兀而生動，像是一朵被錯插在石頭縫裡的桃花，明艷得讓人心裡發疼。
「這裡和我想的不太一樣，」沈蘭舟收回目光看向他，語氣坦率而真誠，沒有半分客套和討好，「哥哥那麼溫柔的人，我以為哥哥的房間會是暖融融的那種感覺，牆上會掛著花鳥畫，窗台上會擺著幾盆花。」
裴景淵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聲音裡帶著縱容和期許：「那是因為這裡從前只有我一個人住，我對這些從來不上心，能睡就行。不過現在不一樣了，既然妹妹以後是要嫁給我的，這裡的每一處都按妹妹喜歡的模樣重新收拾，想掛花鳥就掛花鳥，想擺花盆就擺花盆，反正我的東西就是妹妹的東西，整個攝政王府也都是妹妹的，妹妹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沈蘭舟聽他說嫁給我三個字說得這樣理所當然面不改色，臉又紅了，可她這回卻沒有低頭迴避，反而抬起眼睛看著他，想要報復他平日裡總是逗她的調皮心思。她微微偏了偏頭，抿著嘴角忍住笑意，用一種故作認真的語氣反問道：「那哥哥呢？既然哥哥的東西都是我的，那哥哥不也是我的人了？」
裴景淵被她這句突如其來的反撩殺了個措手不及，微微一怔之後眼裡的笑意便如同沸水一般溢了出來，他看著她這副難得鼓起勇氣來欺負他、卻又因為自己的大膽而微微紅了耳根的小模樣，心裡喜歡得簡直不知該如何是好，恨不得把人直接揉進懷裡再也不鬆開。
他傾身靠近她，嘴唇幾乎貼上了她的耳廓，滾燙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垂，聲音低沉而柔軟：「那是自然，我的……主人。」
他微微退開半寸，看著她的眼睛：「從今往後，哥哥就是妹妹的人了，任妹妹差遣，絕無怨言。」
沈蘭舟被他這聲「主人」叫得整張臉都紅透了，從臉頰一路燒到脖子根，那抹羞澀的緋紅在她白皙的肌膚上蔓延開來，好看得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她的眼睫毛慌亂地顫著，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被他撩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臉龐，直到他的嘴唇溫柔而堅定地覆上來，含住了她的下唇。
讓沈蘭舟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身子一點一點地軟下去，被他穩穩地接在臂彎里。
過了許久，裴景淵才從房間裡走出來，反手將門輕輕帶上，面上的饜足和溫柔在門合上的那一瞬間便褪去了大半，恢復了平日裡那種冷靜而銳利的模樣。他走到院子門口，侍從貳正候在那裡，垂手而立。
「東西處理乾淨了？」裴景淵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平淡無波。
侍從貳低頭應道：「處理乾淨了。人頭已經按您的吩咐丟去餵狗了。」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下面的話，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王爺，沈小姐那邊……要不要換個住處？方才那半聲尖叫她應該聽到了，雖說您用蟲子的由頭圓過去了，可若是她回頭問起小翠來，小翠那邊……」
裴景淵微微眯了眯眼睛，沉默了片刻。他方才在迴廊上就已經想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小翠確實是個隱患，她看到了那顆人頭，她嚇成那樣，她隨時可能在沈蘭舟面前說漏嘴。若按他以往的性子，一個不夠可靠的丫鬟，處理掉就是了。可他不能。沈蘭舟在乎小翠，小翠是她從吳國帶過來的唯一的娘家人，是她在沈家十幾年裡最親近的陪伴，若是小翠出了什麼事，沈蘭舟一定會傷心，而他捨不得讓她傷心。
「不換，」他最終開口，語氣篤定而從容，「小翠那邊你去敲打一下，讓她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至於蘭舟，她方才已經信了蟲子的說法，不會再多問了。」他微微抬起下巴，「以後任何公務上的事，都不許靠近她的院子。殺人的、見血的、髒的東西，一樣都不許出現在她面前。」
侍從貳一一記下，再次行禮告退，他獨自站在院子裡的海棠樹下，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方才在屋子裡牽著沈蘭舟的手時那種溫熱綿軟的觸感還殘留在指尖，他緩緩將手掌收攏。
然後他轉身推開門，重新走了進去，門在身後無聲地合攏，將滿院的月色和冷風一併關在了門外。
……
去通州那日，天公作美，春陽溫煦而不灼人，官道兩旁的垂柳抽了新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