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做媒
那人穿著一身侍衛服色，腰佩長刀，身形挺拔，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外的牆根下，像是已經等了很久。看到她回來，那人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慕姑娘。」
慕桃一頓住了，轉眼她離開益王府已經快一個月了。
見慕桃回來了，陸兆倫就從馬車上下來。
陸兆倫站在這座小院裡，打量一眼，管家之前表示一個女子獨居，居大不易，所以他才送了這座院子，還是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走到這裡來。
今日難得清閒，他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覺得悶，便起身在府里隨意走走。走著走著，就到了那處院子門口。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搭在了門環上。
門沒有鎖。他輕輕一推就開了。
院子裡很安靜，安靜得有些過分。以前他每次來的時候，張嬸都會迎出來行禮，然後絮絮叨叨地跟他匯報慕桃的近況，今天吃了多少飯，今天有沒有曬太陽，今天有沒有發出什麼聲音。雖然大多數時候慕桃都是沉默的，但有張嬸在旁邊絮叨著，那院子好歹還有些人氣。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陸兆倫在院子裡站了片刻，沒有進去。
羅峰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沉默的背影，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麼，又把話咽了回去。這幾日他看在眼裡，王爺偶爾會問一句「慕姑娘那邊怎麼樣了」，問完之後又像是覺得自己不該問似的，擺擺手說「算了」。這種欲言又止的狀態，跟了陸兆倫多年的羅峰也有些捉摸不透。
走回書房的路上，陸兆倫忽然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麼。
「羅峰，老夏最近在做什麼？」
羅峰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一個管馬廄的老僕，但還是老實答道：「老夏還是在馬廄當值，腿腳還是老樣子，走路有些跛，但幹活沒問題。」
「去把他叫來。」陸兆倫說，「再備一輛車，我們去一趟清河巷。」
羅峰領命而去，心裡卻越發糊塗了，王爺去找慕姑娘，帶一個管馬廄的老僕做什麼？
老夏被叫到陸兆倫面前的時候，顯得有些侷促。
他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身材敦實，皮膚黝黑，一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一看就是干慣了粗活的。他的右腿有些跛，走路的時候微微拖著，但並不影響行動。他站在陸兆倫面前，垂著手，低著頭，不知道王爺突然召見自己所為何事。
她把陸兆倫迎進了東廂房，這邊她到底還是改了格局，成了一個招待人的小廳，圈椅上還放著張嬸做的軟墊，讓張嬸沏了茶來。
陸兆倫坐下之後，沒有急著說話，看了一眼這個小廳，布置得簡潔大方，沒有太多冗餘的陳設，但該有的家具一應俱全，窗台上還擺著一隻粗陶瓶，插著幾枝野花，看著樸素，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舒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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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可還習慣？」陸兆倫端起茶盞，隨口問道。
「挺好的，多謝王爺關心。」慕桃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態端正，不卑不亢，「巷子安靜，鄰居也和氣，出門買東西也方便。」
陸兆倫點了點頭，放下茶盞，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道：「本王今日來，是有件事想問你。」
慕桃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王爺請講。」
陸兆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朝門外看了一眼。羅峰會意，轉身出去，不一會兒領著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那男人走路有些跛，但是人收拾的乾淨，連鞋子都看著乾乾淨淨，低著頭，兩隻手緊張地攥在一起，站在門口不敢往裡走。
慕桃疑惑地看了看那個中年男人，又看了看陸兆倫，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是老夏。」陸兆倫指了指那個中年男人，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在本王府上管了十幾年的馬廄，為人老實本分。之前他向張嬸提過親，但張嬸為了專心照顧你，就給拒了。如今你已經好了，也搬出來住了，本王就想來問問，現在張嬸有沒有這個意向？」
慕桃聽完，愣了好一會兒。
她萬萬沒想到，陸兆倫突然地跑到她家來，就是為了給一個馬夫說媒。
她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老夏。老夏感受到她的目光，頭卻不下意識的抬了一下，看見張嬸，耳朵尖卻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站在那兒緊張得像個毛頭小伙子，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節都泛白了。
慕桃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張嬸。張嬸從老夏進門的那一刻起就認出了他，此刻正低著頭，也有點臉熱，兩隻手不自覺地扯著衣角，一副想躲又不知道該往哪兒躲的樣子。
慕桃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她輕聲開口，「你是怎麼想的？」
張嬸被她一問，臉更紅了，想了想，才小聲說了一句：「姑娘……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談什麼嫁不嫁的……怪臊人的……」
她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了老夏一眼。
老夏接收到那個眼神，頓時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猛地抬起頭來，聲音激動得有些發顫：「招娣，我老夏雖然腿腳不好，但我能幹活，能掙錢，我絕不讓你吃苦！你、你要是願意跟我，我後半輩子一定對你好！」
張嬸被他這一嗓子吼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連擺手：「你喊什麼喊！多大年紀了還這麼毛毛躁躁的！」
慕桃看著這兩個加起來快八十歲的人在那兒一個急一個羞，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她沒有急著替張嬸做主，而是把她拉到一邊，低聲問道：「大娘，你跟我說實話，你願不願意？」
張嬸扭捏了一下，終於紅著臉點了點頭：「老夏這人……確實不錯。在王府的時候，他就經常幫我幹活，只是之前姑娘那個樣子，我實在放心不下，就給拒了……」
「那現在呢？」慕桃問，「現在我好了，你也放心了，你要是想跟他過日子，我沒意見。」
張嬸一聽這話，立刻急了：「那不行！我走了誰照顧姑娘？姑娘一個人住這麼大個院子，我不放心！」
慕桃笑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還要人天天看著。再說還有石頭呢，他能看門能跑腿，餓不死我。」
「那也不行！」張嬸固執地搖頭，「姑娘要是不讓我留下，那就算了。」
慕桃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樣子，心裡暖暖的，又有些無奈。她想了想，走到陸兆倫面前，問道：「王爺，老夏如果娶了張嬸，是繼續在王府當差，還是……」
陸兆倫似乎早就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從袖中取出一張身契，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老夏是府里的老人了，幹了十二年，就算他一生未娶，王府也會給他養老送終。」陸兆倫說，「但他跟本王說了，他想跟著你。這是他自己的意思，本王不攔著。」
慕桃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身契，上面寫著老夏的名字、年齡、籍貫，和石頭的賣身契一樣，是一張正式的契書。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老夏已經搶先開口了：「慕姑娘，小的雖然腿腳不利索，但什麼活都能幹！看門、掃地、餵牲口、跑腿傳話，樣樣都行！小的在王府幹了這麼多年，攢了一些積蓄，不要姑娘開工錢，只管一口飯吃就行！求姑娘收留！」
他說著就要往下跪，慕桃趕緊讓石頭扶住了他。
「行了行了，別跪了。」慕桃揉了揉太陽穴，有些哭笑不得，「我這兒又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地方，你們一個兩個的都往我這裡擠……」
她看了一眼張嬸，又看了一眼老夏，嘆了口氣，最終還是點了頭：「行吧，那就留下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這兒比不得王府，沒什麼油水，逢年過節也沒什麼打賞，只能保證一日三餐有飯吃，冬天有炭火燒。你們可不要覺得委屈了。」
「不委屈不委屈！」老夏連連擺手，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張嬸在旁邊臉上的笑意，卻是藏都藏不住。
慕桃看著這一幕，心裡也覺得高興。她轉頭看向陸兆倫，發現他正端著茶盞，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幾枝野花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麼。
「王爺，」慕桃開口道，「您今日特意跑一趟，就是為了這事？」
陸兆倫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順便也看看你過得怎麼樣。」
「那您看完了，覺得怎麼樣？」
「還行。」陸兆倫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比在王府的時候精神了不少。」
他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住腳步，回頭看了慕桃一眼：「本王聽說，你最近在買房產？」
慕桃心裡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動聲色：「閒來無事，隨便看看。」
「看了那麼多天，怎麼就買了兩座？」陸兆倫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小家子氣。」
慕桃：「……」
她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擠出一個得體的微笑：「民女財力有限，比不得王爺家大業大。」
陸兆倫沒有接她的話茬，轉而問道：「銀錢夠用嗎？」
「夠的。」慕桃回答得飛快，斬釘截鐵。
開玩笑，她就是錢不夠用，也不能在這位王爺面前哭窮。她現在跟他之間的關係已經夠微妙了，一個失憶的救命恩人，住在王爺安排的宅子裡，拿著王爺給的銀子，如果再讓他覺得自己缺錢，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在暗示什麼？
她可不想被人誤會成那種賴上權貴的那種人。
陸兆倫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轉身走出了院子。
老夏也跟著告辭，說回去收拾行李，明日再過來。他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看得張嬸又羞又惱，最後乾脆砰地一聲把院門關上了。
送走了陸兆倫一行人，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慕桃站在棗樹下，看著張嬸紅著臉收拾碗筷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聲。
「嬸子，恭喜你啊。」
「哎呀姑娘！你就別取笑老婆子了！」張嬸端著茶碗頭也不回地鑽進了廚房，耳朵尖紅彤彤的。
慕桃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去看張嬸住的那間屋子。
緊挨著張嬸的房間還有一間小屋，屋子前面有一段連廊，雖然把空間分割得有些零碎，若是兩個人住，兩間耳房倒是也夠用。
慕桃原本想讓張嬸和老夏住西廂房，畢竟西廂房寬敞明亮，住著舒服。但張嬸死活不同意，說西廂房是給主人住的，她一個下人不能壞了規矩。慕桃勸了幾次都沒用，只好由著她去了。
慕桃推探頭看了看，屋子雖然小，但乾淨整潔，有一張小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採光不錯。「嬸子，你看看還缺什麼，明天讓石頭去買。」
張嬸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嘴上卻還在嘀咕：「有個地方住就行了，哪還用添什麼東西……」
慕桃沒有戳穿她口是心非的樣子，笑著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院子裡，廚房裡傳來張嬸哼小調的聲音和鍋鏟碰撞的聲響，老夏明天就要搬過來了，家裡面又要添人了，真不錯。
（以後早一更，晚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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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峰，老夏最近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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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他叫來。」陸兆倫說，「再備一輛車，我們去一趟清河巷。」
羅峰領命而去，心裡卻越發糊塗了，王爺去找慕姑娘，帶一個管馬廄的老僕做什麼？
老夏被叫到陸兆倫面前的時候，顯得有些侷促。
他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身材敦實，皮膚黝黑，一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一看就是干慣了粗活的。他的右腿有些跛，走路的時候微微拖著，但並不影響行動。他站在陸兆倫面前，垂著手，低著頭，不知道王爺突然召見自己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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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桃聽完，愣了好一會兒。
她萬萬沒想到，陸兆倫突然地跑到她家來，就是為了給一個馬夫說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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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桃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張嬸。張嬸從老夏進門的那一刻起就認出了他，此刻正低著頭，也有點臉熱，兩隻手不自覺地扯著衣角，一副想躲又不知道該往哪兒躲的樣子。
慕桃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她輕聲開口，「你是怎麼想的？」
張嬸被她一問，臉更紅了，想了想，才小聲說了一句：「姑娘……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談什麼嫁不嫁的……怪臊人的……」
她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了老夏一眼。
老夏接收到那個眼神，頓時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猛地抬起頭來，聲音激動得有些發顫：「招娣，我老夏雖然腿腳不好，但我能幹活，能掙錢，我絕不讓你吃苦！你、你要是願意跟我，我後半輩子一定對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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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桃看著這兩個加起來快八十歲的人在那兒一個急一個羞，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她沒有急著替張嬸做主，而是把她拉到一邊，低聲問道：「大娘，你跟我說實話，你願不願意？」
張嬸扭捏了一下，終於紅著臉點了點頭：「老夏這人……確實不錯。在王府的時候，他就經常幫我幹活，只是之前姑娘那個樣子，我實在放心不下，就給拒了……」
「那現在呢？」慕桃問，「現在我好了，你也放心了，你要是想跟他過日子，我沒意見。」
張嬸一聽這話，立刻急了：「那不行！我走了誰照顧姑娘？姑娘一個人住這麼大個院子，我不放心！」
慕桃笑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還要人天天看著。再說還有石頭呢，他能看門能跑腿，餓不死我。」
「那也不行！」張嬸固執地搖頭，「姑娘要是不讓我留下，那就算了。」
慕桃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樣子，心裡暖暖的，又有些無奈。她想了想，走到陸兆倫面前，問道：「王爺，老夏如果娶了張嬸，是繼續在王府當差，還是……」
陸兆倫似乎早就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從袖中取出一張身契，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老夏是府里的老人了，幹了十二年，就算他一生未娶，王府也會給他養老送終。」陸兆倫說，「但他跟本王說了，他想跟著你。這是他自己的意思，本王不攔著。」
慕桃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身契，上面寫著老夏的名字、年齡、籍貫，和石頭的賣身契一樣，是一張正式的契書。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老夏已經搶先開口了：「慕姑娘，小的雖然腿腳不利索，但什麼活都能幹！看門、掃地、餵牲口、跑腿傳話，樣樣都行！小的在王府幹了這麼多年，攢了一些積蓄，不要姑娘開工錢，只管一口飯吃就行！求姑娘收留！」
他說著就要往下跪，慕桃趕緊讓石頭扶住了他。
「行了行了，別跪了。」慕桃揉了揉太陽穴，有些哭笑不得，「我這兒又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地方，你們一個兩個的都往我這裡擠……」
她看了一眼張嬸，又看了一眼老夏，嘆了口氣，最終還是點了頭：「行吧，那就留下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這兒比不得王府，沒什麼油水，逢年過節也沒什麼打賞，只能保證一日三餐有飯吃，冬天有炭火燒。你們可不要覺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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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嬸在旁邊臉上的笑意，卻是藏都藏不住。
慕桃看著這一幕，心裡也覺得高興。她轉頭看向陸兆倫，發現他正端著茶盞，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幾枝野花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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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兆倫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順便也看看你過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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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陸兆倫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比在王府的時候精神了不少。」
他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住腳步，回頭看了慕桃一眼：「本王聽說，你最近在買房產？」
慕桃心裡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動聲色：「閒來無事，隨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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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兆倫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轉身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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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陸兆倫一行人，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慕桃站在棗樹下，看著張嬸紅著臉收拾碗筷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聲。
「嬸子，恭喜你啊。」
「哎呀姑娘！你就別取笑老婆子了！」張嬸端著茶碗頭也不回地鑽進了廚房，耳朵尖紅彤彤的。
慕桃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去看張嬸住的那間屋子。
緊挨著張嬸的房間還有一間小屋，屋子前面有一段連廊，雖然把空間分割得有些零碎，若是兩個人住，兩間耳房倒是也夠用。
慕桃原本想讓張嬸和老夏住西廂房，畢竟西廂房寬敞明亮，住著舒服。但張嬸死活不同意，說西廂房是給主人住的，她一個下人不能壞了規矩。慕桃勸了幾次都沒用，只好由著她去了。
慕桃推探頭看了看，屋子雖然小，但乾淨整潔，有一張小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採光不錯。「嬸子，你看看還缺什麼，明天讓石頭去買。」
張嬸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嘴上卻還在嘀咕：「有個地方住就行了，哪還用添什麼東西……」
慕桃沒有戳穿她口是心非的樣子，笑著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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