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說過要帶我玩的
到了營地，皎皎把馬扔給金吾衛，抱著那隻最大的兔子就往皇帳區域跑。白芷在後面跟著，面無表情，但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
蕭衍之的帳篷外面站著兩個侍衛，見了皎皎行禮，說殿下在裡面看文書。
皎皎掀開帳簾鑽進去，裡面光線比外面暗了不少，蕭衍之坐在案幾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摺子，手裡還捏著筆。
「哥哥！」她喊了一聲，把兔子舉到面前，「你看！我射的！」
蕭衍之抬起頭，目光從兔子的臉上移到她的臉上，又從她的臉上移回兔子的臉上。她滿臉是汗，臉上還蹭了一道灰，手上全是泥和幹了的血，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在發光。
「射了幾隻？」他問。
「四隻！」皎皎把兔子放到地上，掰著手指頭數，「這隻最大的給祖母做圍脖，這隻小一點的給你做護膝，這隻烤著吃，那隻尾巴最好看的我要做掛飾！」
蕭衍之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嘰嘰喳喳地說。
她的聲音清脆得像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的，把林子裡的每一隻兔子、每一箭、每一回顧星遙氣她的經過都倒了出來。
說到顧星遙說她「射的是兔子的魂」的時候，她氣得直跺腳；說到最後一箭自己射中的時候，她又得意得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她沒說顧星遙握她的手的事。
不知道是刻意忽略了，還是真的沒放在心上。
蕭衍之聽著，嘴角微微彎著，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隨著她的表情變化而微微移動，她生氣跺腳的時候，她得意地揚起下巴的時候，她說到顧星遙的名字的時候，語氣里不知覺的雀躍，他把她所有的情緒盡收眼底。
「哥哥，你都不知道那隻兔子有多傻！」皎皎張開手臂比劃了一下，「蹲在那兒一動不動，我瞄了它好久它都不跑，後來我才發現它腿受傷了，根本跑不動——我射了一隻受傷的兔子！」
她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起來，笑得彎了腰，笑完了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用手背揉了揉鼻子。
「但是也是我射中的嘛。」
蕭衍之看著她揉鼻子的動作，看著她手背上那些還沒洗乾淨的泥痕和乾涸的血跡。
她的手指很細，指甲修得圓圓的，可指甲縫裡嵌著泥，食指上有一道被割破的小口子，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
他注意到那道口子的時候，眉頭皺了起來。
「手怎麼了？」他問。
皎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背翻過來看了看，又翻回去，像是才發現那道口子。
「哦，這個啊。撿箭的時候被草割的。沒事，不疼。」她把手指蜷起來，藏進掌心裡，然後又伸出來，把手舉到他面前，「哥哥你看，我手上長繭了。」
蕭衍之低下頭，看著她的手。
掌心裡那層薄薄的繭，在虎口的位置，是拉弓磨出來的，還有幾處更淡的，在指根，是握刀留下的。
她的皮膚還是白的，可已經不是從前那種嬌養的、沒沾過陽春水的白了。
繭子像小小的印章，一枚一枚印在她掌心，印著她這幾個月在演武場上流過的汗、吃過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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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掌心的繭。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粗糲的觸感蹭過她掌心的那層新繭，兩種繭碰在一起，像是兩片不同季節的葉子落在了同一個地方。
皎皎覺得癢，縮了一下手，又沒縮回去，就那麼懸在半空中，被他捏著指尖。
「疼嗎？」他問。
「不疼。」皎皎說，「剛開始練刀的時候疼過，現在不疼了。」
蕭衍之鬆開她的手，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她的手移到她的臉上。
她皮膚還是白嫩細膩的，在行宮瘋玩了一個夏天，天天去演武場練武，她也沒曬黑，臉頰上那兩團淡淡的紅不是胭脂，是被秋風吹的。
她的馬尾扎得有點歪，是散過一次又重新紮的，幾縷碎發從鬢角垂下來，被汗水黏在皮膚上。
頸側上是他給她新畫的金桂，小小的，密密的一簇，嫣紅的顏料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開出一簇秋天的花，花蕊的位置，恰好是那顆小紅痣。
她整個人亂糟糟的，像是在泥地里打過滾，可她眼睛亮亮的，從頭到腳都在發光。
蕭衍之看著那簇桂花。那是他出發來獵場之前給她畫的，畫完她照了照鏡子，說「好看」，然後蹦蹦跳跳地跑了，跑了兩步又回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說「謝謝哥哥」。
那個吻落在他的臉頰上，輕輕的，軟軟的，像一片桂花花瓣飄下來，落在皮膚上幾乎沒有重量。
可那片花瓣落下的地方，燙了很久。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溫度還在，像是烙進去了。
「哥哥？」她歪著頭喊了一聲，見他一直不說話，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你在看什麼呀？」
蕭衍之的目光從那簇桂花上收回來。他看著她的眼睛。
「在看桂花。」他輕輕的說。
皎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摸到那簇凸起的胭脂，笑了一下。「你畫的，好看。」
「嗯。」蕭衍之說，「好看。」
蕭衍之收回目光，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低頭喝了一口。茶是涼的，澀的，他喝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皎皎注意到了。
「涼了吧？」她伸出手去摸杯壁，指尖碰到白瓷，縮了一下，「都涼透了，你別喝了，我去給你換一杯。」
她站起來，端起杯子就要往外跑。蕭衍之伸手按住杯沿，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
「不用。」他說，把杯子從她手裡拿過來，放在桌上，然後把手收回去，動作很自然，不想讓她跑來跑去。
皎皎沒注意到。她正低頭看著桌上那堆奏摺，滿懷期待的開口「哥哥，你忙完了嗎？」
蕭衍之看了看案几上那幾份摺子，沉默了一瞬。
「還沒。」
皎皎頓了一下，探頭看了看那幾份摺子。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她一眼掃過去，看見「軍械」「調撥」「限期」幾個詞。
「你說過要帶我玩的。」她的聲音小了下去，語氣裡帶著些許委屈，可憐兮兮的。
蕭衍之的帳篷外面站著兩個侍衛，見了皎皎行禮，說殿下在裡面看文書。
皎皎掀開帳簾鑽進去，裡面光線比外面暗了不少，蕭衍之坐在案幾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摺子，手裡還捏著筆。
「哥哥！」她喊了一聲，把兔子舉到面前，「你看！我射的！」
蕭衍之抬起頭，目光從兔子的臉上移到她的臉上，又從她的臉上移回兔子的臉上。她滿臉是汗，臉上還蹭了一道灰，手上全是泥和幹了的血，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在發光。
「射了幾隻？」他問。
「四隻！」皎皎把兔子放到地上，掰著手指頭數，「這隻最大的給祖母做圍脖，這隻小一點的給你做護膝，這隻烤著吃，那隻尾巴最好看的我要做掛飾！」
蕭衍之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嘰嘰喳喳地說。
她的聲音清脆得像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的，把林子裡的每一隻兔子、每一箭、每一回顧星遙氣她的經過都倒了出來。
說到顧星遙說她「射的是兔子的魂」的時候，她氣得直跺腳；說到最後一箭自己射中的時候，她又得意得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她沒說顧星遙握她的手的事。
不知道是刻意忽略了，還是真的沒放在心上。
蕭衍之聽著，嘴角微微彎著，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隨著她的表情變化而微微移動，她生氣跺腳的時候，她得意地揚起下巴的時候，她說到顧星遙的名字的時候，語氣里不知覺的雀躍，他把她所有的情緒盡收眼底。
「哥哥，你都不知道那隻兔子有多傻！」皎皎張開手臂比劃了一下，「蹲在那兒一動不動，我瞄了它好久它都不跑，後來我才發現它腿受傷了，根本跑不動——我射了一隻受傷的兔子！」
她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起來，笑得彎了腰，笑完了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用手背揉了揉鼻子。
「但是也是我射中的嘛。」
蕭衍之看著她揉鼻子的動作，看著她手背上那些還沒洗乾淨的泥痕和乾涸的血跡。
她的手指很細，指甲修得圓圓的，可指甲縫裡嵌著泥，食指上有一道被割破的小口子，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
他注意到那道口子的時候，眉頭皺了起來。
「手怎麼了？」他問。
皎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背翻過來看了看，又翻回去，像是才發現那道口子。
「哦，這個啊。撿箭的時候被草割的。沒事，不疼。」她把手指蜷起來，藏進掌心裡，然後又伸出來，把手舉到他面前，「哥哥你看，我手上長繭了。」
蕭衍之低下頭，看著她的手。
掌心裡那層薄薄的繭，在虎口的位置，是拉弓磨出來的，還有幾處更淡的，在指根，是握刀留下的。
她的皮膚還是白的，可已經不是從前那種嬌養的、沒沾過陽春水的白了。
繭子像小小的印章，一枚一枚印在她掌心，印著她這幾個月在演武場上流過的汗、吃過的苦。
本書首發TW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掌心的繭。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粗糲的觸感蹭過她掌心的那層新繭，兩種繭碰在一起，像是兩片不同季節的葉子落在了同一個地方。
皎皎覺得癢，縮了一下手，又沒縮回去，就那麼懸在半空中，被他捏著指尖。
「疼嗎？」他問。
「不疼。」皎皎說，「剛開始練刀的時候疼過，現在不疼了。」
蕭衍之鬆開她的手，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她的手移到她的臉上。
她皮膚還是白嫩細膩的，在行宮瘋玩了一個夏天，天天去演武場練武，她也沒曬黑，臉頰上那兩團淡淡的紅不是胭脂，是被秋風吹的。
她的馬尾扎得有點歪，是散過一次又重新紮的，幾縷碎發從鬢角垂下來，被汗水黏在皮膚上。
頸側上是他給她新畫的金桂，小小的，密密的一簇，嫣紅的顏料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開出一簇秋天的花，花蕊的位置，恰好是那顆小紅痣。
她整個人亂糟糟的，像是在泥地里打過滾，可她眼睛亮亮的，從頭到腳都在發光。
蕭衍之看著那簇桂花。那是他出發來獵場之前給她畫的，畫完她照了照鏡子，說「好看」，然後蹦蹦跳跳地跑了，跑了兩步又回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說「謝謝哥哥」。
那個吻落在他的臉頰上，輕輕的，軟軟的，像一片桂花花瓣飄下來，落在皮膚上幾乎沒有重量。
可那片花瓣落下的地方，燙了很久。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溫度還在，像是烙進去了。
「哥哥？」她歪著頭喊了一聲，見他一直不說話，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你在看什麼呀？」
蕭衍之的目光從那簇桂花上收回來。他看著她的眼睛。
「在看桂花。」他輕輕的說。
皎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摸到那簇凸起的胭脂，笑了一下。「你畫的，好看。」
「嗯。」蕭衍之說，「好看。」
蕭衍之收回目光，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低頭喝了一口。茶是涼的，澀的，他喝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皎皎注意到了。
「涼了吧？」她伸出手去摸杯壁，指尖碰到白瓷，縮了一下，「都涼透了，你別喝了，我去給你換一杯。」
她站起來，端起杯子就要往外跑。蕭衍之伸手按住杯沿，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
「不用。」他說，把杯子從她手裡拿過來，放在桌上，然後把手收回去，動作很自然，不想讓她跑來跑去。
皎皎沒注意到。她正低頭看著桌上那堆奏摺，滿懷期待的開口「哥哥，你忙完了嗎？」
蕭衍之看了看案几上那幾份摺子，沉默了一瞬。
「還沒。」
皎皎頓了一下，探頭看了看那幾份摺子。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她一眼掃過去，看見「軍械」「調撥」「限期」幾個詞。
「你說過要帶我玩的。」她的聲音小了下去，語氣裡帶著些許委屈，可憐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