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只喜歡你
灰狼盯著景瑟，目光里的熱度退了一些，換上一種沉沉的、近乎偏執的認真。
「我說真的，或許你就是我妹妹。真正的景瑟五歲那年已經死了，活下來的就是我妹妹念念。」他的聲音放低了，像是怕驚到什麼，「我不知道江濯青具體是怎麼做到的，但我寧願相信你就是我妹妹。只要做一份鑑定，什麼都清楚了。」
景瑟坐在后座角落裡，手指攥著安全帶，指節白得沒有血色。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腦子裡塞滿了雜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屏幕上是江濯青的消息，只有三個字：
「答應他。」
景瑟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灰狼在旁邊等著，沒有催她。
車子停在一個她不認識的地方，外面是灰色的圍牆和一扇半開的鐵門，像是在某個私人診所的後院。
她抬起頭，看著灰狼。
「好。」她說，聲音很輕，「我做。」
灰狼的表情鬆了一瞬，隨即又繃回去。他推開車門下去，拉開景瑟那一側的門，站在旁邊等她。
沈未晚從另一側下車，沒有再跟上來，只是靠著車門站著，看著兩個人往鐵門裡走。
診所很小，走廊很窄，燈光是冷白色的，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護士抽了景瑟一管血，又抽了灰狼一管血，把兩根採樣管並排貼上標籤，送進後面的化驗室。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景瑟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雙手擱在膝蓋上，指尖冰涼。
灰狼坐在走廊另一頭，背靠著牆，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走廊口傳來腳步聲。
江濯青從拐角處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紙袋。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衣擺上沾著外面的寒氣，步子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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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瑟抬頭看到他，眼眶瞬間紅了。
他走到她面前，把紙袋放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從裡面取出一杯奶茶。
他遞給她。
「熱的。」
景瑟接過那杯奶茶，捧在手裡，溫熱的杯壁貼著她冰涼的掌心，她沒有喝，只是捧著，低著頭，眼淚掉下來砸在杯蓋上。
江濯青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攬過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她的頭靠在他肩上，肩膀輕輕抖著。
「我是不是……」她的聲音悶在他的大衣里，含糊不清，「我到底是誰？」
「你是景瑟。」他說，語氣很平，沒什麼起伏，但每個字都放得很穩，「你一直都是，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走廊那頭，灰狼睜開了眼，他站起來，幾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江濯青的領口，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整個人抵在牆上。
「你他媽的——」灰狼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在抖，「你到底做了什麼。」
景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站起來，奶茶差點脫手。她想上去拉，但兩個男人之間的空氣像一堵牆，她邁不動腳。
江濯青被按在牆上，領口被攥著，他沒有掙扎。
他看著灰狼，目光平得像一潭死水。
「你妹妹生病了，景瑟也生病。」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跟誰都無關的舊事，「那場手術是一場交換，也是一場賭局。沒有人知道誰會活下來。」
灰狼攥著他領口的手指收得更緊。
「看來命中注定，」江濯青繼續說，目光沒有閃避，「景瑟才是能活下來的那個。」
灰狼的拳頭揮出去，砸向江濯青的臉。江濯青偏頭擋了一下，肩膀接住了這一拳，身體晃了晃，又穩住了。
他抬手扣住灰狼的手腕，力道不大，但穩。
「你為了你妹妹可以選擇犧牲任何人，」江濯青看著他，一字一頓，「為什麼別人不可以這麼選。」
灰狼的眼眶紅了，嘴唇抿著，下頜線繃得像刀。
「只是你們運氣不好罷了。」
景瑟站在兩步外，捂著嘴，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
她看著江濯青，他的側臉還是那張她看了十幾年的臉，五官冷峻，眉眼沉靜，可此刻她覺得陌生得厲害。
「你為什麼……」她的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斷斷續續的，「為什麼不直接說清楚。」
江濯青偏過頭看她。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很久，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久。
「說什麼。」他開口，語氣里沒什麼情緒，「你知道這些有什麼用。」
「可你騙我。」
「我沒有騙你。」他說，「我說了你不用管這個，你非要管。」
灰狼冷笑了一聲，鬆開他的領口，退後一步，把拳頭收回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指節上蹭破的皮，又抬頭看江濯青，目光里那種狂熱已經散了，剩下一層薄薄的涼意。
「你就騙她吧。」灰狼說，聲音不高，但很清楚，「她是不聰明，但你也不能真把她當傻子，什麼冠冕堂皇的話她都信。」
江濯青轉頭看他，目光壓下來。
「我勸你不要多管我的家事。」
灰狼跟他對視了兩秒，嘴角扯了一下，沒再說話。他轉身朝走廊盡頭走去，經過沈未晚身邊時腳步沒停。
沈未晚看了景瑟一眼，跟著他離開了。
走廊里安靜下來。
景瑟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杯已經涼了的奶茶，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領口上。
她看著江濯青，他沒有立刻走過來，只是站在牆邊，看著她。
「你早就知道。」她說。
「嗯。」
「知道多久了。」
「你小時候我就知道。」
景瑟的呼吸急了一拍。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那裡有一道淡白色的疤，她從小就知道它在那兒，但媽媽跟她說那是一場簡單的小手術。
「所以，你一直都在……」她的聲音碎了，說不下去。
江濯青朝她走過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她往後縮了半步，他伸手把她拉住，沒讓她退。
「我留你在身邊，」他說，聲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說一件她必須聽懂的事，「是因為你跟我有婚約，婚約是你父母活著的時候定的。我照顧你，跟你身上的骨髓沒有關係。」
「那灰狼的妹妹——」
「陳念念已經死了。」江濯青說，「她的細胞在你身體裡活著，但那不代表你是她。你是景瑟，我只喜歡你。」
景瑟看著他，眼淚還在流，但呼吸慢慢穩了一些。
她沒有再問，她太累了，累到不想再追問任何事，累到只想靠在一個地方休息一會兒。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手揪著他的大衣，不說話了。
江濯青伸手把她的後腦勺按住，讓她貼得更緊些。
他低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灰狼離開的方向，目光沉了沉。
化驗結果很快出來了。
「我說真的，或許你就是我妹妹。真正的景瑟五歲那年已經死了，活下來的就是我妹妹念念。」他的聲音放低了，像是怕驚到什麼，「我不知道江濯青具體是怎麼做到的，但我寧願相信你就是我妹妹。只要做一份鑑定，什麼都清楚了。」
景瑟坐在后座角落裡，手指攥著安全帶，指節白得沒有血色。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腦子裡塞滿了雜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屏幕上是江濯青的消息，只有三個字：
「答應他。」
景瑟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灰狼在旁邊等著，沒有催她。
車子停在一個她不認識的地方，外面是灰色的圍牆和一扇半開的鐵門，像是在某個私人診所的後院。
她抬起頭，看著灰狼。
「好。」她說，聲音很輕，「我做。」
灰狼的表情鬆了一瞬，隨即又繃回去。他推開車門下去，拉開景瑟那一側的門，站在旁邊等她。
沈未晚從另一側下車，沒有再跟上來，只是靠著車門站著，看著兩個人往鐵門裡走。
診所很小，走廊很窄，燈光是冷白色的，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護士抽了景瑟一管血，又抽了灰狼一管血，把兩根採樣管並排貼上標籤，送進後面的化驗室。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景瑟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雙手擱在膝蓋上，指尖冰涼。
灰狼坐在走廊另一頭，背靠著牆，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走廊口傳來腳步聲。
江濯青從拐角處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紙袋。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衣擺上沾著外面的寒氣，步子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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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瑟抬頭看到他，眼眶瞬間紅了。
他走到她面前，把紙袋放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從裡面取出一杯奶茶。
他遞給她。
「熱的。」
景瑟接過那杯奶茶，捧在手裡，溫熱的杯壁貼著她冰涼的掌心，她沒有喝，只是捧著，低著頭，眼淚掉下來砸在杯蓋上。
江濯青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攬過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她的頭靠在他肩上，肩膀輕輕抖著。
「我是不是……」她的聲音悶在他的大衣里，含糊不清，「我到底是誰？」
「你是景瑟。」他說，語氣很平，沒什麼起伏，但每個字都放得很穩，「你一直都是，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走廊那頭，灰狼睜開了眼，他站起來，幾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江濯青的領口，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整個人抵在牆上。
「你他媽的——」灰狼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在抖，「你到底做了什麼。」
景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站起來，奶茶差點脫手。她想上去拉，但兩個男人之間的空氣像一堵牆，她邁不動腳。
江濯青被按在牆上，領口被攥著，他沒有掙扎。
他看著灰狼，目光平得像一潭死水。
「你妹妹生病了，景瑟也生病。」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跟誰都無關的舊事，「那場手術是一場交換，也是一場賭局。沒有人知道誰會活下來。」
灰狼攥著他領口的手指收得更緊。
「看來命中注定，」江濯青繼續說，目光沒有閃避，「景瑟才是能活下來的那個。」
灰狼的拳頭揮出去，砸向江濯青的臉。江濯青偏頭擋了一下，肩膀接住了這一拳，身體晃了晃，又穩住了。
他抬手扣住灰狼的手腕，力道不大，但穩。
「你為了你妹妹可以選擇犧牲任何人，」江濯青看著他，一字一頓，「為什麼別人不可以這麼選。」
灰狼的眼眶紅了，嘴唇抿著，下頜線繃得像刀。
「只是你們運氣不好罷了。」
景瑟站在兩步外，捂著嘴，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
她看著江濯青，他的側臉還是那張她看了十幾年的臉，五官冷峻，眉眼沉靜，可此刻她覺得陌生得厲害。
「你為什麼……」她的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斷斷續續的，「為什麼不直接說清楚。」
江濯青偏過頭看她。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很久，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久。
「說什麼。」他開口，語氣里沒什麼情緒，「你知道這些有什麼用。」
「可你騙我。」
「我沒有騙你。」他說，「我說了你不用管這個，你非要管。」
灰狼冷笑了一聲，鬆開他的領口，退後一步，把拳頭收回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指節上蹭破的皮，又抬頭看江濯青，目光里那種狂熱已經散了，剩下一層薄薄的涼意。
「你就騙她吧。」灰狼說，聲音不高，但很清楚，「她是不聰明，但你也不能真把她當傻子，什麼冠冕堂皇的話她都信。」
江濯青轉頭看他，目光壓下來。
「我勸你不要多管我的家事。」
灰狼跟他對視了兩秒，嘴角扯了一下，沒再說話。他轉身朝走廊盡頭走去，經過沈未晚身邊時腳步沒停。
沈未晚看了景瑟一眼，跟著他離開了。
走廊里安靜下來。
景瑟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杯已經涼了的奶茶，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領口上。
她看著江濯青，他沒有立刻走過來，只是站在牆邊，看著她。
「你早就知道。」她說。
「嗯。」
「知道多久了。」
「你小時候我就知道。」
景瑟的呼吸急了一拍。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那裡有一道淡白色的疤，她從小就知道它在那兒，但媽媽跟她說那是一場簡單的小手術。
「所以，你一直都在……」她的聲音碎了，說不下去。
江濯青朝她走過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她往後縮了半步，他伸手把她拉住，沒讓她退。
「我留你在身邊，」他說，聲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說一件她必須聽懂的事，「是因為你跟我有婚約，婚約是你父母活著的時候定的。我照顧你，跟你身上的骨髓沒有關係。」
「那灰狼的妹妹——」
「陳念念已經死了。」江濯青說，「她的細胞在你身體裡活著，但那不代表你是她。你是景瑟，我只喜歡你。」
景瑟看著他，眼淚還在流，但呼吸慢慢穩了一些。
她沒有再問，她太累了，累到不想再追問任何事，累到只想靠在一個地方休息一會兒。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手揪著他的大衣，不說話了。
江濯青伸手把她的後腦勺按住，讓她貼得更緊些。
他低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灰狼離開的方向，目光沉了沉。
化驗結果很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