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衡山
塵歸塵，土歸土。
秦川將最後一位峨嵋弟子的屍體扔進土坑中，三人一時無言。
金光上人舉著鐵鍬，默默念起經咒，三人一齊向坑內填土。幾人都身懷內力，雖然不太熟練，填得卻也蠻快，不一會兒就將坑內屍體掩埋起來。
今日峨嵋少了二十七名弟子，仇人是江湖正道五嶽劍派。
秦川默默把這筆帳記在心裡，雖然不知道何時方能討還。
金光上人的經咒竟然還沒念完。
許懷玉小聲道：「師兄，師父他要念到什麼時候？」
秦川壓根兒不知這是什麼經，隨口道：「就快了。」
話音未落，金光上人雙手結了個道印，就這般止住了經。
許懷玉悄悄給秦川豎起大拇指。
金光上人看了兩人一眼，說道：「以我觀之，這些外門弟子牽制了外敵，給其他同門爭取了時間躲入密地。其餘人等此刻應當在峨嵋密地之中。」
秦川愣了一下，心道難道師父不再擔心有人暗中跟隨了？
許懷玉卻說道：「師父，咱們今日粒米未進，我看你和師兄臉色都不太對，還是先吃些飯，再去尋找。」
金光上人點了點頭，帶著二人前往灶房，只走了一半，老道士耳朵就豎了起來。
他沖二人比劃手勢：前面有人。
二人點頭，各自摸出兵器。
灶房之中，幾名山外之人正忙得滿頭大汗。
那名主廚炒得了一道菜，將炒鍋扔在一邊，說道：「憑什麼咱們要在這裡做飯？我看嵩山派的人搜刮完了財物，此刻都在長老房中休息。」
另一人端過炒鍋，將菜盛入碗中，道：「別說了，自打劉師叔出了事，咱們衡山派就成了後娘養的。」
第三人一邊切菜一邊小聲勸誡：「王師弟，小聲些，當心被當成劉……那個人的餘黨！勾結魔教之事，當真是擔待不起。」
主廚又道：「唉，也不知掌門師伯何時結束遊歷，咱們師父一味投靠嵩山，卻不把咱們當人。」
一直沒說話的第四人突然開口了：「閉嘴！師父也是咱們能置喙的？」
秦川心說這人學問不錯，竟然還知道置喙這個詞。
就聽主廚又道：「師父當然有智慧，可咱們的命不也是命嗎？」
許懷玉悄悄湊過來，道：「師兄，動手嗎？菜夠咱們吃了。」
秦川看了看案板上的食材，小聲道：「再等會兒，下一道菜是辣椒炒肉，等這道炒好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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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上人忽然說道：「為師跟莫大有過幾面之緣，此人人品倒還不錯。這幾人不知是否傷過我門中弟子，若是沒有，你們假扮嵩山弟子，將他們趕下山去也就罷了。」
秦川搖頭：「即便他們不曾動手，也是幫凶，不能那麼便宜。」
許懷玉也說道：「師父，雖然他們也只是奉命行事，但他們此刻已在峨嵋門中，便是峨嵋派的死敵，只有不死不休，焉有隨意放過的道理？」
秦川看向金光上人：怎麼樣？
金光上人搖頭：殺性太重。
秦川對此有些不以為意，他已經不是那個剛下病榻時不敢傷人的守法穿越者了。
這是一個存在人相食的江湖，而且並非因為饑寒難耐，只是一種口味上的選擇。他下山這段時日經歷的著實不少，眼見得許多人死在眼前，深刻理解拳頭要大才有道理可講。
若一味求和，只是依靠道理，恐怕峨嵋早早便要被滅門。他已經做好了殺死任何仇家的覺悟，有師妹在，或許他還能少殺幾個。
因為黑熊寨的那封信和松鶴道人留下的紙條，他甚至未將峨嵋視作例外。俠客是什麼他搞不清楚，但作為一個現代人，他接受不了人只是因為口味獨特而吃人，這種事不發生在眼前也就算了，一旦出現在眼前，他沒法不出手，哪怕那個人是峨嵋中人。
就像前世有些人說的，「我可以假裝它們不存在，但你別讓我看見」。現在他已經知道峨嵋當中存在他接受不了的惡，只是不知道這份惡指向多少人。至少他還不知道松鶴道人那張紙條是什麼意思。
秦川琢磨了一陣，念頭越發通達。回頭，就見回鍋肉片已經出鍋。
他看向師父和師妹，小聲道：「還有想吃的菜嗎？」
兩人搖頭：「夠吃了。」
三人於是一齊跳進廚房。
衡山派諸人嚇了一跳，紛紛去摸劍，可長劍在廚房中十分礙事，他們早早摘下扔在了門邊。
秦川看著幾人舉著鍋碗瓢盆的架勢，心中好笑，道：「即便你們可能傷過我同門師兄弟，我也不想隨便殺人。你們看這樣好不好？我把你們分開關進不同的房間，你們互相指認一下，誰對我峨嵋弟子出過手，誰手上沾了我峨嵋弟子的血，出過手的剁手，沾過血的剁頭。如何？」
「異想天開！」置喙哥冒出一個成語，舉著鍋蓋就殺了過來。
秦川心裡這個恨啊，你找死沒關係，你的血把菜弄髒了我吃啥？伸手一劍劈飛鍋蓋，再一劍將此人刺倒，出劍時小心翼翼控制著傷口在大腿及以下位置。
其餘眾人見同伴受傷，紛紛衝殺過來。
秦川一面招架，一面說道：「算起來，我們三人也算峨嵋弟子，諸位既然對峨嵋弟子出手，就休怪我三人將諸位的性命留下了！」
話音剛落，手中長劍便將主廚刺倒。
主廚一手炒鍋一手炒勺，本來是兵器配置最合理的，奈何秦川的地坤劍不講道理，一劍斬過來鍋就飛了，第二劍更是直接壓著炒勺扎在人身上，毛線防禦效果也沒起到。
餘下兩人以二敵三，手中拿的是菜刀菜板這種業餘組武器，對手當中更是有金光上人這種大高手，結果不想可知。
四人倒在地上喘息，聽著那三人邊吃飯邊吧唧嘴，跳起來拼命地心思都有。但四人腿上都被補了幾刀，還被點了穴道，很難跳起來。
秦川將一片薄如蟬翼的五花肉送入口中，發出一聲滿意的嘆息：「師父，這四人做飯倒還不錯，殺了可惜。」
金光上人嘴巴動了幾下，將口中食物咽下：「我方才表達過意見，你跟懷玉決定吧。」
許懷玉見兩人一齊看來，說道：「師兄一定有他的道理，我都聽師兄的。」
金光上人扶額。秦川卻笑出了聲。
四人一陣激動，就聽秦川又說道：「訊問還是免不了的。這種事嘛，就交給師父你了。」
金光上人又盛了一碗飯：「若有傷過我峨嵋弟子的，不用你們動手，為師自會將他種進竹林，等竹筍將他紮成篩子。」
四人聞言，想要大叫沒有，可惜穴道全被封住，根本說不出話來。
秦川隨口說道：「活埋這種事太殘忍了。依我看，不如送到後山餵給食鐵獸。食鐵獸平日雖以竹子為食，有肉也是會吃的。」
許懷玉點讚：「師兄說得對！若是種在土中，說不得竹筍還沒長出來人就憋死了。餵給獸類更有威懾一點。」
八行眼淚從四人眼角滑落，人家峨嵋派這才是真正勾結魔教的典範啊，看看人家說的話，比魔教都魔教。
再琢磨琢磨劉師叔，就為了跟好基友一起彈個琴就被滅門了個屁的，簡直小清新了。
秦川將最後一位峨嵋弟子的屍體扔進土坑中，三人一時無言。
金光上人舉著鐵鍬，默默念起經咒，三人一齊向坑內填土。幾人都身懷內力，雖然不太熟練，填得卻也蠻快，不一會兒就將坑內屍體掩埋起來。
今日峨嵋少了二十七名弟子，仇人是江湖正道五嶽劍派。
秦川默默把這筆帳記在心裡，雖然不知道何時方能討還。
金光上人的經咒竟然還沒念完。
許懷玉小聲道：「師兄，師父他要念到什麼時候？」
秦川壓根兒不知這是什麼經，隨口道：「就快了。」
話音未落，金光上人雙手結了個道印，就這般止住了經。
許懷玉悄悄給秦川豎起大拇指。
金光上人看了兩人一眼，說道：「以我觀之，這些外門弟子牽制了外敵，給其他同門爭取了時間躲入密地。其餘人等此刻應當在峨嵋密地之中。」
秦川愣了一下，心道難道師父不再擔心有人暗中跟隨了？
許懷玉卻說道：「師父，咱們今日粒米未進，我看你和師兄臉色都不太對，還是先吃些飯，再去尋找。」
金光上人點了點頭，帶著二人前往灶房，只走了一半，老道士耳朵就豎了起來。
他沖二人比劃手勢：前面有人。
二人點頭，各自摸出兵器。
灶房之中，幾名山外之人正忙得滿頭大汗。
那名主廚炒得了一道菜，將炒鍋扔在一邊，說道：「憑什麼咱們要在這裡做飯？我看嵩山派的人搜刮完了財物，此刻都在長老房中休息。」
另一人端過炒鍋，將菜盛入碗中，道：「別說了，自打劉師叔出了事，咱們衡山派就成了後娘養的。」
第三人一邊切菜一邊小聲勸誡：「王師弟，小聲些，當心被當成劉……那個人的餘黨！勾結魔教之事，當真是擔待不起。」
主廚又道：「唉，也不知掌門師伯何時結束遊歷，咱們師父一味投靠嵩山，卻不把咱們當人。」
一直沒說話的第四人突然開口了：「閉嘴！師父也是咱們能置喙的？」
秦川心說這人學問不錯，竟然還知道置喙這個詞。
就聽主廚又道：「師父當然有智慧，可咱們的命不也是命嗎？」
許懷玉悄悄湊過來，道：「師兄，動手嗎？菜夠咱們吃了。」
秦川看了看案板上的食材，小聲道：「再等會兒，下一道菜是辣椒炒肉，等這道炒好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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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上人忽然說道：「為師跟莫大有過幾面之緣，此人人品倒還不錯。這幾人不知是否傷過我門中弟子，若是沒有，你們假扮嵩山弟子，將他們趕下山去也就罷了。」
秦川搖頭：「即便他們不曾動手，也是幫凶，不能那麼便宜。」
許懷玉也說道：「師父，雖然他們也只是奉命行事，但他們此刻已在峨嵋門中，便是峨嵋派的死敵，只有不死不休，焉有隨意放過的道理？」
秦川看向金光上人：怎麼樣？
金光上人搖頭：殺性太重。
秦川對此有些不以為意，他已經不是那個剛下病榻時不敢傷人的守法穿越者了。
這是一個存在人相食的江湖，而且並非因為饑寒難耐，只是一種口味上的選擇。他下山這段時日經歷的著實不少，眼見得許多人死在眼前，深刻理解拳頭要大才有道理可講。
若一味求和，只是依靠道理，恐怕峨嵋早早便要被滅門。他已經做好了殺死任何仇家的覺悟，有師妹在，或許他還能少殺幾個。
因為黑熊寨的那封信和松鶴道人留下的紙條，他甚至未將峨嵋視作例外。俠客是什麼他搞不清楚，但作為一個現代人，他接受不了人只是因為口味獨特而吃人，這種事不發生在眼前也就算了，一旦出現在眼前，他沒法不出手，哪怕那個人是峨嵋中人。
就像前世有些人說的，「我可以假裝它們不存在，但你別讓我看見」。現在他已經知道峨嵋當中存在他接受不了的惡，只是不知道這份惡指向多少人。至少他還不知道松鶴道人那張紙條是什麼意思。
秦川琢磨了一陣，念頭越發通達。回頭，就見回鍋肉片已經出鍋。
他看向師父和師妹，小聲道：「還有想吃的菜嗎？」
兩人搖頭：「夠吃了。」
三人於是一齊跳進廚房。
衡山派諸人嚇了一跳，紛紛去摸劍，可長劍在廚房中十分礙事，他們早早摘下扔在了門邊。
秦川看著幾人舉著鍋碗瓢盆的架勢，心中好笑，道：「即便你們可能傷過我同門師兄弟，我也不想隨便殺人。你們看這樣好不好？我把你們分開關進不同的房間，你們互相指認一下，誰對我峨嵋弟子出過手，誰手上沾了我峨嵋弟子的血，出過手的剁手，沾過血的剁頭。如何？」
「異想天開！」置喙哥冒出一個成語，舉著鍋蓋就殺了過來。
秦川心裡這個恨啊，你找死沒關係，你的血把菜弄髒了我吃啥？伸手一劍劈飛鍋蓋，再一劍將此人刺倒，出劍時小心翼翼控制著傷口在大腿及以下位置。
其餘眾人見同伴受傷，紛紛衝殺過來。
秦川一面招架，一面說道：「算起來，我們三人也算峨嵋弟子，諸位既然對峨嵋弟子出手，就休怪我三人將諸位的性命留下了！」
話音剛落，手中長劍便將主廚刺倒。
主廚一手炒鍋一手炒勺，本來是兵器配置最合理的，奈何秦川的地坤劍不講道理，一劍斬過來鍋就飛了，第二劍更是直接壓著炒勺扎在人身上，毛線防禦效果也沒起到。
餘下兩人以二敵三，手中拿的是菜刀菜板這種業餘組武器，對手當中更是有金光上人這種大高手，結果不想可知。
四人倒在地上喘息，聽著那三人邊吃飯邊吧唧嘴，跳起來拼命地心思都有。但四人腿上都被補了幾刀，還被點了穴道，很難跳起來。
秦川將一片薄如蟬翼的五花肉送入口中，發出一聲滿意的嘆息：「師父，這四人做飯倒還不錯，殺了可惜。」
金光上人嘴巴動了幾下，將口中食物咽下：「我方才表達過意見，你跟懷玉決定吧。」
許懷玉見兩人一齊看來，說道：「師兄一定有他的道理，我都聽師兄的。」
金光上人扶額。秦川卻笑出了聲。
四人一陣激動，就聽秦川又說道：「訊問還是免不了的。這種事嘛，就交給師父你了。」
金光上人又盛了一碗飯：「若有傷過我峨嵋弟子的，不用你們動手，為師自會將他種進竹林，等竹筍將他紮成篩子。」
四人聞言，想要大叫沒有，可惜穴道全被封住，根本說不出話來。
秦川隨口說道：「活埋這種事太殘忍了。依我看，不如送到後山餵給食鐵獸。食鐵獸平日雖以竹子為食，有肉也是會吃的。」
許懷玉點讚：「師兄說得對！若是種在土中，說不得竹筍還沒長出來人就憋死了。餵給獸類更有威懾一點。」
八行眼淚從四人眼角滑落，人家峨嵋派這才是真正勾結魔教的典範啊，看看人家說的話，比魔教都魔教。
再琢磨琢磨劉師叔，就為了跟好基友一起彈個琴就被滅門了個屁的，簡直小清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