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別理旁人
慕桃推門出去。
「醒了？」方柏回頭，有些意外，「還早，怎麼不再睡一會兒。」
「睡不著了。」慕桃走進灶房，接過他手裡的火鉗，「我來吧，你去讀書。」
「沒事，粥馬上就好。」
「我來。」慕桃的語氣很堅持。
方柏看了她一會兒，沒再堅持，起身讓開位置。他走到水缸邊，舀了水洗手，然後從懷裡掏出本書，就著灶火的光看起來。
慕桃蹲在灶前，看著跳躍的火苗。粥在鍋里咕嘟咕嘟響，米香漸漸飄出來。她添了把柴，火更旺了。
「慕桃。」方柏忽然開口。
「嗯？」
「孫大娘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慕桃手一抖，火鉗差點掉地上。她沒想到方柏會知道。是了，胡同就這麼大，一點風吹草動，半天就能傳遍。
「你都知道了？」
「嗯。」方柏合上書，走到她身邊蹲下，「那些閒話，聽聽就算了，別當真。」
「可是她說得對。」慕桃盯著灶火，聲音很低，「你明年要考試，家裡的這些事情也都是你在做......」
「我願意做，我想做。」方柏打斷她，「而且，我不覺得這是雜事。家是我們兩個人的，家裡的活，自然也該我們一起做。」
「可是......」
「沒有可是。」方柏的語氣很平靜，但很堅定，「讀書是重要，但家更重要。如果為了讀書，把家扔給你一個人，那我讀書還有什麼意義？」
慕桃轉過頭，看著他。灶火的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這個少年，明明才十四歲，說這話時卻像個成熟的男人。
「而且，」方柏忽然笑了，「你也不是什麼都沒做啊。你寫話本子賺錢，你看店貼補家用，你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還給我添置新衣。說到底，我還是吃軟飯的呢。」
慕桃被逗笑了。
「所以，別聽別人怎麼說。」
粥好了。慕桃起身掀開鍋蓋，蒸汽撲面而來，熏得眼睛發熱。她盛了兩碗粥，又切了盤鹹菜，兩個水煮蛋也擺在桌上。
兩人對坐著吃飯。窗外，天漸漸亮了，鳥叫聲清脆。
慕桃認真地說，「我學著干，受不了，我會跟你說。」
方柏看著她，很久，心想你已經很好了，真的不能再好了，再好，自己怎麼辦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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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慕桃開始早起。
一開始很不習慣。她習慣了睡到自然醒，現在天不亮就要起床，頭幾天總是昏昏沉沉的。但方柏沒攔著她，只是在她困得打哈欠時，會默默遞過一杯溫水。
漸漸地，她適應了。甚至開始享受清晨的時光。天還黑著，四周靜悄悄的，只有他們兩個人，一個燒火，一個讀書，或是各自忙碌，互不打擾，卻又互相陪伴。
胡同里的人很快發現了這個變化。
「喲，方娘子也早起啦？」李嫂子買菜回來時遇見慕桃，笑著打招呼。
「嗯，睡不著了。」慕桃提菜籃子，有些吃力，今天多買了點，有點壓手。
李嫂子說：「要說你家方相公真是難得，以前一個人包攬所有活，現在你起來了，他還搶著做，今天我去打水碰到他呢。」
慕桃笑笑，沒說話。方柏確實還搶著做。她早起做飯，他就早起讀書。她掃地，他就擦桌。她洗衣，他就挑水。好像生怕她累著。
孫大娘太也發現了。有幾次在巷子口遇見，她還想說什麼，但看見慕桃手裡的菜籃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從鼻子裡哼一聲，扭臉走了。
慕桃不在意。她早起不是為了做給別人看，只是為了讓自己心安。而且，她確實在學。學怎麼生火更省柴，學怎麼炒菜更好吃，學怎麼把衣服洗得更乾淨。
趙娘子說她進步很快：「上次你蒸的饅頭，我家那口子都說好吃。」
慕桃有些不好意思：「跟您學的。」
「是你自己用心。」趙娘子感嘆，「有的人做了一輩子飯，還是那個味。你才學多久，就做得有模有樣了。所以說啊，這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十月底，天氣轉涼。
慕桃開始給方柏準備冬衣。原來的棉襖已經薄了，不頂寒。她買了新棉花，又扯了布，一針一線地縫。白天看店時縫幾針，晚上在燈下縫幾針。
方柏不讓她熬夜：「白天縫就好，晚上費眼睛。」
「就快好了。」慕桃說，「天冷了，你得有厚衣服。」
方柏沒再勸，只是每晚讀書時，會把燈往她那邊挪挪，讓光更亮些。
這天晚上，慕桃正在縫袖子，方柏忽然說：「夫子讓我明年二月下場。」
慕桃手一抖，針扎到手指，滲出血珠。她含住手指，含糊道：「這麼快？」
「嗯。夫子說，以我現在的水平，應該能過。」方柏放下書，看著她，「但也不能大意，得好好準備。」
慕桃點點頭，心裡卻有些亂。雖然早知道方柏要走這條路，但真到了眼前，還是緊張。就像前世要高考，明明準備了好久，臨考前還是會失眠。
「要準備什麼？」她問。
「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多看書，多練字。」方柏說，「夫子給了我幾本往年考題，讓我多看看。還有，考試在縣裡考，不用去州府，倒也方便。」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油燈噼啪作響。慕桃繼續縫衣服，針腳細密勻稱。方柏重新拿起書，卻有些看不進去。他看著慕桃低頭的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這個姑娘，從來到他身邊那天起，就在努力地活著，努力地讓這個家變得更好。
「慕桃。」他忽然說。
「嗯？」
「如果我考不上......」
「那就再考。」慕桃頭也不抬，「一次考不上考兩次，兩次考不上考三次。陳夫子不是說了嗎，有的人考到頭髮白了還在考。你才十四歲，急什麼。」其實她也不一定要他做官，只是這個年紀多學點，總是好的。
方柏笑了：「你倒想得開。」
「不是想得開，是相信你。」慕桃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你那麼用功，考上是遲早的事情。」
方柏心裡一暖，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點點頭：「嗯。」
「醒了？」方柏回頭，有些意外，「還早，怎麼不再睡一會兒。」
「睡不著了。」慕桃走進灶房，接過他手裡的火鉗，「我來吧，你去讀書。」
「沒事，粥馬上就好。」
「我來。」慕桃的語氣很堅持。
方柏看了她一會兒，沒再堅持，起身讓開位置。他走到水缸邊，舀了水洗手，然後從懷裡掏出本書，就著灶火的光看起來。
慕桃蹲在灶前，看著跳躍的火苗。粥在鍋里咕嘟咕嘟響，米香漸漸飄出來。她添了把柴，火更旺了。
「慕桃。」方柏忽然開口。
「嗯？」
「孫大娘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慕桃手一抖，火鉗差點掉地上。她沒想到方柏會知道。是了，胡同就這麼大，一點風吹草動，半天就能傳遍。
「你都知道了？」
「嗯。」方柏合上書，走到她身邊蹲下，「那些閒話，聽聽就算了，別當真。」
「可是她說得對。」慕桃盯著灶火，聲音很低，「你明年要考試，家裡的這些事情也都是你在做......」
「我願意做，我想做。」方柏打斷她，「而且，我不覺得這是雜事。家是我們兩個人的，家裡的活，自然也該我們一起做。」
「可是......」
「沒有可是。」方柏的語氣很平靜，但很堅定，「讀書是重要，但家更重要。如果為了讀書，把家扔給你一個人，那我讀書還有什麼意義？」
慕桃轉過頭，看著他。灶火的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這個少年，明明才十四歲，說這話時卻像個成熟的男人。
「而且，」方柏忽然笑了，「你也不是什麼都沒做啊。你寫話本子賺錢，你看店貼補家用，你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還給我添置新衣。說到底，我還是吃軟飯的呢。」
慕桃被逗笑了。
「所以，別聽別人怎麼說。」
粥好了。慕桃起身掀開鍋蓋，蒸汽撲面而來，熏得眼睛發熱。她盛了兩碗粥，又切了盤鹹菜，兩個水煮蛋也擺在桌上。
兩人對坐著吃飯。窗外，天漸漸亮了，鳥叫聲清脆。
慕桃認真地說，「我學著干，受不了，我會跟你說。」
方柏看著她，很久，心想你已經很好了，真的不能再好了，再好，自己怎麼辦嗯。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從那天起，慕桃開始早起。
一開始很不習慣。她習慣了睡到自然醒，現在天不亮就要起床，頭幾天總是昏昏沉沉的。但方柏沒攔著她，只是在她困得打哈欠時，會默默遞過一杯溫水。
漸漸地，她適應了。甚至開始享受清晨的時光。天還黑著，四周靜悄悄的，只有他們兩個人，一個燒火，一個讀書，或是各自忙碌，互不打擾，卻又互相陪伴。
胡同里的人很快發現了這個變化。
「喲，方娘子也早起啦？」李嫂子買菜回來時遇見慕桃，笑著打招呼。
「嗯，睡不著了。」慕桃提菜籃子，有些吃力，今天多買了點，有點壓手。
李嫂子說：「要說你家方相公真是難得，以前一個人包攬所有活，現在你起來了，他還搶著做，今天我去打水碰到他呢。」
慕桃笑笑，沒說話。方柏確實還搶著做。她早起做飯，他就早起讀書。她掃地，他就擦桌。她洗衣，他就挑水。好像生怕她累著。
孫大娘太也發現了。有幾次在巷子口遇見，她還想說什麼，但看見慕桃手裡的菜籃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從鼻子裡哼一聲，扭臉走了。
慕桃不在意。她早起不是為了做給別人看，只是為了讓自己心安。而且，她確實在學。學怎麼生火更省柴，學怎麼炒菜更好吃，學怎麼把衣服洗得更乾淨。
趙娘子說她進步很快：「上次你蒸的饅頭，我家那口子都說好吃。」
慕桃有些不好意思：「跟您學的。」
「是你自己用心。」趙娘子感嘆，「有的人做了一輩子飯，還是那個味。你才學多久，就做得有模有樣了。所以說啊，這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十月底，天氣轉涼。
慕桃開始給方柏準備冬衣。原來的棉襖已經薄了，不頂寒。她買了新棉花，又扯了布，一針一線地縫。白天看店時縫幾針，晚上在燈下縫幾針。
方柏不讓她熬夜：「白天縫就好，晚上費眼睛。」
「就快好了。」慕桃說，「天冷了，你得有厚衣服。」
方柏沒再勸，只是每晚讀書時，會把燈往她那邊挪挪，讓光更亮些。
這天晚上，慕桃正在縫袖子，方柏忽然說：「夫子讓我明年二月下場。」
慕桃手一抖，針扎到手指，滲出血珠。她含住手指，含糊道：「這麼快？」
「嗯。夫子說，以我現在的水平，應該能過。」方柏放下書，看著她，「但也不能大意，得好好準備。」
慕桃點點頭，心裡卻有些亂。雖然早知道方柏要走這條路，但真到了眼前，還是緊張。就像前世要高考，明明準備了好久，臨考前還是會失眠。
「要準備什麼？」她問。
「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多看書，多練字。」方柏說，「夫子給了我幾本往年考題，讓我多看看。還有，考試在縣裡考，不用去州府，倒也方便。」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油燈噼啪作響。慕桃繼續縫衣服，針腳細密勻稱。方柏重新拿起書，卻有些看不進去。他看著慕桃低頭的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這個姑娘，從來到他身邊那天起，就在努力地活著，努力地讓這個家變得更好。
「慕桃。」他忽然說。
「嗯？」
「如果我考不上......」
「那就再考。」慕桃頭也不抬，「一次考不上考兩次，兩次考不上考三次。陳夫子不是說了嗎，有的人考到頭髮白了還在考。你才十四歲，急什麼。」其實她也不一定要他做官，只是這個年紀多學點，總是好的。
方柏笑了：「你倒想得開。」
「不是想得開，是相信你。」慕桃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你那麼用功，考上是遲早的事情。」
方柏心裡一暖，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點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