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你少操心
皎皎從浴桶里出來，青禾拿干帕子替她絞著濕漉漉的長髮。水汽散了大半，帳內瀰漫著桂花和皂角的淡香。
皎皎換了身煙青色的窄袖長裙，領口滾了一圈淺銀的暗紋，比騎裝柔了幾分，又沒有宮宴的繁重。
皎皎對著銅鏡左看右看，又轉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換好衣裳，她低頭扯了扯袖口，又轉了一圈，問青禾：「還行吧？」
青禾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點點頭：「好看的。」
皎皎滿意地笑了笑，抬腳就往帳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伸手拉住青禾的手腕：「走啦，跟我去找哥哥。你天天說我不帶你出去，這下帶你了吧？」
青禾被她拉著踉蹌了一步，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拽出了帳篷。
夕陽斜斜地鋪在營地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青禾被拉著走了幾步，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公主這說的是哪裡話，奴婢哪有……」
「你方才明明說了！『白芷天天跟著您東奔西跑，倒顯得奴婢像個閒人了』——原話！我記性好著呢！」皎皎學著她的語氣，捏著嗓子，一字不差地複述了出來。
青禾被她學得臉都紅了，想掙開她的手又不敢太用力：「公主！奴婢那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也是說啦，本公主說話算話，說了要帶你出門就帶你出門。」皎皎回頭沖她眨了眨眼，那笑容明亮又得意，像個做成了什麼大事的小大人。
青禾低著頭，嘴角翹著，沒有再爭辯。她由著皎皎拉著她的手，穿過營地，繞過幾頂帳篷，一路往蕭衍之的住處走去。
晚風從林間穿過，帶著篝火的餘溫和草木的氣息。出了帳篷，天色已經偏暗，營帳間的燈火次第亮起來，遠處還能聽見篝火噼啪的聲響。皎皎走得快，青禾在後面小跑著跟上，裙擺掃過草地，帶起細碎的聲響。
走到蕭衍之的帳前，皎皎停下來，掀開帳簾探進半個腦袋，聲音脆生生的：「哥哥！」
帳內燭火已經亮了，蕭衍之正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卷書，聽見她的聲音抬起頭來。他換了一身靛藍色的常服，髮絲還帶著沒幹透的濕意，像是也剛沐浴過。
皎皎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蕭衍之面前，仰著頭打量了他一圈，然後踮起腳尖湊近了些，仔細看了看他的眼睛。
「哥哥，你睡好了沒有？眼睛下面還是有點青。」她的語氣認真得像個小大人，「你是不是又沒聽話？」
蕭衍之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微微彎了一下嘴角，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發頂：「睡了，你不是吩咐過了麼，哥哥哪敢不聽。」
皎皎不信，又湊近了些，盯著他眼下看了好一會兒：「騙人，雖然比早上好一點了，但還是有點發青。」她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眼下，「你是不是根本沒睡多久？」
「……睡了一會兒。」蕭衍之被她戳得微微偏了一下頭，沒有否認，從容握住她的小手，不動聲色岔開話題：「你今日遇見狼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勾起皎皎興致，方才的盤問盡數拋之腦後，眼眸驟然一亮：「遇見了！大的那種！」她還用手比劃了一下那頭狼的大小，「個頭比我還要高出一截！」
蕭衍之靜靜的聽她說。
「第一箭我射偏了一點點，那群狼跑了，後來又遇到一頭更大的，父皇一箭射中了它的腿，它跑不動了，父皇讓我補了最後一箭！」她說得眉飛色舞，恨不得把每一個細節都掰開給他看。
蕭衍之靜靜聆聽，全程不曾插話，等她話音落下，語氣溫潤幾分：「算得上學有所成，平日裡苦練騎射總算沒有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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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還打趣我，說比朕教你那會兒強，說我從前握不穩弓，次次脫靶拉不開弓弦，」皎皎學著父皇的語氣，把「朕」字咬得重重的，說完自己先笑了，「他還說，我小時候哭得整個靶場都聽得見！」
蕭衍之望著她開懷爛漫的模樣，眸光愈發柔和：「那你今日哭了嗎？」
「沒有！」皎皎理直氣壯地一挺胸脯，「我今日可厲害了，一箭都沒哭！父皇還誇我了呢！」
她笑得眉眼彎彎，燭火映在她眼底，亮晶晶的。
蕭衍之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他看著他的小姑娘笑眼盈盈的模樣，她不愛哭了，好像也不怕狼了，她一天一天在長大，個子長高了，弓也拉得開了，會騎馬會射箭，還會驕傲地跟他說「父皇誇我了」。
唯一不變的是她依然事事同他說，好的壞的、高興的委屈的，全都倒給他聽，像小時候那樣，揪著他的衣角，什麼都要告訴他。
他忽然有些說不上來心裡的滋味是驕傲還是酸澀。
他輕聲感慨：「……嗯，皎皎長大了。」
皎皎正說得興起，絲毫沒察覺他語氣暗藏的悵然，倒是青禾站在帳門口，悄然抬眼瞥了一眼蕭衍之的落寞神色，飛快低頭斂住目光。
皎皎說得搖頭晃腦的，又想起了什麼，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哥哥，那頭狼可大了！皮子也厚實！我想把那張狼皮給你做點什麼——做成什麼好呢？」
她歪著頭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做成圍脖吧！冬天你騎馬的時候戴上，肯定暖和。剩下的邊角料還能做個護腕，這樣你以後出去打獵的時候，也算是我給你報仇了！」
說罷，她滿心熱忱，她眼睛亮晶晶地等著他回答。
燭火晃動，在他眼底揉開細碎微光，心緒悄然泛起漣漪。他抬手拂開她臉頰散落的碎發，嗓音繾綣溫柔：「好。」
皎皎得了這個「好」字，高興得整個人都雀躍起來，轉身就要往外沖：「那我們現在就去溪邊吧！我餓了！父皇還說要烤鹿肉！」
蕭衍之看著她那副風風火火的樣子，笑著跟了上去。走到帳門口時，她才想起什麼，又回過頭來看他：「對了！回來的路上我還看見顧星遙和顧星瀾了！他倆在路邊吵架呢，隔老遠就看見顧星遙梗著脖子，臉都漲紅了！」
蕭衍之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吵什麼？」
「沒聽清。」皎皎想了想，「父皇問他們為什麼吵，顧星瀾說是在商議家事，顧星遙被他拉著沒說話。不過我猜肯定是顧星遙又惹事了，他哥才罵他的。」
她說到這兒，歪了歪頭，疑惑道：「哥哥，你說他倆到底在吵什麼？」
蕭衍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別人的家事，你少打聽。」
「我又不是要打聽！」皎皎鼓了鼓腮幫子，「我就是覺得奇怪嘛。顧星瀾哥哥脾氣那麼好的人，居然也會吵架……」
蕭衍之垂下眼，像是在想什麼，很快他就斂了神色，他朝皎皎伸出手：「走吧。父皇還等著。」
皎皎「哦」了一聲，把手遞給他，十指扣緊，向前走的時候又隨口嘟囔了一句：「反正我覺得他倆肯定有什麼事瞞著。改天我得問問顧星遙。」
蕭衍之牽著她往外走：「你少操心。」
皎皎換了身煙青色的窄袖長裙，領口滾了一圈淺銀的暗紋，比騎裝柔了幾分，又沒有宮宴的繁重。
皎皎對著銅鏡左看右看，又轉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換好衣裳，她低頭扯了扯袖口，又轉了一圈，問青禾：「還行吧？」
青禾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點點頭：「好看的。」
皎皎滿意地笑了笑，抬腳就往帳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伸手拉住青禾的手腕：「走啦，跟我去找哥哥。你天天說我不帶你出去，這下帶你了吧？」
青禾被她拉著踉蹌了一步，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拽出了帳篷。
夕陽斜斜地鋪在營地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青禾被拉著走了幾步，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公主這說的是哪裡話，奴婢哪有……」
「你方才明明說了！『白芷天天跟著您東奔西跑，倒顯得奴婢像個閒人了』——原話！我記性好著呢！」皎皎學著她的語氣，捏著嗓子，一字不差地複述了出來。
青禾被她學得臉都紅了，想掙開她的手又不敢太用力：「公主！奴婢那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也是說啦，本公主說話算話，說了要帶你出門就帶你出門。」皎皎回頭沖她眨了眨眼，那笑容明亮又得意，像個做成了什麼大事的小大人。
青禾低著頭，嘴角翹著，沒有再爭辯。她由著皎皎拉著她的手，穿過營地，繞過幾頂帳篷，一路往蕭衍之的住處走去。
晚風從林間穿過，帶著篝火的餘溫和草木的氣息。出了帳篷，天色已經偏暗，營帳間的燈火次第亮起來，遠處還能聽見篝火噼啪的聲響。皎皎走得快，青禾在後面小跑著跟上，裙擺掃過草地，帶起細碎的聲響。
走到蕭衍之的帳前，皎皎停下來，掀開帳簾探進半個腦袋，聲音脆生生的：「哥哥！」
帳內燭火已經亮了，蕭衍之正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卷書，聽見她的聲音抬起頭來。他換了一身靛藍色的常服，髮絲還帶著沒幹透的濕意，像是也剛沐浴過。
皎皎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蕭衍之面前，仰著頭打量了他一圈，然後踮起腳尖湊近了些，仔細看了看他的眼睛。
「哥哥，你睡好了沒有？眼睛下面還是有點青。」她的語氣認真得像個小大人，「你是不是又沒聽話？」
蕭衍之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微微彎了一下嘴角，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發頂：「睡了，你不是吩咐過了麼，哥哥哪敢不聽。」
皎皎不信，又湊近了些，盯著他眼下看了好一會兒：「騙人，雖然比早上好一點了，但還是有點發青。」她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眼下，「你是不是根本沒睡多久？」
「……睡了一會兒。」蕭衍之被她戳得微微偏了一下頭，沒有否認，從容握住她的小手，不動聲色岔開話題：「你今日遇見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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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之靜靜的聽她說。
「第一箭我射偏了一點點，那群狼跑了，後來又遇到一頭更大的，父皇一箭射中了它的腿，它跑不動了，父皇讓我補了最後一箭！」她說得眉飛色舞，恨不得把每一個細節都掰開給他看。
蕭衍之靜靜聆聽，全程不曾插話，等她話音落下，語氣溫潤幾分：「算得上學有所成，平日裡苦練騎射總算沒有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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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之望著她開懷爛漫的模樣，眸光愈發柔和：「那你今日哭了嗎？」
「沒有！」皎皎理直氣壯地一挺胸脯，「我今日可厲害了，一箭都沒哭！父皇還誇我了呢！」
她笑得眉眼彎彎，燭火映在她眼底，亮晶晶的。
蕭衍之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他看著他的小姑娘笑眼盈盈的模樣，她不愛哭了，好像也不怕狼了，她一天一天在長大，個子長高了，弓也拉得開了，會騎馬會射箭，還會驕傲地跟他說「父皇誇我了」。
唯一不變的是她依然事事同他說，好的壞的、高興的委屈的，全都倒給他聽，像小時候那樣，揪著他的衣角，什麼都要告訴他。
他忽然有些說不上來心裡的滋味是驕傲還是酸澀。
他輕聲感慨：「……嗯，皎皎長大了。」
皎皎正說得興起，絲毫沒察覺他語氣暗藏的悵然，倒是青禾站在帳門口，悄然抬眼瞥了一眼蕭衍之的落寞神色，飛快低頭斂住目光。
皎皎說得搖頭晃腦的，又想起了什麼，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哥哥，那頭狼可大了！皮子也厚實！我想把那張狼皮給你做點什麼——做成什麼好呢？」
她歪著頭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做成圍脖吧！冬天你騎馬的時候戴上，肯定暖和。剩下的邊角料還能做個護腕，這樣你以後出去打獵的時候，也算是我給你報仇了！」
說罷，她滿心熱忱，她眼睛亮晶晶地等著他回答。
燭火晃動，在他眼底揉開細碎微光，心緒悄然泛起漣漪。他抬手拂開她臉頰散落的碎發，嗓音繾綣溫柔：「好。」
皎皎得了這個「好」字，高興得整個人都雀躍起來，轉身就要往外沖：「那我們現在就去溪邊吧！我餓了！父皇還說要烤鹿肉！」
蕭衍之看著她那副風風火火的樣子，笑著跟了上去。走到帳門口時，她才想起什麼，又回過頭來看他：「對了！回來的路上我還看見顧星遙和顧星瀾了！他倆在路邊吵架呢，隔老遠就看見顧星遙梗著脖子，臉都漲紅了！」
蕭衍之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吵什麼？」
「沒聽清。」皎皎想了想，「父皇問他們為什麼吵，顧星瀾說是在商議家事，顧星遙被他拉著沒說話。不過我猜肯定是顧星遙又惹事了，他哥才罵他的。」
她說到這兒，歪了歪頭，疑惑道：「哥哥，你說他倆到底在吵什麼？」
蕭衍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別人的家事，你少打聽。」
「我又不是要打聽！」皎皎鼓了鼓腮幫子，「我就是覺得奇怪嘛。顧星瀾哥哥脾氣那麼好的人，居然也會吵架……」
蕭衍之垂下眼，像是在想什麼，很快他就斂了神色，他朝皎皎伸出手：「走吧。父皇還等著。」
皎皎「哦」了一聲，把手遞給他，十指扣緊，向前走的時候又隨口嘟囔了一句：「反正我覺得他倆肯定有什麼事瞞著。改天我得問問顧星遙。」
蕭衍之牽著她往外走：「你少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