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離間
秦川吃飽喝足，站起身來到四人跟前，說道：「四位，跟你們介紹一下，這位老仙長，就是武林第一婦科聖手鬆石上人，幾位若是好好交代，他便不會造次，可若是敢胡亂攀扯，或互相串通，包庇隱瞞……嘿嘿，諸位最好的結果便是以姐妹相稱。」
四人悄悄腹誹，剛才不是說了要餵給食鐵獸嗎？怎麼又改主意了？就顯得你們手段多？當然這個話是不能說出來的，說出來就會很靈了。
秦川見四人不說話，哎呀一聲：「四位果然硬氣，都到了這個時候還非暴力不合作。這樣吧，我李景修好歹也是松石師父的好徒兒，我便替我師父出手先為其中一位手術……」
金光上人的聲音傳了過來：「景修，別鬧了。這四人如此硬氣，正好不用麻藥。為師這套小刀好久沒有飲血，這次要親自動手。」
許懷玉小聲道：「師父，你剛才不是點了他們的啞穴？」
金光上人拍了拍腦門兒：「對！」
秦川伸指點開四人啞穴，就聽四人齊齊對天發誓：「我真沒敢出手啊！我等幾人主要任務就是起鍋做飯，萬萬不敢對峨嵋高修出手的。」
秦川眉毛一挑：「不對吧，我聽說炊事班天天揹著大鐵鍋和百十斤食材趕路，戰鬥力很強的。」
那主廚道：「不瞞幾位，此行咱們雖然號稱五嶽劍派，實則只有嵩山泰山和我衡山三派。嵩山派仗著他們是盟主門派，屢屢要我兩派弟子去觸發機關，我等幾人若非有做飯這樣本事，早就死在山下了，焉有活著上山的道理？」
秦川點頭：「有道理。下山逃命去吧。」說話之間，伸指點開此人周身穴道。
此人用手支撐起身體，說道：「這位小道長……」
秦川一巴掌抽過去：「叫誰道長呢？小爺我是俗家！」
主廚摸了摸臉，不算疼，但還是感覺受到了侮辱：「閣下，何必如此羞辱於我呢？」
秦川感覺莫名其妙：「自打你們攻入我峨嵋山門，便與我峨嵋有了死仇。羞辱一下也不算什麼。若是他日我峨嵋殺上你衡山派，說你衡山派勾結魔教，你也可以如此恨我。」
主廚沉默一會兒，說道：「兩位也不必冷嘲熱諷，嵩山派勢大……我等……」
秦川又一巴掌落在此人肩上：「嵩山派勢大，所以爾等不敢反抗嵩山派。五嶽劍派勢大，所以諸位敢跟著五嶽劍派來我峨嵋燒殺。」
「我輩俠義之士豈能欺軟怕硬？你憤怒於被我羞辱，心中恐怕也已有了對我報復的想法，只因峨嵋山已被攻破。在你心裡，我雖武功比你強，卻也只是喪家之犬。可若我告訴你，峨嵋不但沒有被滅，反而已經與少林武當丐幫三派結盟，閣下又當如何自處？」
主廚愣了一下，失聲道：「不可能！」
金光上人笑了：「三派掌門都已知道我峨嵋之事，此刻正遣人趕來。五嶽劍派平白傷我弟子，這筆帳是一定要討還的。」
「我願意看在莫大先生面上放諸位下山，可此舉也只是想全了與莫大先生的幾次見面之情。至於諸位會不會被五嶽劍派那位左盟主推出來當替罪羊，那就是五嶽劍派之事了，屆時我峨嵋必不會再次心慈手軟。」
四人呆愣一會兒，叫道：「妖言惑眾！妖言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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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和許懷玉笑吟吟地看著四人，並不反駁。貓戲老鼠，實在有趣。
金光上人卻站了起來，說道：「好了，閒聊結束了，幾位，咱們該開始審訊了。」
主廚被當先帶出，隨後發出一陣慘叫。
如此四次。
秦川和許懷玉施施然出門，就見四人爛泥似的躺在地上。
金光上人道：「其他人確實在長老房中休憩。咱們待會兒摸過去，將他們全數殺了。」
秦川點頭，問道：「這四個人呢？」
金光上人看了四人一眼：「就用他們四個人的兵器殺。」說罷，將雙手的鮮血擦了擦，回到廚房門口，拿起四人兵器，嘿嘿陰笑。
臥槽？！四人一瞬間只覺身上的疼痛都被一聲臥槽蓋了過去。峨嵋人真壞啊！可四人此時連喊不要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看著那老道士朝未來的犯罪現場走去。
那兩個峨嵋小輩竟然就那麼恬不知恥地緊隨其後。
四人等到三個煞星去遠了，主廚才出聲道：「師兄，咱們腿腳都受了傷，恐怕下不了山，那四把劍若真是傷了嵩山的師兄……此事如何是好？」
第四人道：「往山下爬吧。我看那老道士武功不弱，山中那幾位長輩恐怕不是他們對手。咱們若能返回門中，自然有機會向左盟主陳情。」
「可他們若是真跟少林武當結盟，咱們豈不是真要被被扔出去當替死鬼……」
「哼！怕什麼？左盟主那種人物，豈會久居人下？依我看，少林武當也遲早會成為他的目標。」
「可這是左盟主和嵩山派的事，跟咱們四個衡山派的小嘍囉有什麼關係呢？說不好那會兒咱們四個骨頭渣子都爛沒了。」
「哎呀閉嘴！不要說這麼喪氣的話！」
秦川三人並不知道峨嵋四人的想法，即便知道也不會在意，江湖就是這樣粗糙的遊戲，只要我拳頭大，哪怕別人明知道你這條小雜魚是冤枉的，也會把你當成真兇，來維持表面的和平。現在最尷尬的問題在於，峨嵋的拳頭還夠不夠大。
金光上人道：「一旦辟邪劍譜之事塵埃落定，五嶽劍派必會捲土重來。我現在便修書向少林武當求援。」
秦川啊了一聲：「師父，你的信還沒寫嗎？」
金光上人乾笑幾聲：「寫信這種事，自然是要深思熟慮……」
秦川鄙夷：「還思呢？再思峨嵋就成六岳劍派了。」
金光上人手摸上鬍鬚：「凡事不要那麼悲觀，那位紅衣大人不是說了，有個老魔頭來了峨嵋。他五嶽劍派未必就能在峨嵋被滅前趕回來。」
秦川驚了：「還有第三關？」
金光微笑不語。
許懷玉若有所思：「師父，既然咱們可以躲進密地之中避禍，就不必擔心那魔頭。倒是五嶽劍派，有大義之名，又有大批人手，一旦搶占先機，少林武當即便趕到也沒法改變什麼。」
金光上人點頭：「為師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取筆墨來。」
接下來是一段傳統老乾體書法表演。
秦川看得直豎大拇指，老雜毛字寫得還不錯，一個個橫平豎直的。
許懷玉雖然皺眉，卻也沒表演什麼冒犯的語言藝術，畢竟師父只是一個江湖武人，不能要求太高。
眼看著幾隻信鳥飛走，秦川忽然冒出一個問題：「師父，峨嵋現在這個情況，還有弟子會轉送信件嗎？」
金光上人陷入了沉思，許久，回道：「武當和丐幫在山下都有探子，那兩隻雀鳥是直接送信給他們的。少林麼，那隻信鳥本是飛往了因師太處，可惜我這位老友已然亡故，確實需要再補一封信。」
秦川也陷入了沉思，了因是誰來著？
許懷玉道：「師父，武當和丐幫應當也有聯絡少林之法，不如再寫一封？」
金光上人咳嗽一聲：「咳，此事為師自有計較！」被兩個徒弟教做事，好生不爽。
但這倆徒弟也沒說錯……可恨，這倆人也不算聰明啊，尤其大徒弟差點笨死……難道年老以後腦子真的不好用了？
金光上人悄悄放小鳥不提。
三人行至長老別院區域，此處遠離山門，十分幽靜。
秦川看向金光上人：「師父，峨嵋長老待遇不低啊。」
金光上人咳嗽一聲：「這個，高層待遇提高，也能增加弟子們的積極性嘛……」
秦川：「弟子們有機會晉升長老嗎？」
金光上人點頭：「自然。昔年郭襄祖師身兼多門絕學，可惜峨嵋幾經蹉跎，絕學多已失傳。因而定有門規，外門弟子尋回兩項門派絕學便能升為長老。內門弟子更簡單些，尋回一項即可。」
「好傢夥……」秦川想起了龍象般若功，這玩意兒恐怕也是其中之一。
三人說著話，一人忽然推門走了出來。
這人手上端著一摞空盤子，口中小聲罵罵咧咧。
秦川三人幾乎跟他撞個滿懷。
「什麼人？！」秦川低聲喝道。
這人一愣，他說的好像是我的詞兒，那我說啥？
他還沒想明白，一隻手已經拎住他的領子，將他拖到一邊噼里啪啦一頓亂點。
許懷玉湊上前輕輕拉拽秦川：「師兄，差不多了，他吐白沫子了。」
秦川低頭一看，這人果然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金光上人小聲道：「你方才好像點中了他的死穴。」
秦川啊了一聲：「那他會死嗎？」
金光上人：「不知道，看他命硬不硬。」
秦川隨手將人扔在一邊，拍了拍手：「你們看到了，是他自己突發羊癲瘋的，跟我沒有關係啊！」
許懷玉點頭：「沒錯！是他自己突然發病了。」
金光上人再次扶額：「好了，別管他了，殺進去。」
三人於是各自取了一把衡山派的佩劍，悄悄摸進院中，展開了一場無聲的殺戮。
嵩山弟子此時酒足飯飽，偶爾一兩個沒喝酒的也陷入暈碳狀態，行動遲緩，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三人偷襲得手。
這群傢伙身上都揣滿了峨嵋派內的各種財物，有幾個還在商量著最後幾道菜怎麼還沒送到，是不是該去廚房再罵那幾名衡山派兼職的服務業人員一頓。
有人還勸：「方才那衡山弟子剛端著空盤子出去，想來在等片刻便有新菜，我好像聞到辣椒炒肉的香味了。」
秦川低頭看看身上的油漬，大意了，怪不得有些人搞暗殺得沐浴更衣。
也顧不得細想，悄悄潛行到房內，驟然出手，幾具屍體同時倒下。
金光上人給秦川比了個大拇指，隨後一揮手，幾人又朝另一處摸去。
犯我峨嵋之人皆可殺。
三把劍都已染血，可惜五嶽劍派之人多半都已去了福建，此時山上只留了二三十人。三人這一番屠戮，殺完了小字輩的弟子。掰著指頭數了一遍，數目不太對。
秦川從懷中摸出幾枚泥丸，說道：「好像還缺三大的。希望他們三個沒聚在一起。」
金光上人忽然說道：「峨嵋藏經閣中必然有人。他們知道自己沒本事搶福建那本辟邪劍譜，就打上峨嵋絕學的主意。那群小鬼都不知道他們所在，想來是偷偷潛入其中。咱們不要發出聲音，悄悄掩殺過去，想來不必費什麼力氣就能將他們斬殺。」
秦川震驚：「峨嵋竟然真有藏經閣？」
金光上人：「不錯。峨嵋藏經閣庫藏很小，並沒有收錄江湖傳聞中的那些奇功……」
「別水字數了！帶路！」
金光上人領著兩人在竹林中穿梭許久，終於來到一處林間小屋。小屋牆上有塊小小的木牌，寫著「風陵小築」四字。
三人立刻安靜下來，秦川手勢安排戰術：金光上人觀察，找機會偷襲。
金光上人也不反駁，貓著腰來到木屋之外，全然沒發出任何聲息。
他往房內瞧了瞧，卻將泥丸收起，從背後摘下一隻小弩，悄悄將弩箭上弦，瞄準，激發。
只聽房中臥槽一聲，跟著一個身高奇短的矮墩子撞破房門翻滾出來。
他肩上插著弩箭，鮮血汩汩而流，回身怒視金光上人：「你踏馬知不知道，萬一血滴在秘籍上，秘籍就廢了？」
金光上人眨了眨眼，這還是個愛護公物的。
他並不答話，抬手又是一弩。
矮墩子身子一個翻滾，躲過弩箭，站起身來正要再罵。
忽然一隻泥丸砸在他後腦勺上，嘭地炸開。
一小股液體順著他後腦勺流到背上。
他伸手摸了摸，並沒有在意，手指金光上人，還沒開口，忽然一陣鑽心般的疼痛。他的手竟已露出白骨。
矮墩子愣了一下，大驚失色：「化屍水？好生歹毒！」說話之中，另一手抽出一把短刀將手掌斬斷。然而疼痛並未消失。手腕的傷就不說了，後腦勺、後頸、後背、屁股……好像不太好削了……
他琢磨一下，將刀架上脖子，沖著三人比了一個倒拇指，然後重重一抹。血光迸現。
矮墩子倒了下去。
四人悄悄腹誹，剛才不是說了要餵給食鐵獸嗎？怎麼又改主意了？就顯得你們手段多？當然這個話是不能說出來的，說出來就會很靈了。
秦川見四人不說話，哎呀一聲：「四位果然硬氣，都到了這個時候還非暴力不合作。這樣吧，我李景修好歹也是松石師父的好徒兒，我便替我師父出手先為其中一位手術……」
金光上人的聲音傳了過來：「景修，別鬧了。這四人如此硬氣，正好不用麻藥。為師這套小刀好久沒有飲血，這次要親自動手。」
許懷玉小聲道：「師父，你剛才不是點了他們的啞穴？」
金光上人拍了拍腦門兒：「對！」
秦川伸指點開四人啞穴，就聽四人齊齊對天發誓：「我真沒敢出手啊！我等幾人主要任務就是起鍋做飯，萬萬不敢對峨嵋高修出手的。」
秦川眉毛一挑：「不對吧，我聽說炊事班天天揹著大鐵鍋和百十斤食材趕路，戰鬥力很強的。」
那主廚道：「不瞞幾位，此行咱們雖然號稱五嶽劍派，實則只有嵩山泰山和我衡山三派。嵩山派仗著他們是盟主門派，屢屢要我兩派弟子去觸發機關，我等幾人若非有做飯這樣本事，早就死在山下了，焉有活著上山的道理？」
秦川點頭：「有道理。下山逃命去吧。」說話之間，伸指點開此人周身穴道。
此人用手支撐起身體，說道：「這位小道長……」
秦川一巴掌抽過去：「叫誰道長呢？小爺我是俗家！」
主廚摸了摸臉，不算疼，但還是感覺受到了侮辱：「閣下，何必如此羞辱於我呢？」
秦川感覺莫名其妙：「自打你們攻入我峨嵋山門，便與我峨嵋有了死仇。羞辱一下也不算什麼。若是他日我峨嵋殺上你衡山派，說你衡山派勾結魔教，你也可以如此恨我。」
主廚沉默一會兒，說道：「兩位也不必冷嘲熱諷，嵩山派勢大……我等……」
秦川又一巴掌落在此人肩上：「嵩山派勢大，所以爾等不敢反抗嵩山派。五嶽劍派勢大，所以諸位敢跟著五嶽劍派來我峨嵋燒殺。」
「我輩俠義之士豈能欺軟怕硬？你憤怒於被我羞辱，心中恐怕也已有了對我報復的想法，只因峨嵋山已被攻破。在你心裡，我雖武功比你強，卻也只是喪家之犬。可若我告訴你，峨嵋不但沒有被滅，反而已經與少林武當丐幫三派結盟，閣下又當如何自處？」
主廚愣了一下，失聲道：「不可能！」
金光上人笑了：「三派掌門都已知道我峨嵋之事，此刻正遣人趕來。五嶽劍派平白傷我弟子，這筆帳是一定要討還的。」
「我願意看在莫大先生面上放諸位下山，可此舉也只是想全了與莫大先生的幾次見面之情。至於諸位會不會被五嶽劍派那位左盟主推出來當替罪羊，那就是五嶽劍派之事了，屆時我峨嵋必不會再次心慈手軟。」
四人呆愣一會兒，叫道：「妖言惑眾！妖言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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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和許懷玉笑吟吟地看著四人，並不反駁。貓戲老鼠，實在有趣。
金光上人卻站了起來，說道：「好了，閒聊結束了，幾位，咱們該開始審訊了。」
主廚被當先帶出，隨後發出一陣慘叫。
如此四次。
秦川和許懷玉施施然出門，就見四人爛泥似的躺在地上。
金光上人道：「其他人確實在長老房中休憩。咱們待會兒摸過去，將他們全數殺了。」
秦川點頭，問道：「這四個人呢？」
金光上人看了四人一眼：「就用他們四個人的兵器殺。」說罷，將雙手的鮮血擦了擦，回到廚房門口，拿起四人兵器，嘿嘿陰笑。
臥槽？！四人一瞬間只覺身上的疼痛都被一聲臥槽蓋了過去。峨嵋人真壞啊！可四人此時連喊不要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看著那老道士朝未來的犯罪現場走去。
那兩個峨嵋小輩竟然就那麼恬不知恥地緊隨其後。
四人等到三個煞星去遠了，主廚才出聲道：「師兄，咱們腿腳都受了傷，恐怕下不了山，那四把劍若真是傷了嵩山的師兄……此事如何是好？」
第四人道：「往山下爬吧。我看那老道士武功不弱，山中那幾位長輩恐怕不是他們對手。咱們若能返回門中，自然有機會向左盟主陳情。」
「可他們若是真跟少林武當結盟，咱們豈不是真要被被扔出去當替死鬼……」
「哼！怕什麼？左盟主那種人物，豈會久居人下？依我看，少林武當也遲早會成為他的目標。」
「可這是左盟主和嵩山派的事，跟咱們四個衡山派的小嘍囉有什麼關係呢？說不好那會兒咱們四個骨頭渣子都爛沒了。」
「哎呀閉嘴！不要說這麼喪氣的話！」
秦川三人並不知道峨嵋四人的想法，即便知道也不會在意，江湖就是這樣粗糙的遊戲，只要我拳頭大，哪怕別人明知道你這條小雜魚是冤枉的，也會把你當成真兇，來維持表面的和平。現在最尷尬的問題在於，峨嵋的拳頭還夠不夠大。
金光上人道：「一旦辟邪劍譜之事塵埃落定，五嶽劍派必會捲土重來。我現在便修書向少林武當求援。」
秦川啊了一聲：「師父，你的信還沒寫嗎？」
金光上人乾笑幾聲：「寫信這種事，自然是要深思熟慮……」
秦川鄙夷：「還思呢？再思峨嵋就成六岳劍派了。」
金光上人手摸上鬍鬚：「凡事不要那麼悲觀，那位紅衣大人不是說了，有個老魔頭來了峨嵋。他五嶽劍派未必就能在峨嵋被滅前趕回來。」
秦川驚了：「還有第三關？」
金光微笑不語。
許懷玉若有所思：「師父，既然咱們可以躲進密地之中避禍，就不必擔心那魔頭。倒是五嶽劍派，有大義之名，又有大批人手，一旦搶占先機，少林武當即便趕到也沒法改變什麼。」
金光上人點頭：「為師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取筆墨來。」
接下來是一段傳統老乾體書法表演。
秦川看得直豎大拇指，老雜毛字寫得還不錯，一個個橫平豎直的。
許懷玉雖然皺眉，卻也沒表演什麼冒犯的語言藝術，畢竟師父只是一個江湖武人，不能要求太高。
眼看著幾隻信鳥飛走，秦川忽然冒出一個問題：「師父，峨嵋現在這個情況，還有弟子會轉送信件嗎？」
金光上人陷入了沉思，許久，回道：「武當和丐幫在山下都有探子，那兩隻雀鳥是直接送信給他們的。少林麼，那隻信鳥本是飛往了因師太處，可惜我這位老友已然亡故，確實需要再補一封信。」
秦川也陷入了沉思，了因是誰來著？
許懷玉道：「師父，武當和丐幫應當也有聯絡少林之法，不如再寫一封？」
金光上人咳嗽一聲：「咳，此事為師自有計較！」被兩個徒弟教做事，好生不爽。
但這倆徒弟也沒說錯……可恨，這倆人也不算聰明啊，尤其大徒弟差點笨死……難道年老以後腦子真的不好用了？
金光上人悄悄放小鳥不提。
三人行至長老別院區域，此處遠離山門，十分幽靜。
秦川看向金光上人：「師父，峨嵋長老待遇不低啊。」
金光上人咳嗽一聲：「這個，高層待遇提高，也能增加弟子們的積極性嘛……」
秦川：「弟子們有機會晉升長老嗎？」
金光上人點頭：「自然。昔年郭襄祖師身兼多門絕學，可惜峨嵋幾經蹉跎，絕學多已失傳。因而定有門規，外門弟子尋回兩項門派絕學便能升為長老。內門弟子更簡單些，尋回一項即可。」
「好傢夥……」秦川想起了龍象般若功，這玩意兒恐怕也是其中之一。
三人說著話，一人忽然推門走了出來。
這人手上端著一摞空盤子，口中小聲罵罵咧咧。
秦川三人幾乎跟他撞個滿懷。
「什麼人？！」秦川低聲喝道。
這人一愣，他說的好像是我的詞兒，那我說啥？
他還沒想明白，一隻手已經拎住他的領子，將他拖到一邊噼里啪啦一頓亂點。
許懷玉湊上前輕輕拉拽秦川：「師兄，差不多了，他吐白沫子了。」
秦川低頭一看，這人果然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金光上人小聲道：「你方才好像點中了他的死穴。」
秦川啊了一聲：「那他會死嗎？」
金光上人：「不知道，看他命硬不硬。」
秦川隨手將人扔在一邊，拍了拍手：「你們看到了，是他自己突發羊癲瘋的，跟我沒有關係啊！」
許懷玉點頭：「沒錯！是他自己突然發病了。」
金光上人再次扶額：「好了，別管他了，殺進去。」
三人於是各自取了一把衡山派的佩劍，悄悄摸進院中，展開了一場無聲的殺戮。
嵩山弟子此時酒足飯飽，偶爾一兩個沒喝酒的也陷入暈碳狀態，行動遲緩，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三人偷襲得手。
這群傢伙身上都揣滿了峨嵋派內的各種財物，有幾個還在商量著最後幾道菜怎麼還沒送到，是不是該去廚房再罵那幾名衡山派兼職的服務業人員一頓。
有人還勸：「方才那衡山弟子剛端著空盤子出去，想來在等片刻便有新菜，我好像聞到辣椒炒肉的香味了。」
秦川低頭看看身上的油漬，大意了，怪不得有些人搞暗殺得沐浴更衣。
也顧不得細想，悄悄潛行到房內，驟然出手，幾具屍體同時倒下。
金光上人給秦川比了個大拇指，隨後一揮手，幾人又朝另一處摸去。
犯我峨嵋之人皆可殺。
三把劍都已染血，可惜五嶽劍派之人多半都已去了福建，此時山上只留了二三十人。三人這一番屠戮，殺完了小字輩的弟子。掰著指頭數了一遍，數目不太對。
秦川從懷中摸出幾枚泥丸，說道：「好像還缺三大的。希望他們三個沒聚在一起。」
金光上人忽然說道：「峨嵋藏經閣中必然有人。他們知道自己沒本事搶福建那本辟邪劍譜，就打上峨嵋絕學的主意。那群小鬼都不知道他們所在，想來是偷偷潛入其中。咱們不要發出聲音，悄悄掩殺過去，想來不必費什麼力氣就能將他們斬殺。」
秦川震驚：「峨嵋竟然真有藏經閣？」
金光上人：「不錯。峨嵋藏經閣庫藏很小，並沒有收錄江湖傳聞中的那些奇功……」
「別水字數了！帶路！」
金光上人領著兩人在竹林中穿梭許久，終於來到一處林間小屋。小屋牆上有塊小小的木牌，寫著「風陵小築」四字。
三人立刻安靜下來，秦川手勢安排戰術：金光上人觀察，找機會偷襲。
金光上人也不反駁，貓著腰來到木屋之外，全然沒發出任何聲息。
他往房內瞧了瞧，卻將泥丸收起，從背後摘下一隻小弩，悄悄將弩箭上弦，瞄準，激發。
只聽房中臥槽一聲，跟著一個身高奇短的矮墩子撞破房門翻滾出來。
他肩上插著弩箭，鮮血汩汩而流，回身怒視金光上人：「你踏馬知不知道，萬一血滴在秘籍上，秘籍就廢了？」
金光上人眨了眨眼，這還是個愛護公物的。
他並不答話，抬手又是一弩。
矮墩子身子一個翻滾，躲過弩箭，站起身來正要再罵。
忽然一隻泥丸砸在他後腦勺上，嘭地炸開。
一小股液體順著他後腦勺流到背上。
他伸手摸了摸，並沒有在意，手指金光上人，還沒開口，忽然一陣鑽心般的疼痛。他的手竟已露出白骨。
矮墩子愣了一下，大驚失色：「化屍水？好生歹毒！」說話之中，另一手抽出一把短刀將手掌斬斷。然而疼痛並未消失。手腕的傷就不說了，後腦勺、後頸、後背、屁股……好像不太好削了……
他琢磨一下，將刀架上脖子，沖著三人比了一個倒拇指，然後重重一抹。血光迸現。
矮墩子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