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也不想這樣的知知
霍知知想了一下，點了點頭，聲音還帶著剛才哭過的鼻音。
「那我去跟小棠說一聲……」
「不用了。」墨瑤打斷她，語氣很淡，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我在樓上開了個房間。聯誼會這邊太吵了，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說完就走。」
霍知知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開了個房間，單獨說。
這兩個詞在她腦子裡撞在一起，撞出了一絲隱隱的不安。
葉雨筱的話忽然從記憶深處浮上來，清清楚楚地響在她耳邊 :
「別跟她獨處。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她說什麼，別跟她單獨待在沒有別人的地方。」
可是……這是酒店啊。
酒店走廊有監控，大堂有監控，電梯裡也有監控。
這裡到處都是攝像頭，到處都是人。
墨瑤就算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出格的事吧？
而且，她剛才的語氣那麼平靜，那么正常。只是說幾句話而已，說完就走，她自己說的。
再說了……
霍知知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很輕很輕的話，輕得她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真的這麼想了：
就算學姐真的對她做了什麼，那也是她活該。
誰讓她那天把清單遞過去，說了那些話，把對她那麼好的人傷成那樣。
她都想好了，哪怕墨瑤罵她幾句，扇她幾巴掌，她都接受。
「好。」霍知知說。
墨瑤轉過身，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霍知知沒有看到她的臉，如果她看到了，她一定不會跟上去。
墨瑤的嘴角彎了起來。
不是剛才在宴會廳里那種公式化弧度，而是一種從眼底深處翻湧上來，壓抑了太久終於得到釋放的笑。
那個笑容很輕，像刀刃的反光，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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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眼睛裡翻湧的東西，已經不再是平靜的冰面了。
冰面碎了，碎得很徹底。
電梯裡只有她們兩個，墨瑤按下了六層的按鈕。
上升的過程中，霍知知站在角落裡，雙手交叉握在身前，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大衣的腰帶。
墨瑤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只是安靜地注視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
六層很快到了。墨瑤走到走廊的盡頭，從手包里拿出房卡，打開了那扇門。
「進來吧。」
房間是一個標準的酒店大床房，不算大，但很整潔。
落地窗的窗簾半開著，外面是城市的夜景，遠處的高樓上亮著零零星星的燈光。
墨瑤走到一張小圓桌前，拿起桌上的玻璃壺，倒了一杯橙汁。
她把橙汁遞給霍知知，自己又倒了一杯香檳。
「坐吧。」
霍知知在沙發上坐下來，雙手捧著那杯橙汁，沒有喝。
墨瑤在她對面坐下，翹起腿，香檳杯在她指尖輕輕晃了晃。
兩人沉默了幾秒。
「知知。」墨瑤先開口了，她的聲音很平靜，「我叫你來，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想清楚了，然後認真回答我。」
霍知知抬起頭，紫色的瞳孔對上紅色的眼眸。
「你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跟我在一起嗎？」
墨瑤問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霍知知，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等待一個她早就知道答案的判決。
霍知知的手指收緊了，她的鼻子又開始發酸。
墨瑤問她這句話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軍訓時墨瑤給她送水，在別墅里墨瑤給她做飯，補課時墨瑤掐她的臉然後忍不住笑出來。
那些好都是真的，每一件都是真的。
可是……
「學姐，我……」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愧疚。
「我是真的喜歡你。不是那種客套的喜歡，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對我那麼好，比我認識的任何人都好，我心裡都知道的。」
墨瑤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但是談戀愛……」霍知知低下頭，眼睛盯著杯子裡的橙汁，聲音越來越小。
「我真的做不到。不是因為學姐不好，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我不喜歡女孩子，至少沒有那種喜歡。」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眶已經微微泛紅：
「學姐，我知道我說多少次對不起都沒用，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我們可以做朋友嗎？就像以前一樣，我……」
「好了。」墨瑤打斷了她，然後把香檳杯放在桌上，輕輕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霍知知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還沒等她想明白哪裡不對，墨瑤忽然指了指她手裡的杯子。
「喝點東西吧，你的嘴唇有點干。」
霍知知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橙汁。她確實有點渴了，說了這麼多話，嗓子幹得發緊。
她端起杯子，喝了幾口。橙汁很甜，但她總感覺帶著一股很怪的苦味。
墨瑤看著她喝，眼睛一眨不眨。當霍知知把杯子放下來的時候，她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
不是那種平靜的笑，這個笑是霍知知從來沒有見過的。
從嘴角開始，一點一點地蔓延到整張臉，最後連眼底都染上了笑意。
但那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不用再偽裝的笑。
「知知，你知道嗎？」墨瑤靠在沙發靠背上，姿態鬆弛了下來，「我剛才一直在想，如果你答應了我，我該怎麼辦。」
霍知知愣住了。
「如果你答應了我，」墨瑤歪著頭，紅色的長髮從肩上滑落，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困惑。
「那我準備的那些東西就用不上了。我準備了那麼久，花了那麼多心思，要是真的用不上，還挺可惜的。」
霍知知的瞳孔猛地放大。
「學姐……你在說什麼啊……」
「不過現在好了。」墨瑤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那個笑容還在，但眼底的光已經變得幽暗而瘋狂。
「你拒絕了我，所以那些東西不會浪費了，我會好好享受的，你也一樣。」
霍知知想站起來，但她的腿忽然使不上力。
一種奇怪的感覺從身體深處蔓延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地抽走她的力氣。
她的手指鬆開了，杯子從她手裡滑落，掉在地毯上，剩下的橙汁洇進深灰色的織物里，留下一片更深的痕跡。
霍知知盯著那個杯子，終於明白了過來。
「學姐……」她的聲音開始發抖，舌頭已經不聽使喚了，「你……你給我喝了什麼……」
墨瑤看著地毯上那片濕痕，語氣漫不經心：「放心，不會傷害你的身體，只會讓你睡一覺。」
霍知知的身體開始往下滑。她想抓住沙發的扶手，但手指軟得像一團棉花，根本握不住任何東西。
她從沙發上滑下來，跌坐在地毯上，後背靠著沙發坐墊，雙腿以一個不自然的姿勢蜷在身側。
墨瑤蹲下來，和她平視。她伸出手，輕輕擦掉霍知知眼角滑下來的淚水，動作很溫柔。
「知知，你知道嗎，」墨瑤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輕得像是在哄她入睡。
「我本來想好好追你的。」
「我給你送花，給你做飯，給你補課，給了你所有我能給的東西。」
「我對自己說，慢慢來，不要嚇到她，她只是還小，她只是還沒開竅，總有一天她會明白的。」
她的手指從霍知知的臉頰滑到下巴，輕輕托起那張已經沒什麼力氣的小臉。
「可你給了我一張清單。」
墨瑤的聲音沒有變，還是那麼輕，那麼溫柔，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把我的心意換算成數字，像結帳一樣放在我面前。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霍知知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淌，她想搖頭，想說不是那樣的，但她的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連搖頭都做不到。
「我也不想這樣的知知，」墨瑤俯下身，嘴唇貼著霍知知的耳朵，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可你真的讓我很傷心。」
霍知知的意識在一點一點地消散，她想喊救命，但嘴唇翕動了半天，只發出了一聲幾乎聽不到的「不要」。
「睡吧。」墨瑤伸手把霍知知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醒來以後，你就是我的了。」
藥效一點一點地吞噬她最後的意識，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更模糊。
墨瑤的臉在她視野里晃動著，那雙眼睛沒有任何柔光，滿是瘋狂和偏執。
不要……
她不想睡。
她不能睡。
睡著了，再次醒來的那個世界，就不會是霍知知認識的那個世界了。
可是霍知知的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重，像是被人掛上了鉛塊。
她流著淚，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哀求 :「求你……」
攥著墨瑤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了，最後無力地垂落在地毯上。
她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是墨瑤在她耳邊輕輕說的一句話。
「晚安，知知。」
然後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那我去跟小棠說一聲……」
「不用了。」墨瑤打斷她，語氣很淡，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我在樓上開了個房間。聯誼會這邊太吵了，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說完就走。」
霍知知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開了個房間，單獨說。
這兩個詞在她腦子裡撞在一起，撞出了一絲隱隱的不安。
葉雨筱的話忽然從記憶深處浮上來，清清楚楚地響在她耳邊 :
「別跟她獨處。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她說什麼，別跟她單獨待在沒有別人的地方。」
可是……這是酒店啊。
酒店走廊有監控，大堂有監控，電梯裡也有監控。
這裡到處都是攝像頭，到處都是人。
墨瑤就算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出格的事吧？
而且，她剛才的語氣那麼平靜，那么正常。只是說幾句話而已，說完就走，她自己說的。
再說了……
霍知知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很輕很輕的話，輕得她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真的這麼想了：
就算學姐真的對她做了什麼，那也是她活該。
誰讓她那天把清單遞過去，說了那些話，把對她那麼好的人傷成那樣。
她都想好了，哪怕墨瑤罵她幾句，扇她幾巴掌，她都接受。
「好。」霍知知說。
墨瑤轉過身，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霍知知沒有看到她的臉，如果她看到了，她一定不會跟上去。
墨瑤的嘴角彎了起來。
不是剛才在宴會廳里那種公式化弧度，而是一種從眼底深處翻湧上來，壓抑了太久終於得到釋放的笑。
那個笑容很輕，像刀刃的反光，轉瞬即逝。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但她眼睛裡翻湧的東西，已經不再是平靜的冰面了。
冰面碎了，碎得很徹底。
電梯裡只有她們兩個，墨瑤按下了六層的按鈕。
上升的過程中，霍知知站在角落裡，雙手交叉握在身前，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大衣的腰帶。
墨瑤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只是安靜地注視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
六層很快到了。墨瑤走到走廊的盡頭，從手包里拿出房卡，打開了那扇門。
「進來吧。」
房間是一個標準的酒店大床房，不算大，但很整潔。
落地窗的窗簾半開著，外面是城市的夜景，遠處的高樓上亮著零零星星的燈光。
墨瑤走到一張小圓桌前，拿起桌上的玻璃壺，倒了一杯橙汁。
她把橙汁遞給霍知知，自己又倒了一杯香檳。
「坐吧。」
霍知知在沙發上坐下來，雙手捧著那杯橙汁，沒有喝。
墨瑤在她對面坐下，翹起腿，香檳杯在她指尖輕輕晃了晃。
兩人沉默了幾秒。
「知知。」墨瑤先開口了，她的聲音很平靜，「我叫你來，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想清楚了，然後認真回答我。」
霍知知抬起頭，紫色的瞳孔對上紅色的眼眸。
「你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跟我在一起嗎？」
墨瑤問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霍知知，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等待一個她早就知道答案的判決。
霍知知的手指收緊了，她的鼻子又開始發酸。
墨瑤問她這句話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軍訓時墨瑤給她送水，在別墅里墨瑤給她做飯，補課時墨瑤掐她的臉然後忍不住笑出來。
那些好都是真的，每一件都是真的。
可是……
「學姐，我……」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愧疚。
「我是真的喜歡你。不是那種客套的喜歡，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對我那麼好，比我認識的任何人都好，我心裡都知道的。」
墨瑤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但是談戀愛……」霍知知低下頭，眼睛盯著杯子裡的橙汁，聲音越來越小。
「我真的做不到。不是因為學姐不好，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我不喜歡女孩子，至少沒有那種喜歡。」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眶已經微微泛紅：
「學姐，我知道我說多少次對不起都沒用，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我們可以做朋友嗎？就像以前一樣，我……」
「好了。」墨瑤打斷了她，然後把香檳杯放在桌上，輕輕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霍知知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還沒等她想明白哪裡不對，墨瑤忽然指了指她手裡的杯子。
「喝點東西吧，你的嘴唇有點干。」
霍知知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橙汁。她確實有點渴了，說了這麼多話，嗓子幹得發緊。
她端起杯子，喝了幾口。橙汁很甜，但她總感覺帶著一股很怪的苦味。
墨瑤看著她喝，眼睛一眨不眨。當霍知知把杯子放下來的時候，她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
不是那種平靜的笑，這個笑是霍知知從來沒有見過的。
從嘴角開始，一點一點地蔓延到整張臉，最後連眼底都染上了笑意。
但那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不用再偽裝的笑。
「知知，你知道嗎？」墨瑤靠在沙發靠背上，姿態鬆弛了下來，「我剛才一直在想，如果你答應了我，我該怎麼辦。」
霍知知愣住了。
「如果你答應了我，」墨瑤歪著頭，紅色的長髮從肩上滑落，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困惑。
「那我準備的那些東西就用不上了。我準備了那麼久，花了那麼多心思，要是真的用不上，還挺可惜的。」
霍知知的瞳孔猛地放大。
「學姐……你在說什麼啊……」
「不過現在好了。」墨瑤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那個笑容還在，但眼底的光已經變得幽暗而瘋狂。
「你拒絕了我，所以那些東西不會浪費了，我會好好享受的，你也一樣。」
霍知知想站起來，但她的腿忽然使不上力。
一種奇怪的感覺從身體深處蔓延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地抽走她的力氣。
她的手指鬆開了，杯子從她手裡滑落，掉在地毯上，剩下的橙汁洇進深灰色的織物里，留下一片更深的痕跡。
霍知知盯著那個杯子，終於明白了過來。
「學姐……」她的聲音開始發抖，舌頭已經不聽使喚了，「你……你給我喝了什麼……」
墨瑤看著地毯上那片濕痕，語氣漫不經心：「放心，不會傷害你的身體，只會讓你睡一覺。」
霍知知的身體開始往下滑。她想抓住沙發的扶手，但手指軟得像一團棉花，根本握不住任何東西。
她從沙發上滑下來，跌坐在地毯上，後背靠著沙發坐墊，雙腿以一個不自然的姿勢蜷在身側。
墨瑤蹲下來，和她平視。她伸出手，輕輕擦掉霍知知眼角滑下來的淚水，動作很溫柔。
「知知，你知道嗎，」墨瑤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輕得像是在哄她入睡。
「我本來想好好追你的。」
「我給你送花，給你做飯，給你補課，給了你所有我能給的東西。」
「我對自己說，慢慢來，不要嚇到她，她只是還小，她只是還沒開竅，總有一天她會明白的。」
她的手指從霍知知的臉頰滑到下巴，輕輕托起那張已經沒什麼力氣的小臉。
「可你給了我一張清單。」
墨瑤的聲音沒有變，還是那麼輕，那麼溫柔，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把我的心意換算成數字，像結帳一樣放在我面前。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霍知知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淌，她想搖頭，想說不是那樣的，但她的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連搖頭都做不到。
「我也不想這樣的知知，」墨瑤俯下身，嘴唇貼著霍知知的耳朵，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可你真的讓我很傷心。」
霍知知的意識在一點一點地消散，她想喊救命，但嘴唇翕動了半天，只發出了一聲幾乎聽不到的「不要」。
「睡吧。」墨瑤伸手把霍知知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醒來以後，你就是我的了。」
藥效一點一點地吞噬她最後的意識，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更模糊。
墨瑤的臉在她視野里晃動著，那雙眼睛沒有任何柔光，滿是瘋狂和偏執。
不要……
她不想睡。
她不能睡。
睡著了，再次醒來的那個世界，就不會是霍知知認識的那個世界了。
可是霍知知的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重，像是被人掛上了鉛塊。
她流著淚，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哀求 :「求你……」
攥著墨瑤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了，最後無力地垂落在地毯上。
她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是墨瑤在她耳邊輕輕說的一句話。
「晚安，知知。」
然後一切都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