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縣試通過
慕桃屏住呼吸，眼睛飛快地掃過榜單。從第一名往下，第二名，第三名……
第四名。
她的目光猛地定住。
那一行字清清楚楚：第四名，大槐樹村，方柏。
世界安靜了一瞬。
然後，巨大的喜悅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她猛地轉身，抓住方柏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肉里：「中了！第四名！方柏，你中了！」
方柏比她鎮定，可慕桃看見，他的眼眶在瞬間紅了。他仰著頭，死死盯著榜單上自己的名字，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然後重重閉上眼，又睜開。
是真的。不是夢。
「我看見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陌生。
周圍有人看過來，目光里有羨慕，有探究。大槐樹村方柏——這個名字從此刻起，不再是無名之輩。他是府試第四，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童生。
慕桃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這一個月來的提心弔膽，這一年多的日夜期盼，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她哭得毫無形象，卻又忍不住笑，又哭又笑，像個孩子。
方柏終於從榜單上收回目光，低頭看她。她臉上掛著淚，眼睛卻亮得像裝進了星星。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別哭了。」他說，聲音裡帶著笑，「該高興才是。」
「我高興……我就是太高興了……」慕桃抽噎著，胡亂抹著臉。
「方柏……你真的中了？」一個顫抖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慕桃轉頭，看見孫文不知何時擠了過來。他臉色慘白，眼睛死死盯著榜單，從第一名開始，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得極慢，極仔細。看到最後，他整個人晃了一下。
「文兒，看見沒？看見你的名字沒？」孫大娘擠過來，抓住孫文的胳膊，急切地問。
孫文嘴唇哆嗦著，搖了搖頭。
「不可能！你再看看！是不是看漏了？」孫大娘一把推開他，自己湊到榜前，手指點著名字，一個接一個地找。從第一名找到最後一名，又從最後一名找到第一名。
兩遍，三遍。
她臉上的得意一點點褪去，變成不敢置信，最後是死灰般的慘白。
「怎麼可能……夫子明明說能中的……」她喃喃自語，忽然轉身，抓住孫文的衣領，「你是不是沒好好考？是不是又犯蠢了？你說啊！」
「娘……」孫文的聲音帶著哭腔。
「廢物！沒用的東西！」孫大娘揚手就要打，被旁邊的人攔住了。
「孫大娘，算了算了，孩子也不容易……」
「下次再考就是了……」
孫大娘被勸著，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扭頭看向方柏，眼睛裡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是你！肯定是你使了手段！不然你怎麼可能中？你才讀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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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太荒唐，連圍觀的人都聽不下去了。
「孫家的，這話可不能亂說。」
「縣令大人親自主持，誰敢使手段？」
「就是，自己兒子不爭氣，還怪別人……」
孫大娘被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狠狠剜了方柏和慕桃一眼，拽著失魂落魄的孫文，擠出人群走了。
慕桃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點高興忽然淡了些。孫文那絕望的眼神，讓她心裡發堵。
「走吧。」方柏低聲說，牽起她的手。
他的手心溫熱，乾燥，穩穩地包裹住她的手。慕桃抬頭看他，他神色平靜，仿佛剛才那場鬧劇與他無關。
是啊，別人的悲喜，與他們何干？他們有自己的路要走。
擠出人群，世界忽然安靜下來。
陽光正好，春風拂面，路旁的桃花開得正盛，粉粉白白，熱熱鬧鬧。街上的喧鬧被拋在身後，只剩下彼此的腳步聲，和尚未平復的心跳。
「第四名……」慕桃喃喃重複，慕桃認真地說，「四平八穩，四季平安，反正以後肯定順順利利。」
「好，借你吉言。」方柏眉眼舒展，這一個月的疲憊似乎都散去了。
回到小院，慕桃反手閂上門，轉身看著方柏。兩人站在院中，四目相對，忽然都笑出聲來。
「我們得慶祝慶祝！」慕桃說，「我去買肉，買魚，再打壺酒……不，你不能喝酒，對腦子不好。那就買只雞，燉湯！」
她語無倫次，在院子裡轉圈。方柏看著她，心裡被填得滿滿的。他忽然大步走過去，在她驚訝的目光中，張開手臂，結結實實地抱住了她。
這個擁抱和之前的都不一樣。很用力，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慕桃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伸手回抱住他。他的肩膀比她想像的寬，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道。
「慕桃，」他在她耳邊低聲說，熱氣呵在頸側，「謝謝你。」
「又謝我什麼？」慕桃把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
「謝謝你願意幫我。」方柏的聲音有些哽咽，「如果沒有你，我沒有這樣的機會。」
慕桃的眼淚又湧出來。她想說，她也謝謝他，謝謝他讓她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有了家，有了依靠。可話堵在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就這樣抱著，在春日的院子裡，在桃花香里。
不知過了多久，方柏先鬆開手，耳根有些紅。慕桃也趕緊後退一步，臉上發燙。
「我去買菜。」她低頭轉身。
「我陪你。」
「不用，你歇著，看書也行。」
「我想陪你。」
兩人又並肩出門。這次腳步輕快，連帶著路過的風都顯得輕柔。路過街市，賣肉的老漢認得他們，笑呵呵道：「小相公今日氣色好，可是有喜事？」
方柏含笑點頭：「縣試過了。」
「喲！恭喜恭喜！」老漢聲音洪亮，引得旁人側目，「前途無量！這肉您拿著，算我賀喜！」
「這怎麼行……」
「必須拿著！我老王看人准，小相公一看就是有出息的！」
推辭不過，方柏只好收了，卻還是將錢放在了案板上。老漢在後面直叫喚，要不是還有客人，他就要追出來了，一路上，這樣的事又發生了幾次。賣魚的婆子多給條小魚，賣菜的姑娘塞了把嫩蔥。
第四名。
她的目光猛地定住。
那一行字清清楚楚：第四名，大槐樹村，方柏。
世界安靜了一瞬。
然後，巨大的喜悅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她猛地轉身，抓住方柏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肉里：「中了！第四名！方柏，你中了！」
方柏比她鎮定，可慕桃看見，他的眼眶在瞬間紅了。他仰著頭，死死盯著榜單上自己的名字，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然後重重閉上眼，又睜開。
是真的。不是夢。
「我看見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陌生。
周圍有人看過來，目光里有羨慕，有探究。大槐樹村方柏——這個名字從此刻起，不再是無名之輩。他是府試第四，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童生。
慕桃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這一個月來的提心弔膽，這一年多的日夜期盼，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她哭得毫無形象，卻又忍不住笑，又哭又笑，像個孩子。
方柏終於從榜單上收回目光，低頭看她。她臉上掛著淚，眼睛卻亮得像裝進了星星。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別哭了。」他說，聲音裡帶著笑，「該高興才是。」
「我高興……我就是太高興了……」慕桃抽噎著，胡亂抹著臉。
「方柏……你真的中了？」一個顫抖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慕桃轉頭，看見孫文不知何時擠了過來。他臉色慘白，眼睛死死盯著榜單，從第一名開始，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得極慢，極仔細。看到最後，他整個人晃了一下。
「文兒，看見沒？看見你的名字沒？」孫大娘擠過來，抓住孫文的胳膊，急切地問。
孫文嘴唇哆嗦著，搖了搖頭。
「不可能！你再看看！是不是看漏了？」孫大娘一把推開他，自己湊到榜前，手指點著名字，一個接一個地找。從第一名找到最後一名，又從最後一名找到第一名。
兩遍，三遍。
她臉上的得意一點點褪去，變成不敢置信，最後是死灰般的慘白。
「怎麼可能……夫子明明說能中的……」她喃喃自語，忽然轉身，抓住孫文的衣領，「你是不是沒好好考？是不是又犯蠢了？你說啊！」
「娘……」孫文的聲音帶著哭腔。
「廢物！沒用的東西！」孫大娘揚手就要打，被旁邊的人攔住了。
「孫大娘，算了算了，孩子也不容易……」
「下次再考就是了……」
孫大娘被勸著，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扭頭看向方柏，眼睛裡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是你！肯定是你使了手段！不然你怎麼可能中？你才讀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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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太荒唐，連圍觀的人都聽不下去了。
「孫家的，這話可不能亂說。」
「縣令大人親自主持，誰敢使手段？」
「就是，自己兒子不爭氣，還怪別人……」
孫大娘被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狠狠剜了方柏和慕桃一眼，拽著失魂落魄的孫文，擠出人群走了。
慕桃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點高興忽然淡了些。孫文那絕望的眼神，讓她心裡發堵。
「走吧。」方柏低聲說，牽起她的手。
他的手心溫熱，乾燥，穩穩地包裹住她的手。慕桃抬頭看他，他神色平靜，仿佛剛才那場鬧劇與他無關。
是啊，別人的悲喜，與他們何干？他們有自己的路要走。
擠出人群，世界忽然安靜下來。
陽光正好，春風拂面，路旁的桃花開得正盛，粉粉白白，熱熱鬧鬧。街上的喧鬧被拋在身後，只剩下彼此的腳步聲，和尚未平復的心跳。
「第四名……」慕桃喃喃重複，慕桃認真地說，「四平八穩，四季平安，反正以後肯定順順利利。」
「好，借你吉言。」方柏眉眼舒展，這一個月的疲憊似乎都散去了。
回到小院，慕桃反手閂上門，轉身看著方柏。兩人站在院中，四目相對，忽然都笑出聲來。
「我們得慶祝慶祝！」慕桃說，「我去買肉，買魚，再打壺酒……不，你不能喝酒，對腦子不好。那就買只雞，燉湯！」
她語無倫次，在院子裡轉圈。方柏看著她，心裡被填得滿滿的。他忽然大步走過去，在她驚訝的目光中，張開手臂，結結實實地抱住了她。
這個擁抱和之前的都不一樣。很用力，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慕桃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伸手回抱住他。他的肩膀比她想像的寬，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道。
「慕桃，」他在她耳邊低聲說，熱氣呵在頸側，「謝謝你。」
「又謝我什麼？」慕桃把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
「謝謝你願意幫我。」方柏的聲音有些哽咽，「如果沒有你，我沒有這樣的機會。」
慕桃的眼淚又湧出來。她想說，她也謝謝他，謝謝他讓她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有了家，有了依靠。可話堵在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就這樣抱著，在春日的院子裡，在桃花香里。
不知過了多久，方柏先鬆開手，耳根有些紅。慕桃也趕緊後退一步，臉上發燙。
「我去買菜。」她低頭轉身。
「我陪你。」
「不用，你歇著，看書也行。」
「我想陪你。」
兩人又並肩出門。這次腳步輕快，連帶著路過的風都顯得輕柔。路過街市，賣肉的老漢認得他們，笑呵呵道：「小相公今日氣色好，可是有喜事？」
方柏含笑點頭：「縣試過了。」
「喲！恭喜恭喜！」老漢聲音洪亮，引得旁人側目，「前途無量！這肉您拿著，算我賀喜！」
「這怎麼行……」
「必須拿著！我老王看人准，小相公一看就是有出息的！」
推辭不過，方柏只好收了，卻還是將錢放在了案板上。老漢在後面直叫喚，要不是還有客人，他就要追出來了，一路上，這樣的事又發生了幾次。賣魚的婆子多給條小魚，賣菜的姑娘塞了把嫩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