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行，男女授受不親，親臉頰也不行
她原本被虧空掉的氣血一點一點地補了回來，臉頰上重新有了血色，手腕上也有了肉，不再是之前那種一掐就要斷的細弱。
她本就生得一副好底子，骨架豐潤飽滿，如今養回來之後更顯得肌膚瑩潤、眉目如畫，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彎下去，帶著一種不自知的嬌憨和明媚，和初來時那個在巷子裡哭得渾身發抖的小可憐判若兩人。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濕漉漉的，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春日山澗里蓄滿了泉水的深潭，清澈見底又含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情意。
隨著身體一天天好起來，沈蘭舟的性子也漸漸放開了許多。初來的時候她拘謹得連話都不敢多說，如今在寧太妃的耳濡目染和裴景淵的百般縱容之下，她終於不再把自己當成一個寄人籬下的客人，笑起來聲音也大了，說話也不那麼字斟句酌了，偶爾還會跟裴景淵頂兩句嘴，雖然頂完之後自己先紅了臉，但那點小小的任性和狡黠已經從拘謹的外殼底下探出了頭，像春天剛冒尖的筍芽，鮮嫩而有生氣。
這些變化落在裴景淵眼裡，每一處都讓他覺得賞心悅目。他喜歡看她膽子越來越大的樣子，喜歡她不再把他當成高高在上的攝政王而只是一個可以撒嬌耍賴的哥哥，喜歡她偶爾跟他鬧小脾氣時噘起嘴的模樣。他用盡了畢生所有的耐心和溫柔，一點一點地拆掉了她心上的藩籬，讓她從一個會在他靠近時嚇得跌坐在地的驚弓之鳥，變成了一個會主動挽住他胳膊跟他說話的小姑娘。這份成就感和滿足感，比他在朝堂上扳倒一百個政敵都來得實在。
而這一切都離不開裴景淵每天在她耳邊灌輸的那一套歪理邪說。他說的時候面不改色心不跳，語氣坦蕩而真誠，像是在給她科普嘉南的風土人情：「在嘉南，哥哥和妹妹本來就是要一直呆在一起的，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吃飯，一起出門，走到哪裡都要手牽著手，這才叫兄妹情深。若是哪家的哥哥不牽妹妹的手，讓別人瞧見了，是要被人在背後說閒話的，說這家的兄長不疼妹妹、冷血無情。」他說這話的時候正牽著沈蘭舟的手在迴廊上散步，步履從容，姿態坦然，沈蘭舟低頭看了看他牽著自己的那隻手，他的手指修長而溫暖，鬆鬆地包裹著她的手掌，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讓她覺得被束縛，又不會讓她掙得開。她將信將疑地抬起眼睛看他，他回給她一個坦蕩而溫柔的目光，表情無辜，她心裡那點微弱的疑慮就被這股春風吹得乾乾淨淨了。
牽手是正常的，那麼擁抱當然也是正常的。
那天傍晚，兩個人在後花園的鞦韆架旁坐著，夕陽把滿園桃花染成了橘粉色，裴景淵看著沈蘭舟被晚霞映得微紅的臉頰，那層薄薄的粉色從她的顴骨蔓延到耳垂，再一路向下隱沒在衣領邊緣，好看得讓他心裡發癢。他欺身靠近了一些，低聲說了句妹妹讓哥哥親一下好不好，就一下，哥哥會輕輕的。沈蘭舟的反應比他預料中還要激烈，整個人往後連退三步，雙手捂著臉頰，從指縫裡露出兩隻瞪得圓溜溜的眼睛，臉已經紅得比身後的桃花還艷，聲音又軟又急，帶著一種寧死不從的倔強：「不行，男女授受不親，親臉頰也不行。」
裴景淵被她的反應逗得又想笑又無奈，他不死心地又試了幾次，換著花樣地哄，說嘉南的哥哥妹妹之間親一下臉頰是很正常的，說只是禮節性的碰一下不做別的，說你不信可以去問母親。沈蘭舟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捂著臉上的手紋絲不動，嘴裡反反覆覆就是一句「不行」，任憑他說得天花亂墜都絕不鬆口。
裴景淵看著她那副嚴防死守的架勢，知道今天是攻不下這座城池了，便很識時務地退而求其次，用一種「我已經讓步了你不能再拒絕我」的語氣說道：「那不讓親，抱抱總可以吧？你若是連抱都不讓抱，哥哥就真的要傷心了。」
沈蘭舟捂著臉的手鬆了一點縫隙，露出半張猶猶豫豫的臉來，她正在心裡飛快地權衡著……親是肯定不能親的，可若是連抱都不讓抱，是不是對哥哥太狠心了？畢竟他每天那麼忙還抽空陪她，給她買那麼多好吃的，對她那麼好，人家只是想抱一下自己都不願意，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她還在糾結的時候，裴景淵已經精準地捕捉到了她防線鬆動的那個瞬間，長臂一伸便把人撈進了懷裡。
沈蘭舟被他抱了個滿懷，下意識地就想掙扎，兩隻手抵在他胸口往外推，可還沒等她使上力氣，裴景淵便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聲音壓得又低又軟，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放大給她聽的委屈和可憐：「妹妹不喜歡哥哥了？哥哥每天那麼辛苦，只是想抱一下妹妹都不行嗎？妹妹是不是嫌棄哥哥了，哥哥哪裡做得不好你告訴哥哥，哥哥改還不行嗎？」
沈蘭舟推他胸口的手頓時僵住了。她從小到大最聽不得別人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更何況說這話的人是對她最好最好的哥哥，她的良心瞬間就被狠狠地刺痛了，覺得自己的推拒簡直是天底下最殘忍的行為。
她猶豫了片刻，抵在他胸口的手慢慢鬆了勁，無聲地垂了下去，然後極輕極輕地搖了搖頭，小聲說了句「沒有不喜歡哥哥」。裴景淵便將她抱得更緊了些，嘴角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彎起了一個得逞的弧度。
又過了幾日，寧太妃的腿傷終於好得差不多了，太醫來拆了夾板之後她便迫不及待地在院子裡走了兩圈，又試著翻身上馬在府里的演武場上小跑了兩圈，確認自己確實恢復如初之後，高興得當晚多吃了兩碗飯，嚇得膳房的廚子以為太妃胃口大開是病情反覆，連夜跑去跟裴景淵稟報，鬧了好大一個烏龍。
她腿好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開始認真觀察自己兒子和沈蘭舟之間的相處。
她本就生得一副好底子，骨架豐潤飽滿，如今養回來之後更顯得肌膚瑩潤、眉目如畫，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彎下去，帶著一種不自知的嬌憨和明媚，和初來時那個在巷子裡哭得渾身發抖的小可憐判若兩人。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濕漉漉的，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春日山澗里蓄滿了泉水的深潭，清澈見底又含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情意。
隨著身體一天天好起來，沈蘭舟的性子也漸漸放開了許多。初來的時候她拘謹得連話都不敢多說，如今在寧太妃的耳濡目染和裴景淵的百般縱容之下，她終於不再把自己當成一個寄人籬下的客人，笑起來聲音也大了，說話也不那麼字斟句酌了，偶爾還會跟裴景淵頂兩句嘴，雖然頂完之後自己先紅了臉，但那點小小的任性和狡黠已經從拘謹的外殼底下探出了頭，像春天剛冒尖的筍芽，鮮嫩而有生氣。
這些變化落在裴景淵眼裡，每一處都讓他覺得賞心悅目。他喜歡看她膽子越來越大的樣子，喜歡她不再把他當成高高在上的攝政王而只是一個可以撒嬌耍賴的哥哥，喜歡她偶爾跟他鬧小脾氣時噘起嘴的模樣。他用盡了畢生所有的耐心和溫柔，一點一點地拆掉了她心上的藩籬，讓她從一個會在他靠近時嚇得跌坐在地的驚弓之鳥，變成了一個會主動挽住他胳膊跟他說話的小姑娘。這份成就感和滿足感，比他在朝堂上扳倒一百個政敵都來得實在。
而這一切都離不開裴景淵每天在她耳邊灌輸的那一套歪理邪說。他說的時候面不改色心不跳，語氣坦蕩而真誠，像是在給她科普嘉南的風土人情：「在嘉南，哥哥和妹妹本來就是要一直呆在一起的，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吃飯，一起出門，走到哪裡都要手牽著手，這才叫兄妹情深。若是哪家的哥哥不牽妹妹的手，讓別人瞧見了，是要被人在背後說閒話的，說這家的兄長不疼妹妹、冷血無情。」他說這話的時候正牽著沈蘭舟的手在迴廊上散步，步履從容，姿態坦然，沈蘭舟低頭看了看他牽著自己的那隻手，他的手指修長而溫暖，鬆鬆地包裹著她的手掌，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讓她覺得被束縛，又不會讓她掙得開。她將信將疑地抬起眼睛看他，他回給她一個坦蕩而溫柔的目光，表情無辜，她心裡那點微弱的疑慮就被這股春風吹得乾乾淨淨了。
牽手是正常的，那麼擁抱當然也是正常的。
那天傍晚，兩個人在後花園的鞦韆架旁坐著，夕陽把滿園桃花染成了橘粉色，裴景淵看著沈蘭舟被晚霞映得微紅的臉頰，那層薄薄的粉色從她的顴骨蔓延到耳垂，再一路向下隱沒在衣領邊緣，好看得讓他心裡發癢。他欺身靠近了一些，低聲說了句妹妹讓哥哥親一下好不好，就一下，哥哥會輕輕的。沈蘭舟的反應比他預料中還要激烈，整個人往後連退三步，雙手捂著臉頰，從指縫裡露出兩隻瞪得圓溜溜的眼睛，臉已經紅得比身後的桃花還艷，聲音又軟又急，帶著一種寧死不從的倔強：「不行，男女授受不親，親臉頰也不行。」
裴景淵被她的反應逗得又想笑又無奈，他不死心地又試了幾次，換著花樣地哄，說嘉南的哥哥妹妹之間親一下臉頰是很正常的，說只是禮節性的碰一下不做別的，說你不信可以去問母親。沈蘭舟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捂著臉上的手紋絲不動，嘴裡反反覆覆就是一句「不行」，任憑他說得天花亂墜都絕不鬆口。
裴景淵看著她那副嚴防死守的架勢，知道今天是攻不下這座城池了，便很識時務地退而求其次，用一種「我已經讓步了你不能再拒絕我」的語氣說道：「那不讓親，抱抱總可以吧？你若是連抱都不讓抱，哥哥就真的要傷心了。」
沈蘭舟捂著臉的手鬆了一點縫隙，露出半張猶猶豫豫的臉來，她正在心裡飛快地權衡著……親是肯定不能親的，可若是連抱都不讓抱，是不是對哥哥太狠心了？畢竟他每天那麼忙還抽空陪她，給她買那麼多好吃的，對她那麼好，人家只是想抱一下自己都不願意，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她還在糾結的時候，裴景淵已經精準地捕捉到了她防線鬆動的那個瞬間，長臂一伸便把人撈進了懷裡。
沈蘭舟被他抱了個滿懷，下意識地就想掙扎，兩隻手抵在他胸口往外推，可還沒等她使上力氣，裴景淵便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聲音壓得又低又軟，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放大給她聽的委屈和可憐：「妹妹不喜歡哥哥了？哥哥每天那麼辛苦，只是想抱一下妹妹都不行嗎？妹妹是不是嫌棄哥哥了，哥哥哪裡做得不好你告訴哥哥，哥哥改還不行嗎？」
沈蘭舟推他胸口的手頓時僵住了。她從小到大最聽不得別人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更何況說這話的人是對她最好最好的哥哥，她的良心瞬間就被狠狠地刺痛了，覺得自己的推拒簡直是天底下最殘忍的行為。
她猶豫了片刻，抵在他胸口的手慢慢鬆了勁，無聲地垂了下去，然後極輕極輕地搖了搖頭，小聲說了句「沒有不喜歡哥哥」。裴景淵便將她抱得更緊了些，嘴角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彎起了一個得逞的弧度。
又過了幾日，寧太妃的腿傷終於好得差不多了，太醫來拆了夾板之後她便迫不及待地在院子裡走了兩圈，又試著翻身上馬在府里的演武場上小跑了兩圈，確認自己確實恢復如初之後，高興得當晚多吃了兩碗飯，嚇得膳房的廚子以為太妃胃口大開是病情反覆，連夜跑去跟裴景淵稟報，鬧了好大一個烏龍。
她腿好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開始認真觀察自己兒子和沈蘭舟之間的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