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又回小院
方柏守著火，眼睛熬得通紅。他已經一夜沒合眼了，可一點睡意都沒有。慕桃時睡時醒，醒的時候眼神渙散，認不出人，只會哭，說胡話。睡的時候也不安穩，總是驚悸，一身冷汗。
藥熬好了，他倒出來，晾到溫熱，端到床邊。
「慕桃，吃藥了。」他扶起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她輕了很多，抱在懷裡，像片羽毛。
慕桃閉著眼，嘴唇抿得緊緊的。方柏舀了一勺藥，輕輕餵到她嘴邊。她無意識地偏頭，藥汁順著嘴角流下來。
「慕桃，聽話，吃藥，吃了藥就好了。」方柏聲音溫柔，又餵了一勺。這次她咽下去一點，但很快又吐出來，咳得撕心裂肺。
方柏拍著她的背，等她咳完，繼續餵。一勺，兩勺，三勺……小半碗藥，餵了半個時辰，灑了大半。可他不敢停，哪怕能餵進去一點也好。
餵完藥，他打來溫水，想給她擦身。略微猶豫一下，他硬著頭皮解開慕桃的衣襟，她的皮膚滾燙。他用濕帕子一遍遍擦，腋下，脖頸，後背，腿彎。擦到後來，水都涼了，她的體溫好像降下去一點點。
他不敢鬆懈，繼續擦。天快亮時，慕桃的呼吸平穩了些，額頭的溫度也似乎沒那麼燙了。方柏癱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把臉埋在她手心裡。
「慕桃，你快點好起來。」他聲音哽咽，「你說過要看著我考秀才，考舉人，當大官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慕桃的手動了動。方柏猛地抬頭，看見她的眼皮在顫動，緩緩睜開一條縫。
「方……柏？」她的聲音又輕又啞，像破風箱。
「我在！慕桃，我在！」方柏緊緊握住她的手，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慕桃看著他，眼神漸漸聚焦。她伸手，想擦他的眼淚，手卻像是重的有千斤重，身上更是酸痛的厲害。
她說，「我……沒事……」
「嗯，沒事，你會好的。」方柏胡亂抹了把臉，擠出一個笑，「餓不餓？我去給你熬粥。」
慕桃搖搖頭，又閉上眼，但這次是睡著了，呼吸均勻。方柏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確實降了。他長長舒了口氣，癱坐在地上，這才覺得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天亮了，晨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印出斑駁的光影。灶上的藥罐還溫著，滿屋都是藥味。可方柏覺得，這是世上最好聞的味道。
慕桃時好時壞地燒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終於徹底退了熱。她醒的時間越來越長，雖然還是虛弱，但能認人，能說話，能喝下小半碗粥了。
方柏瘦了一圈，眼下烏青，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可他精神好了許多，每天變著花樣給慕桃做吃的，熬藥，擦身，照顧得無微不至。
同院的周嫂子都看不下去了：「方相公，你也歇歇吧，別娘子好了，你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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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方柏笑笑，端著藥碗進屋。
慕桃靠在床上，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睛有了神采。她看著方柏，心裡酸澀又溫暖。這三天，她迷迷糊糊的，可有些事還記得。記得他一直守在床邊，記得他一遍遍給她擦身，記得他哭著說「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方柏。」她輕聲喚。
「嗯？」方柏在床邊坐下，舀起一勺藥，吹涼了遞到她嘴邊。
慕桃乖乖喝下，苦得皺起眉。方柏從懷裡掏出塊桂花糖，塞進她嘴裡。甜味在嘴裡化開，沖淡了苦澀。
「我病了幾天？」
「三天。」
「你一直沒睡？」
「睡了，你睡的時候我眯了會兒。」
慕桃看著他眼下的青黑，知道他在說謊。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瘦了，骨節更分明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別說傻話。」方柏反握住她的手，「你好了，比什麼都強。」
兩人靜靜坐著，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暖洋洋的。院子裡傳來孩童的嬉笑聲，還有周嫂子呵斥孩子的聲音。尋常人家的煙火氣，此刻聽著格外安心。
「方柏。」慕桃推他，「看會兒書吧，不要讓這一趟白來，你去問問周嫂子這些天願不願意過來照顧我，一天三十文。」
「可是你……」
「我真沒事了。」慕桃坐直身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你不去，我心裡惦記，反而不好。」
方柏猶豫了一下，看看她的臉色，確實比前幾天好了很多。他點點頭，方柏很快就回來，身後跟著周家嫂子。
方柏給她掖好被角，又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慕桃看著他離開，心裡其實卻踏實了很多，他其實挺擔心 ，生怕方柏死腦經，真的就錯過了這次的府試，要是錯過就要又要等一年。
而且府試不比縣試，更難，競爭更激烈。方柏雖然聰明，可畢竟只讀了一年多……
她想著想著，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慕桃的病在方柏考試的那幾日也沒有完全好。
四月下旬，府試結束，方柏和慕桃就踏上了回鄉的路途。
回到清河縣，已是傍晚。
夕陽把整條胡同染成金黃色，青石板路泛著溫暖的光。幾個孩童在巷子裡追逐嬉戲，看見騾車，都停下來看。
院門緊閉著。方柏掏出鑰匙，打開鎖，推開門。小院還是老樣子，只是地上落了一層灰，牆角長了青苔。那幾壟菜地，青菜已經長老了，開了黃色的小花。
「總算回來了。」慕桃站在院中，深吸了口氣。空氣里有熟悉的煙火味，是鄰居家在做飯。
「你坐著，我收拾。」方柏把她按在凳子上，開始忙碌。打水，掃地，擦桌子，生火，燒水。動作麻利，一氣呵成。
慕桃想幫忙，被他攔住：「你病剛好，如果不累的話，就坐在這邊陪我。」
慕桃拗不過，只好坐著。她看著方柏忙碌的身影，心裡那點不安漸漸散了。是啊，這是他們的家，是他們一點一點經營起來的。這裡有他們的回憶，有他們的日子。
水燒開了，方柏泡了茶，又拿出從府城帶的點心。兩人對坐著，慢慢喝茶，吃點心。夕陽完全沉下去了，暮色四合，屋裡點起了油燈。
「明天，我去看看陳夫子。」方柏說。
「嗯，該去報個喜。」
「再給趙姐姐、李嫂子她們帶點東西，這段日子麻煩她們了。」
「好。」
正說著，院門被敲響了。方柏去開門，門外站著趙娘子，手裡端著個碗，熱氣騰騰。
「我就猜你們今天該回來了！」趙娘子笑呵呵地進來，把碗放在桌上，「煮了碗餃子，你們正好吃。喲，瘦了這麼多，可得好好養養。」
「嫂子，快坐。」慕桃忙起身。
「別動別動，你坐著。」趙娘子按住她，上下打量，「臉色是差了些，不過精神還好。小方相公，怎麼你讀書，阿桃倒是看著累壞了。」
「娘子是受累了。」方柏點頭。
趙娘子在凳子上坐下，又說了會兒話，無非是問府城怎麼樣，考試順不順利，慕桃的病怎麼得的。
「不過話說回來，小方相公，你可真厲害！」趙娘子話鋒一轉，臉上又有了笑，「府試還是第四！咱們縣裡，聽說就你名次最高！陳夫子可高興壞了，逢人就說你是他教出來的。」
方柏笑笑，沒說話。趙娘子又坐了一會兒。臨走前再三叮囑慕桃好好休息，明天再來看她。
送走趙娘子，院裡又安靜下來。
第二天，方柏先去拜訪了陳夫子。
陳夫子住在城南，院子比從前更幽靜了。
門前那幾株梅已經謝了，長出嫩綠的新葉。開門的是那個小童，看見方柏，眼睛一亮：「方師兄！夫子念叨你好幾天了！」
方柏提著禮物進去，陳夫子正在書房寫字。見他來了，放下筆，上下打量，捋著鬍子笑了：「好，好，氣色不錯。府試的事，我聽說了，第四名，很好。」
「學生僥倖。」方柏恭敬行禮。
陳夫子讓他坐下，「你的文章我看過，紮實，沉穩，不浮不躁。尤其是經義那篇，破題精準，論述透徹，難得。」
方柏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教的學生多了，能有你這般悟性的，不多。」陳夫子很欣慰，「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嗯，該進縣學了。縣學的周夫子是我舊識，學問好，為人也正直。你去那裡，能學到東西。」陳夫子想了想，「你的成績，縣學應當會給相應的減免，明日，我帶你走一趟」
「那學生就謝過先生了。」
陳夫子點點頭，沒再多問。
「這本是我歷年收集的優秀科考文章，你拿去看。縣學每月有月考，成績優異者，會給相應的獎勵。你好好準備，爭取拿個甲等。」
「謝夫子！」方柏雙手接過，鄭重道謝。
從陳夫子家出來，方柏又去了幾家相熟的同窗那裡，送了從府城帶的土儀。
回到小院，慕桃正在晾衣服。
藥熬好了，他倒出來，晾到溫熱，端到床邊。
「慕桃，吃藥了。」他扶起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她輕了很多，抱在懷裡，像片羽毛。
慕桃閉著眼，嘴唇抿得緊緊的。方柏舀了一勺藥，輕輕餵到她嘴邊。她無意識地偏頭，藥汁順著嘴角流下來。
「慕桃，聽話，吃藥，吃了藥就好了。」方柏聲音溫柔，又餵了一勺。這次她咽下去一點，但很快又吐出來，咳得撕心裂肺。
方柏拍著她的背，等她咳完，繼續餵。一勺，兩勺，三勺……小半碗藥，餵了半個時辰，灑了大半。可他不敢停，哪怕能餵進去一點也好。
餵完藥，他打來溫水，想給她擦身。略微猶豫一下，他硬著頭皮解開慕桃的衣襟，她的皮膚滾燙。他用濕帕子一遍遍擦，腋下，脖頸，後背，腿彎。擦到後來，水都涼了，她的體溫好像降下去一點點。
他不敢鬆懈，繼續擦。天快亮時，慕桃的呼吸平穩了些，額頭的溫度也似乎沒那麼燙了。方柏癱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把臉埋在她手心裡。
「慕桃，你快點好起來。」他聲音哽咽，「你說過要看著我考秀才，考舉人，當大官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慕桃的手動了動。方柏猛地抬頭，看見她的眼皮在顫動，緩緩睜開一條縫。
「方……柏？」她的聲音又輕又啞，像破風箱。
「我在！慕桃，我在！」方柏緊緊握住她的手，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慕桃看著他，眼神漸漸聚焦。她伸手，想擦他的眼淚，手卻像是重的有千斤重，身上更是酸痛的厲害。
她說，「我……沒事……」
「嗯，沒事，你會好的。」方柏胡亂抹了把臉，擠出一個笑，「餓不餓？我去給你熬粥。」
慕桃搖搖頭，又閉上眼，但這次是睡著了，呼吸均勻。方柏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確實降了。他長長舒了口氣，癱坐在地上，這才覺得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天亮了，晨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印出斑駁的光影。灶上的藥罐還溫著，滿屋都是藥味。可方柏覺得，這是世上最好聞的味道。
慕桃時好時壞地燒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終於徹底退了熱。她醒的時間越來越長，雖然還是虛弱，但能認人，能說話，能喝下小半碗粥了。
方柏瘦了一圈，眼下烏青，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可他精神好了許多，每天變著花樣給慕桃做吃的，熬藥，擦身，照顧得無微不至。
同院的周嫂子都看不下去了：「方相公，你也歇歇吧，別娘子好了，你倒下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沒事。」方柏笑笑，端著藥碗進屋。
慕桃靠在床上，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睛有了神采。她看著方柏，心裡酸澀又溫暖。這三天，她迷迷糊糊的，可有些事還記得。記得他一直守在床邊，記得他一遍遍給她擦身，記得他哭著說「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方柏。」她輕聲喚。
「嗯？」方柏在床邊坐下，舀起一勺藥，吹涼了遞到她嘴邊。
慕桃乖乖喝下，苦得皺起眉。方柏從懷裡掏出塊桂花糖，塞進她嘴裡。甜味在嘴裡化開，沖淡了苦澀。
「我病了幾天？」
「三天。」
「你一直沒睡？」
「睡了，你睡的時候我眯了會兒。」
慕桃看著他眼下的青黑，知道他在說謊。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瘦了，骨節更分明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別說傻話。」方柏反握住她的手，「你好了，比什麼都強。」
兩人靜靜坐著，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暖洋洋的。院子裡傳來孩童的嬉笑聲，還有周嫂子呵斥孩子的聲音。尋常人家的煙火氣，此刻聽著格外安心。
「方柏。」慕桃推他，「看會兒書吧，不要讓這一趟白來，你去問問周嫂子這些天願不願意過來照顧我，一天三十文。」
「可是你……」
「我真沒事了。」慕桃坐直身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你不去，我心裡惦記，反而不好。」
方柏猶豫了一下，看看她的臉色，確實比前幾天好了很多。他點點頭，方柏很快就回來，身後跟著周家嫂子。
方柏給她掖好被角，又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慕桃看著他離開，心裡其實卻踏實了很多，他其實挺擔心 ，生怕方柏死腦經，真的就錯過了這次的府試，要是錯過就要又要等一年。
而且府試不比縣試，更難，競爭更激烈。方柏雖然聰明，可畢竟只讀了一年多……
她想著想著，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慕桃的病在方柏考試的那幾日也沒有完全好。
四月下旬，府試結束，方柏和慕桃就踏上了回鄉的路途。
回到清河縣，已是傍晚。
夕陽把整條胡同染成金黃色，青石板路泛著溫暖的光。幾個孩童在巷子裡追逐嬉戲，看見騾車，都停下來看。
院門緊閉著。方柏掏出鑰匙，打開鎖，推開門。小院還是老樣子，只是地上落了一層灰，牆角長了青苔。那幾壟菜地，青菜已經長老了，開了黃色的小花。
「總算回來了。」慕桃站在院中，深吸了口氣。空氣里有熟悉的煙火味，是鄰居家在做飯。
「你坐著，我收拾。」方柏把她按在凳子上，開始忙碌。打水，掃地，擦桌子，生火，燒水。動作麻利，一氣呵成。
慕桃想幫忙，被他攔住：「你病剛好，如果不累的話，就坐在這邊陪我。」
慕桃拗不過，只好坐著。她看著方柏忙碌的身影，心裡那點不安漸漸散了。是啊，這是他們的家，是他們一點一點經營起來的。這裡有他們的回憶，有他們的日子。
水燒開了，方柏泡了茶，又拿出從府城帶的點心。兩人對坐著，慢慢喝茶，吃點心。夕陽完全沉下去了，暮色四合，屋裡點起了油燈。
「明天，我去看看陳夫子。」方柏說。
「嗯，該去報個喜。」
「再給趙姐姐、李嫂子她們帶點東西，這段日子麻煩她們了。」
「好。」
正說著，院門被敲響了。方柏去開門，門外站著趙娘子，手裡端著個碗，熱氣騰騰。
「我就猜你們今天該回來了！」趙娘子笑呵呵地進來，把碗放在桌上，「煮了碗餃子，你們正好吃。喲，瘦了這麼多，可得好好養養。」
「嫂子，快坐。」慕桃忙起身。
「別動別動，你坐著。」趙娘子按住她，上下打量，「臉色是差了些，不過精神還好。小方相公，怎麼你讀書，阿桃倒是看著累壞了。」
「娘子是受累了。」方柏點頭。
趙娘子在凳子上坐下，又說了會兒話，無非是問府城怎麼樣，考試順不順利，慕桃的病怎麼得的。
「不過話說回來，小方相公，你可真厲害！」趙娘子話鋒一轉，臉上又有了笑，「府試還是第四！咱們縣裡，聽說就你名次最高！陳夫子可高興壞了，逢人就說你是他教出來的。」
方柏笑笑，沒說話。趙娘子又坐了一會兒。臨走前再三叮囑慕桃好好休息，明天再來看她。
送走趙娘子，院裡又安靜下來。
第二天，方柏先去拜訪了陳夫子。
陳夫子住在城南，院子比從前更幽靜了。
門前那幾株梅已經謝了，長出嫩綠的新葉。開門的是那個小童，看見方柏，眼睛一亮：「方師兄！夫子念叨你好幾天了！」
方柏提著禮物進去，陳夫子正在書房寫字。見他來了，放下筆，上下打量，捋著鬍子笑了：「好，好，氣色不錯。府試的事，我聽說了，第四名，很好。」
「學生僥倖。」方柏恭敬行禮。
陳夫子讓他坐下，「你的文章我看過，紮實，沉穩，不浮不躁。尤其是經義那篇，破題精準，論述透徹，難得。」
方柏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教的學生多了，能有你這般悟性的，不多。」陳夫子很欣慰，「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嗯，該進縣學了。縣學的周夫子是我舊識，學問好，為人也正直。你去那裡，能學到東西。」陳夫子想了想，「你的成績，縣學應當會給相應的減免，明日，我帶你走一趟」
「那學生就謝過先生了。」
陳夫子點點頭，沒再多問。
「這本是我歷年收集的優秀科考文章，你拿去看。縣學每月有月考，成績優異者，會給相應的獎勵。你好好準備，爭取拿個甲等。」
「謝夫子！」方柏雙手接過，鄭重道謝。
從陳夫子家出來，方柏又去了幾家相熟的同窗那裡，送了從府城帶的土儀。
回到小院，慕桃正在晾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