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破廟
這日，慕桃跟往常一樣，吃完飯，就在屋內來回走了幾趟，消食。
可今日卻覺得格外不一樣，胸口悶悶的難受，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怎麼都喘不勻。
小草端著洗腳水進來，這幾日慕桃都睡得不好，妙嬸就讓她晚上燙燙腳，這樣好入睡一些。
小草一進門，就看見慕桃扶著桌沿站著，臉色有些發白，趕緊放下水盆，走過去扶住她：「夫人，你臉色不好，可是不舒服了？」
慕桃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搖了搖頭：「可能是屋裡燒得太熱了，有些悶。」
小草半信半疑，但還是順著她的話說：「夫人先來泡個腳，我去給您屋裡灑點水，就會好點的。」
「別折騰了。」慕桃拉住她，「等下這個水就別倒院子裡面了，就在這裡撒點。外面怪冷的，你還跑來跑去的。」
小草應了一聲，蹲下身幫慕桃脫了鞋襪，將她的腳輕輕按進熱水裡。水溫剛好，慕桃舒服地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養神。
她發現這幾個月，小草個子竄了不少，一下子少了些稚氣，下巴尖了，人也沉穩了許多。
果然啊，人就要多吃肉，才能壯實。來了這裡以後，菜是吃得少，尤其現在冬天了，要不是她在暖房裡也種了點青菜，這個冬天怕是肉都要吃怕了。
小草幫她搓著腳，忽然說：「夫人，妙嬸今天收到了京里來的東西，好大一個包袱呢，說是張嬸子托驛站送來的。」
慕桃眼睛一亮：「真的？快拿來我看看。」
小草趕緊擦乾手，跑到堂屋，抱了一個大包袱進來。妙嬸正坐在堂屋的火爐面前，見小草把包袱抱走了，她也跟著進了屋。
慕桃將包袱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一摞小衣裳、小褥子，還有幾雙虎頭鞋。衣裳的針腳細密，邊角都包得妥妥帖帖，摸上去又軟和又舒服。慕桃拿起一件小褂子，翻來覆去地看，心都萌化了。
妙嬸手裡拿著幾件小衣裳翻來覆去地看。
「這衣服做得真好，你看著針線藏得都摸不出來，可是花了心思呢。」妙嬸讚嘆著，又拿起一床小包被，「這包被也做得軟乎。」
妙嬸看了一眼，又點點頭：「這手藝確實是好，一看就是老把式做的，針腳又勻又密，比府里那些繡娘做得還仔細。」
慕桃說：「那是我府里的嬸子，一直照顧我，人好心也細。妙嬸哪天若是去京城，我讓張嬸子帶您逛逛。」
妙嬸的手頓了一下，又恢復了原本的笑：「那感情好。」
北疆的冬天漫長，寒冬冷冽。
慕桃的屋裡的棉花卻長得不錯，暖房裡的溫度保持得好，再加上她養的那幾隻小兔子的糞便做肥料，確實肥力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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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每天都要去看看，開開門，看看葉子，生怕凍著了。益王府的花匠也是十天來一次，每次來都要在暖房裡待上大半天，仔仔細細地看每一株棉花的長勢。
那花匠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種了一輩子花，卻沒見過哪個農家是這麼種地的。他蹲在暖房裡，看著那些被精心侍弄的棉花苗，嘖嘖稱奇：「這哪裡是要種地啊，這是種花呀。」
慕桃聽了笑了笑沒接話。她知道，那些花匠裡頭也有人看不起她，覺得她一個女子，挺著個肚子，大老遠跑到北疆來，能折騰出什麼名堂？無非是仗著益王的勢，來混個功勞罷了。
她並不在意這些閒言碎語，也不去爭辯。她心裡清楚，這件事情若是成了，那也是一筆不小的功勞，以陸兆倫那樣的性子，怎麼可能虧待了旁的人。
那個配合的花匠，倒是實心實意。每十日來一次，哪怕那日下著大雪，也會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看一眼那些棉花苗才放心。
慕桃想讓他住下來，方便照看，但她的宅子已經沒有多餘的房間了。只能讓羅峰給他安排在了附近的一間屋子裡，離暖房也近。
營地里早就有人知道了，益王從京裡帶來的那個女子是個種地的老把式，是來幫忙他們的。
起初還有人將信將疑，但眼看著暖房裡的棉花越長越好，漸漸地，那些懷疑的聲音也就小了。偶爾還有人巡防回來，打了獵物，特意送到慕桃的院子裡來，說是給慕娘子補補身子。
慕桃也不推辭，讓小草收下，燉了湯，分給院子裡的人一起吃。她坐在炕上，喝著熱騰騰的熱湯，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忽然有些想方柏了。不知道他在江南怎麼樣了，差事辦得順不順利，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好好睡覺。
她摸了摸肚子，感覺到裡面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孩子在回應她。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低聲說：「你不會也想你爹了吧。」
被慕桃念叨的方柏現在正坐著一輛牛車上頭放著兩個大木桶，這個是老伯是給楊禮府上收廚餘和糞桶的。
牛車從楊府的後院進去，一路每隔幾步就有人站著，管理的挺嚴的，方柏倒是沒有想要自己身冒險做些什麼，只是想進來看看自己手裡那張圖紙，是不是準確，只要確定了一部分，大致的就能確定。
「欸，老頭，今天怎麼換人了，你兒子呢！」
老伯也是不慌「我兒子，前些日子摔斷了腿，這是我村裡的後生，別看這單薄，力氣挺大的。」
方柏趕緊下來點頭，搓著手，看著一臉侷促的模樣。
侍衛看著他有些窩囊的模樣，也不想費心，等下會就換班了，要是現在弄出點事情，今天可是去不了窯子裡頭了。
「你們可別給小爺惹事，趕緊弄完，趕緊走。」
老伯趕緊點頭「誒誒，好，我們這就去收完就走。」
廚餘的桶倒是收的快，恭桶就慢了些，有些僕人為了省事都是直接讓老伯去收，免得髒了自己的手，方柏就這樣跟著老伯晃悠了小半個楊府。
等二人除了楊府，牛車駛出了城門，方柏臉色就很不好了，臉色變得蒼白，早就候在城外的一件破廟裡頭的侍衛，趕緊迎了出來。
「這是給你兒子拿去治腿，別的你什麼都不知道。」
老伯點頭，將銀錠子仔細的收緊自己的衣服裡頭，這筆錢對自己太重要了，至於貴人們之間的事情，他不敢多問，也不想多問。
可今日卻覺得格外不一樣，胸口悶悶的難受，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怎麼都喘不勻。
小草端著洗腳水進來，這幾日慕桃都睡得不好，妙嬸就讓她晚上燙燙腳，這樣好入睡一些。
小草一進門，就看見慕桃扶著桌沿站著，臉色有些發白，趕緊放下水盆，走過去扶住她：「夫人，你臉色不好，可是不舒服了？」
慕桃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搖了搖頭：「可能是屋裡燒得太熱了，有些悶。」
小草半信半疑，但還是順著她的話說：「夫人先來泡個腳，我去給您屋裡灑點水，就會好點的。」
「別折騰了。」慕桃拉住她，「等下這個水就別倒院子裡面了，就在這裡撒點。外面怪冷的，你還跑來跑去的。」
小草應了一聲，蹲下身幫慕桃脫了鞋襪，將她的腳輕輕按進熱水裡。水溫剛好，慕桃舒服地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養神。
她發現這幾個月，小草個子竄了不少，一下子少了些稚氣，下巴尖了，人也沉穩了許多。
果然啊，人就要多吃肉，才能壯實。來了這裡以後，菜是吃得少，尤其現在冬天了，要不是她在暖房裡也種了點青菜，這個冬天怕是肉都要吃怕了。
小草幫她搓著腳，忽然說：「夫人，妙嬸今天收到了京里來的東西，好大一個包袱呢，說是張嬸子托驛站送來的。」
慕桃眼睛一亮：「真的？快拿來我看看。」
小草趕緊擦乾手，跑到堂屋，抱了一個大包袱進來。妙嬸正坐在堂屋的火爐面前，見小草把包袱抱走了，她也跟著進了屋。
慕桃將包袱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一摞小衣裳、小褥子，還有幾雙虎頭鞋。衣裳的針腳細密，邊角都包得妥妥帖帖，摸上去又軟和又舒服。慕桃拿起一件小褂子，翻來覆去地看，心都萌化了。
妙嬸手裡拿著幾件小衣裳翻來覆去地看。
「這衣服做得真好，你看著針線藏得都摸不出來，可是花了心思呢。」妙嬸讚嘆著，又拿起一床小包被，「這包被也做得軟乎。」
妙嬸看了一眼，又點點頭：「這手藝確實是好，一看就是老把式做的，針腳又勻又密，比府里那些繡娘做得還仔細。」
慕桃說：「那是我府里的嬸子，一直照顧我，人好心也細。妙嬸哪天若是去京城，我讓張嬸子帶您逛逛。」
妙嬸的手頓了一下，又恢復了原本的笑：「那感情好。」
北疆的冬天漫長，寒冬冷冽。
慕桃的屋裡的棉花卻長得不錯，暖房裡的溫度保持得好，再加上她養的那幾隻小兔子的糞便做肥料，確實肥力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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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每天都要去看看，開開門，看看葉子，生怕凍著了。益王府的花匠也是十天來一次，每次來都要在暖房裡待上大半天，仔仔細細地看每一株棉花的長勢。
那花匠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種了一輩子花，卻沒見過哪個農家是這麼種地的。他蹲在暖房裡，看著那些被精心侍弄的棉花苗，嘖嘖稱奇：「這哪裡是要種地啊，這是種花呀。」
慕桃聽了笑了笑沒接話。她知道，那些花匠裡頭也有人看不起她，覺得她一個女子，挺著個肚子，大老遠跑到北疆來，能折騰出什麼名堂？無非是仗著益王的勢，來混個功勞罷了。
她並不在意這些閒言碎語，也不去爭辯。她心裡清楚，這件事情若是成了，那也是一筆不小的功勞，以陸兆倫那樣的性子，怎麼可能虧待了旁的人。
那個配合的花匠，倒是實心實意。每十日來一次，哪怕那日下著大雪，也會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看一眼那些棉花苗才放心。
慕桃想讓他住下來，方便照看，但她的宅子已經沒有多餘的房間了。只能讓羅峰給他安排在了附近的一間屋子裡，離暖房也近。
營地里早就有人知道了，益王從京裡帶來的那個女子是個種地的老把式，是來幫忙他們的。
起初還有人將信將疑，但眼看著暖房裡的棉花越長越好，漸漸地，那些懷疑的聲音也就小了。偶爾還有人巡防回來，打了獵物，特意送到慕桃的院子裡來，說是給慕娘子補補身子。
慕桃也不推辭，讓小草收下，燉了湯，分給院子裡的人一起吃。她坐在炕上，喝著熱騰騰的熱湯，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忽然有些想方柏了。不知道他在江南怎麼樣了，差事辦得順不順利，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好好睡覺。
她摸了摸肚子，感覺到裡面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孩子在回應她。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低聲說：「你不會也想你爹了吧。」
被慕桃念叨的方柏現在正坐著一輛牛車上頭放著兩個大木桶，這個是老伯是給楊禮府上收廚餘和糞桶的。
牛車從楊府的後院進去，一路每隔幾步就有人站著，管理的挺嚴的，方柏倒是沒有想要自己身冒險做些什麼，只是想進來看看自己手裡那張圖紙，是不是準確，只要確定了一部分，大致的就能確定。
「欸，老頭，今天怎麼換人了，你兒子呢！」
老伯也是不慌「我兒子，前些日子摔斷了腿，這是我村裡的後生，別看這單薄，力氣挺大的。」
方柏趕緊下來點頭，搓著手，看著一臉侷促的模樣。
侍衛看著他有些窩囊的模樣，也不想費心，等下會就換班了，要是現在弄出點事情，今天可是去不了窯子裡頭了。
「你們可別給小爺惹事，趕緊弄完，趕緊走。」
老伯趕緊點頭「誒誒，好，我們這就去收完就走。」
廚餘的桶倒是收的快，恭桶就慢了些，有些僕人為了省事都是直接讓老伯去收，免得髒了自己的手，方柏就這樣跟著老伯晃悠了小半個楊府。
等二人除了楊府，牛車駛出了城門，方柏臉色就很不好了，臉色變得蒼白，早就候在城外的一件破廟裡頭的侍衛，趕緊迎了出來。
「這是給你兒子拿去治腿，別的你什麼都不知道。」
老伯點頭，將銀錠子仔細的收緊自己的衣服裡頭，這筆錢對自己太重要了，至於貴人們之間的事情，他不敢多問，也不想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