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跟她也是青梅竹馬
化驗單被灰狼攥在手裡，紙面被他捏得起了皺。
他盯著上面那行「排除生物學全同胞關係」的結論，看了很久，久到旁邊的沈未晚都偏開了目光。
景瑟從江濯青身後探出半個頭，看著他。
灰狼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然後又拼回去，拼成一種更冷更硬的東西。
「你不是她。」他說，聲音啞得厲害。
景瑟沒有說話，手攥著江濯青的大衣後擺，攥得很緊。
灰狼把化驗單揉成一團，隨手扔在地上。
他往前邁了一步，景瑟立刻往後縮，整個人貼在江濯青背後。
江濯青沒動，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灰狼臉上，沒什麼表情。
灰狼看著景瑟躲在江濯青身後的樣子，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很乾，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景小姐。」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可能不知道，江跟我妹妹的關係，比跟你想像的親密得多。」
景瑟的手指攥緊了一分。
灰狼的目光越過江濯青的肩膀，直直地落在她臉上：「念念十七歲認識他，比他認識你早兩年。他們在一起整整三年，直到她病重。」
景瑟的手指鬆了一瞬，又攥緊。
「那三年裡，江濯青每周都會去醫院看她，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天，念念的病房裡擺滿了他送的東西，書、花、音樂盒，還有一條他說要等她病好了就送她的項鍊。」
灰狼說，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往什麼東西上釘釘子，「她死的那天，他在場。她死之後，他把那間病房裡所有的東西都收走了，一件不留。」
景瑟的呼吸亂了。
「你跟他一起長大的那些年，他每個月都會消失一兩天。」灰狼盯著她，目光裡帶著某種近乎殘忍的篤定，「他跟你說他去了哪裡。」
景瑟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她想起小時候江濯青偶爾會有那麼一兩天不在家，她纏著他問去哪兒了，他總說「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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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時候不在意，只知道他回來了就好。
後來她慢慢長大了，那些空白的時間被她自動忽略了，因為她只要他在的時候。
灰狼又往前走了一步，江濯青抬手，掌心抵住他的胸口，沒讓他再靠近。
「你妹妹非要纏著我。」江濯青開口了，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沒什麼起伏，「你們兄妹倆都一樣，非得讓我加入你們。」
灰狼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妹妹病了，我給了錢，安排了醫院，找了醫生。」江濯青看著他，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她死的時候我在場，是因為她拉著我的手不讓我走，不是因為我想待在那裡。」
「你——」
「你問我為什麼不救她。」江濯青打斷他，「我救了，我用了所有能用的辦法。你那時候在哪裡？你連醫院的門都進不去。」
灰狼的拳頭攥緊了。
「至於景瑟，」江濯青繼續說，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她跟我認識的時候才幾歲。她父母把她送到我身邊，是因為她家裡出了事，需要江家的庇護，我照顧她，是因為婚約在，因為她是景家的人，因為她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他頓了一下。
「跟念念沒有任何關係。」
灰狼盯著他，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退後一步，又退後一步，轉身走了。
沈未晚跟在他身後，經過景瑟身邊時腳步停了一瞬，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隨即收回，跟著灰狼出了走廊。
走廊里只剩下兩個人。
景瑟站在原地，手還攥著江濯青的大衣後擺，指尖冰涼。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沒有說話。
江濯青轉過身面對她。
他伸手把她攥著衣料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把她冰涼的手握在掌心裡。
「瑟瑟。」
她抬起頭，眼眶是紅的，但這次沒有哭。
她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他很少在她臉上看到的東西，那是一種安靜的審視，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被藏起來的東西。
「你從來沒跟我說過她。」
「沒什麼好說的。」
「你每個月消失的那幾天，」她開口，聲音很輕，但很穩，「是去看她。」
江濯青看著她的眼睛，沒有立刻回答。
「是。」他說。
景瑟的手在他掌心裡縮了一下，她低下頭，過了幾秒又抬起來。
「你送她的那條項鍊。」
「在。」
「在哪。」
「她的遺物里，我沒動過。」
景瑟看著他，嘴唇抿著，她心裡有一個問題，卡在喉嚨里，問不出口，又咽不下去。
她從來沒有見過江濯青用任何一種態度對待另一個女人，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唯一。
可現在她知道了，在她之前，在他更年輕的時候，有另一個女孩，坐在病房裡等他每周來看她，收他送的花和書，聽他說那些他從來不對別人說的話。
「你很喜歡她。」她說，聲音很平，平得不像她自己。
江濯青沉默了兩秒。
「她死了。」他說，語氣里沒什麼情緒，「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景瑟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退後一步，靠著走廊的牆壁站住。
她抬手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
「我想回家。」她說。
「好。」
江濯青伸手想拉她，她躲了一下，沒讓他碰到。
他看了她一眼，收回手，走在前面。
她跟在後面兩步遠的地方，低著頭，安靜地走。
兩個人之間隔著那兩步的距離，誰都沒有去縮短它。
走出診所大門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暗了。
灰狼的車已經不在了，沈未晚也不在，江濯青的車停在路邊，他拉開副駕駛的門，等著她。
景瑟站在車門外，沒有立刻坐進去。
她看著他的側臉，路燈的光落在他下頜線上，把他整個人襯得冷而疏離。
「你送我回學校吧。」她說。
江濯青看著她。
「今天不回那邊了。」
他沉默了一瞬，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坐進去。
景瑟拉開后座的門，坐進後排，系好安全帶，靠在座椅上，把臉轉向窗外。
車子發動，駛入車流。
車廂里很安靜，誰都沒有說話。
後視鏡里，江濯青的目光落在後排，在她的側影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看著前方的路。
景瑟把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看著窗外一盞一盞往後掠的路燈。
她的腦子裡很亂，又很空。
灰狼說的那些話在她腦子裡一遍一遍地轉，轉得她頭疼。
她想生氣，想質問，想大哭一場，可她不知道從哪件事開始。
念念，十七歲，三年，每周都去，那條沒送出去的項鍊。
還有她。
她五歲那年到江家，跟在他身後，從那時起就只看著他一個人。
她以為他是她的，全部都是她的。
可她從來不知道，在她夠不到的地方，他還有另一個世界，另一個女孩，另一段她完全不知道的人生。
車子停在學校門口。
景瑟推開車門下去，站在路邊，回頭看了車裡一眼。
江濯青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她。
「我明天來接你。」
「不用了。」她說，聲音很輕，「我想在學校住幾天。」
江濯青看著她，沒有立刻應聲，過了幾秒，他點了點頭。
景瑟轉身往校門裡走，走了幾步，她停下來，沒回頭。
「那條項鍊，」她說，「你想留著就留著吧。」
然後她走進校門，消失在夜色里。
他盯著上面那行「排除生物學全同胞關係」的結論，看了很久，久到旁邊的沈未晚都偏開了目光。
景瑟從江濯青身後探出半個頭，看著他。
灰狼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然後又拼回去，拼成一種更冷更硬的東西。
「你不是她。」他說，聲音啞得厲害。
景瑟沒有說話，手攥著江濯青的大衣後擺，攥得很緊。
灰狼把化驗單揉成一團，隨手扔在地上。
他往前邁了一步，景瑟立刻往後縮，整個人貼在江濯青背後。
江濯青沒動，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灰狼臉上，沒什麼表情。
灰狼看著景瑟躲在江濯青身後的樣子，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很乾，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景小姐。」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可能不知道，江跟我妹妹的關係，比跟你想像的親密得多。」
景瑟的手指攥緊了一分。
灰狼的目光越過江濯青的肩膀，直直地落在她臉上：「念念十七歲認識他，比他認識你早兩年。他們在一起整整三年，直到她病重。」
景瑟的手指鬆了一瞬，又攥緊。
「那三年裡，江濯青每周都會去醫院看她，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天，念念的病房裡擺滿了他送的東西，書、花、音樂盒，還有一條他說要等她病好了就送她的項鍊。」
灰狼說，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往什麼東西上釘釘子，「她死的那天，他在場。她死之後，他把那間病房裡所有的東西都收走了，一件不留。」
景瑟的呼吸亂了。
「你跟他一起長大的那些年，他每個月都會消失一兩天。」灰狼盯著她，目光裡帶著某種近乎殘忍的篤定，「他跟你說他去了哪裡。」
景瑟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她想起小時候江濯青偶爾會有那麼一兩天不在家，她纏著他問去哪兒了，他總說「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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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時候不在意，只知道他回來了就好。
後來她慢慢長大了，那些空白的時間被她自動忽略了，因為她只要他在的時候。
灰狼又往前走了一步，江濯青抬手，掌心抵住他的胸口，沒讓他再靠近。
「你妹妹非要纏著我。」江濯青開口了，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沒什麼起伏，「你們兄妹倆都一樣，非得讓我加入你們。」
灰狼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妹妹病了，我給了錢，安排了醫院，找了醫生。」江濯青看著他，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她死的時候我在場，是因為她拉著我的手不讓我走，不是因為我想待在那裡。」
「你——」
「你問我為什麼不救她。」江濯青打斷他，「我救了，我用了所有能用的辦法。你那時候在哪裡？你連醫院的門都進不去。」
灰狼的拳頭攥緊了。
「至於景瑟，」江濯青繼續說，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她跟我認識的時候才幾歲。她父母把她送到我身邊，是因為她家裡出了事，需要江家的庇護，我照顧她，是因為婚約在，因為她是景家的人，因為她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他頓了一下。
「跟念念沒有任何關係。」
灰狼盯著他，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退後一步，又退後一步，轉身走了。
沈未晚跟在他身後，經過景瑟身邊時腳步停了一瞬，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隨即收回，跟著灰狼出了走廊。
走廊里只剩下兩個人。
景瑟站在原地，手還攥著江濯青的大衣後擺，指尖冰涼。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沒有說話。
江濯青轉過身面對她。
他伸手把她攥著衣料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把她冰涼的手握在掌心裡。
「瑟瑟。」
她抬起頭，眼眶是紅的，但這次沒有哭。
她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他很少在她臉上看到的東西，那是一種安靜的審視，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被藏起來的東西。
「你從來沒跟我說過她。」
「沒什麼好說的。」
「你每個月消失的那幾天，」她開口，聲音很輕，但很穩，「是去看她。」
江濯青看著她的眼睛，沒有立刻回答。
「是。」他說。
景瑟的手在他掌心裡縮了一下，她低下頭，過了幾秒又抬起來。
「你送她的那條項鍊。」
「在。」
「在哪。」
「她的遺物里，我沒動過。」
景瑟看著他，嘴唇抿著，她心裡有一個問題，卡在喉嚨里，問不出口，又咽不下去。
她從來沒有見過江濯青用任何一種態度對待另一個女人，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唯一。
可現在她知道了，在她之前，在他更年輕的時候，有另一個女孩，坐在病房裡等他每周來看她，收他送的花和書，聽他說那些他從來不對別人說的話。
「你很喜歡她。」她說，聲音很平，平得不像她自己。
江濯青沉默了兩秒。
「她死了。」他說，語氣里沒什麼情緒，「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景瑟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退後一步，靠著走廊的牆壁站住。
她抬手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
「我想回家。」她說。
「好。」
江濯青伸手想拉她，她躲了一下，沒讓他碰到。
他看了她一眼，收回手，走在前面。
她跟在後面兩步遠的地方，低著頭，安靜地走。
兩個人之間隔著那兩步的距離，誰都沒有去縮短它。
走出診所大門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暗了。
灰狼的車已經不在了，沈未晚也不在，江濯青的車停在路邊，他拉開副駕駛的門，等著她。
景瑟站在車門外，沒有立刻坐進去。
她看著他的側臉，路燈的光落在他下頜線上，把他整個人襯得冷而疏離。
「你送我回學校吧。」她說。
江濯青看著她。
「今天不回那邊了。」
他沉默了一瞬，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坐進去。
景瑟拉開后座的門，坐進後排，系好安全帶，靠在座椅上，把臉轉向窗外。
車子發動，駛入車流。
車廂里很安靜，誰都沒有說話。
後視鏡里，江濯青的目光落在後排，在她的側影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看著前方的路。
景瑟把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看著窗外一盞一盞往後掠的路燈。
她的腦子裡很亂，又很空。
灰狼說的那些話在她腦子裡一遍一遍地轉，轉得她頭疼。
她想生氣，想質問，想大哭一場，可她不知道從哪件事開始。
念念，十七歲，三年，每周都去，那條沒送出去的項鍊。
還有她。
她五歲那年到江家，跟在他身後，從那時起就只看著他一個人。
她以為他是她的，全部都是她的。
可她從來不知道，在她夠不到的地方，他還有另一個世界，另一個女孩，另一段她完全不知道的人生。
車子停在學校門口。
景瑟推開車門下去，站在路邊，回頭看了車裡一眼。
江濯青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她。
「我明天來接你。」
「不用了。」她說，聲音很輕，「我想在學校住幾天。」
江濯青看著她，沒有立刻應聲，過了幾秒，他點了點頭。
景瑟轉身往校門裡走，走了幾步，她停下來，沒回頭。
「那條項鍊，」她說，「你想留著就留著吧。」
然後她走進校門，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