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春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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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觀察還好,一觀察之下,寧太妃差點沒把自己剛養好的腿又給氣瘸了。她親眼看見裴景淵在花廳里牽著沈蘭舟的手給她剪指甲,那神情專注而溫柔,像是在雕一件稀世的玉器;又親眼看見裴景淵在廊下把人摟在懷裡美其名曰「妹妹冷了我給她暖暖」,沈蘭舟還一臉乖巧地由著他抱,全然不知自己正在被人占便宜;再親眼看見裴景淵拿著一條毛毯把人裹成一隻蠶寶寶然後心滿意足地抱到書房去,說是書房暖和適合午睡,可那眼神分明如狼似虎。


  沈蘭舟端著一盅剛燉好的冰糖雪梨站在門口,顯然是來給太妃送湯的,好巧不巧把屋裡的話聽了個正著。她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進來將湯盅放在桌上,轉過身來面對著寧太妃,表情認真而急切,語氣裡帶著一種急於替人辯白的懇切:「姨母,是我不好,不怪哥哥的,您別罵他。」

  寧太妃張著嘴看著沈蘭舟,又看了看自己那個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揚的得意兒子,只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最後只能無力地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回榻上,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沈蘭舟,千言萬語彙成了一句:「你就護著他吧。」

  裴景淵伸手揉了揉沈蘭舟的發頂,動作輕柔而親昵,指腹摩挲過她髮絲的觸感讓沈蘭舟不由自主地微微眯了眯眼,他低頭看著她,目光里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喜歡和縱容,語氣裡帶著寵溺:「哥哥就喜歡妹妹這樣,怎麼看都看不夠。」沈蘭舟的臉又紅了,抿著嘴唇偷偷看了他一眼,眼波里流轉著一絲藏不住的甜。

  寧太妃在旁邊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忽然就覺得自己的操心純屬多餘。她清了清嗓子打斷了兩個人旁若無人的對視,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燙金的請帖擱在桌上,說起了正事:「行了行了,你們倆要眉來眼去回自己院子裡去,我跟蘭舟說件正事,這幾日長公主在府上設春日宴,帖子遞到我這兒已經好幾日了,我腿傷不方便走動一直沒去,如今好利索了再不去就說不過去了。蘭舟來京城也快兩個月了,除了府里的人之外誰都不認識,正好趁這個機會帶她出去走動走動,讓京城的夫人小姐們都認認人,以後出門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沈蘭舟一聽要去赴宴見生人,心裡本能地緊張了一下,下意識地轉頭去看裴景淵。裴景淵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溫聲說道:「母親說的是,你也該出去透透氣了,成天悶在府里陪我有什麼意思。長公主不是外人,她與我父親是堂兄妹,論輩分你該叫一聲姨母。她府上的春日宴年年都辦,去的都是各府的夫人小姐和年輕的公子們,人不會太多,你不用緊張,到時候跟著我就好。」

  沈蘭舟聽他這麼說,心裡那點緊張便消散了大半,點了點頭,乖巧地應了一聲「好」。

  到了赴宴那日,天氣出奇地好,碧空如洗,陽光溫煦而不灼人,長公主府門前車水馬龍,各府的馬車排成了一條長龍,錦衣華服的夫人小姐們由丫鬟婆子簇擁著魚貫而入,珠翠叮噹,環佩玲瓏,熱鬧非凡。沈蘭舟跟在寧太妃身後走進公主府的大門,穿了一身裴景淵替她新裁的鵝黃色春衫,袖口和領口繡著淡綠色的纏枝紋樣,配了一條月白色的百褶裙,頭髮梳了個簡單大方的髻,簪了一支珍珠步搖,整個人素雅清麗,站在一群濃妝艷抹的貴女中間反倒顯得格外惹眼。

  長公主親自迎了出來,她是個四十來歲保養得宜的婦人,生得富態端莊,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細細的紋路,瞧著倒是和善。她與寧太妃寒暄了幾句,目光便落在了沈蘭舟身上,上下端詳了一番,笑著說這就是你提過的沈家姑娘吧,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樣。沈蘭舟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問了安,長公主點點頭誇了幾句,便讓身邊的嬤嬤領著她們去花廳入席。

  花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夫人們在左側的首席上喝茶敘話,年輕的小姐們則聚在右側的席面上低聲交談,偶有爽朗的笑聲從席間傳出來。沈蘭舟剛坐下沒多久,旁邊便湊過來一個穿水紅色騎裝的姑娘,瞧著與她年紀相仿,生了一張嬌俏的鵝蛋臉,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風風火火的爽利勁兒。她大大方方地挨著沈蘭舟坐下,自報家門說自己是長公主的小女兒蘇雲姚,叫沈蘭舟不用客氣,直接喊她雲姚就好。

  沈蘭舟還沒來得及說幾句客套話,蘇雲姚已經噼里啪啦地打開了話匣子,問她多大了、從哪裡來的、喜歡吃什麼、會不會騎馬、有沒有讀過什麼有趣的話本子,說話的時候眉飛色舞手舞足蹈,完全沒有第一次見面的生疏感。沈蘭舟起初還有些拘謹,可架不住蘇雲姚這股子自來熟的熱情勁兒,沒一會兒便被帶動了起來,兩個年紀相仿的姑娘湊在一處嘰嘰咕咕地說著悄悄話,不多時便已經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大人們在花廳里寒暄了一陣便各自散去議事論交,年輕一輩的小姐公子們規規矩矩地坐了一會兒便也有些坐不住了,不知是誰起的頭,三三兩兩地便告了退往馬場那邊去了。長公主府的春日宴歷年都有馬球賽和騎射比試的慣例,馬場邊上早早搭好了天幕,擺了茶酒點心,備了各種玩物器具,是年輕人們最喜歡去的地方。

  沈蘭舟正要跟蘇雲姚一起過去,裴景淵從花廳另一頭走了過來,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窄袖錦袍,腰間束著同色的革帶,整個人顯得肩寬腿長、英氣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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