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哥哥人很好的,他是我見過的最好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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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平日裡在府中那種溫潤閒適的模樣全然不同。裴景淵在人散之前走到沈蘭舟身邊,他手裡拿著一件他從馬車裡順手帶下來的織錦斗篷,微微彎腰替她披上,手指靈巧地將系帶在她領口打了個鬆緊適中的蝴蝶結。

  他替她理好斗篷之後沒有馬上直起身,而是微微低了頭囑咐道:「哥哥一會兒就過來找你,馬場上風大,別在外面玩太久,凍壞了身子哥哥要心疼的。」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時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沈蘭舟覺得耳朵尖一陣酥麻,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紅著臉點了點頭,小聲說了句「哥哥放心,我有小翠跟著呢」,便轉身追上了小輩們的隊伍。

  裴景淵又看了她一眼,確定她穿得夠暖和之後才轉身離開。蘇雲姚站在旁邊將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等到裴景淵走遠了,她才湊到沈蘭舟耳邊用一種劫後餘生的語氣小聲說道:「攝政王可真嚇人,蘭舟你是怎麼跟他待在一起的?我在他面前大氣都不敢喘,小時候他來我們家赴宴,我躲在柱子後面偷看了一眼,回來做了三天噩夢。」

  沈蘭舟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用一種真心實意的語氣說道:「哥哥人很好的,他是我見過的最好最好的人,比我從前在吳國認識的所有男子加起來都要好上許多許多倍。」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真誠,眼睛裡寫滿了不加掩飾的信任和維護。

  蘇雲姚愣在原地,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困惑再到深深的心有餘悸。她湊近沈蘭舟的耳邊,用一種壓抑著驚恐的語氣小聲問道:「你們吳國的男子到底有多兇殘,竟然比我表哥還嚇人?」沈蘭舟認真地回憶了一下吳國那些動不動就三妻四妾、逛青樓喝花酒、把女子當玩物還一臉理所當然的王孫公子們,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語氣斬釘截鐵:「比哥哥嚇人多了。」

  蘇雲姚倒吸了一口涼氣,腦海里自動浮現出一幅畫面,一群比攝政王還凶神惡煞的男人,兇殘暴虐,殺人如麻,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她打了一個哆嗦,用一種發自肺腑的同情語氣小聲感嘆道:「你們吳國的女子,活得也太艱難了。」

  馬場上早已熱鬧非凡,碧綠的草場被陽光曬得發亮,幾隊人馬已經在場上策馬熱身,球杖揮舞間馬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線。天幕下擺著兩排長案,案上陳列著各色獎品,甲等的是各樣的簪子,各個流光溢彩;乙等的是御製的糕點,裝在雕花的紅木食盒裡,雖說也是精緻得很,可跟簪子放在一起便顯得黯淡了許多。

  馬場設在長公主府的北面,是一片極為寬闊的草地,四周搭著彩色的天幕,天幕下擺著矮几和坐墊,几上擱著各色茶點酒水,年輕人們三五成群地聚在天幕下,喝酒的喝酒,對詩的對詩,打馬球的更是在草場上馳騁得不亦樂乎,笑聲和馬蹄聲交織在一起,將初夏午後的慵懶氣息沖得乾乾淨淨。

  沈蘭舟跟著蘇雲姚參加了幾場投壺和射覆的小比試,她的準頭實在算不上好,投壺十支里勉強中了三四支,射覆更是全靠蒙,幾場下來最好的成績也就是個乙等,得了好幾碟子作為安慰獎的精緻糕點,倒也不是不滿足,只是看到甲等得主們手裡捧著的彩頭獎品時,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甲等第一名是一支珊瑚鍍金的髮簪,簪身是上好的小葉紫檀,簪頭鑲著一塊拇指大的紅珊瑚。她看著那支簪子被人捧走,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壓都壓不住的念頭,這簪子若是簪在哥哥的發冠上,一定很好看,可惜自己不夠厲害,沒能把它贏下來。

  玩鬧了一陣之後,沈蘭舟正和蘇雲姚坐在天幕下喝茶吃糕點,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周圍的說話聲不約而同地低了下去,像是有人按下了靜音的開關。她回頭一看,裴景淵正從馬場入口處大步朝她走過來,藏青色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面上的表情是一貫的冷淡疏離,可他看見沈蘭舟的一瞬間眼神便柔了下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收斂了幾分。


  他走出去幾步之後心裡那股不痛快還沒消下去,想的卻是幸好蘭舟不在旁邊,若是讓蘭舟看見有侍女對他含羞帶怯地獻殷勤,那個小腦袋瓜里指不定又要胡思亂想些什麼有的沒的,到時候他怕是真要拔了那不長眼的侍女的舌頭。

  裴景淵走到天幕下的時候,沈蘭舟正捧著一塊棗泥糕咬了一半,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看見他來了便眉眼彎彎地朝他揮手,嘴唇上還沾著一點糕點的碎屑。他在她身邊坐下,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替她擦掉了嘴角的碎屑,然後低聲問道:「玩得開心嗎?」

  沈蘭舟的臉上立刻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把懷裡幾碟子糕點舉起來給他看,興致勃勃地跟他匯報方才的戰績。旁邊幾個原本有說有笑的小輩看見攝政王突然駕臨馬場,頓時噤若寒蟬,一個個站得筆直,臉上的笑容也僵了幾分,有膽子小的甚至往後退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背景。

  沈蘭舟卻渾然不覺周圍氣氛的變化,下一場馬球比賽即將開始,參賽者不限身份,自由組隊,頭籌的彩頭是一支白玉海棠紋金簪,那支簪子比方才甲等第一名的珊瑚簪子還要精緻上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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