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受傷
「趕緊去找大夫。」
一個僻靜的宅子裡面，蘇青臉色難看地看著一個僕人說道。
這個宅子是他出京之前安排好的，位置偏僻，巷子深窄，外人根本找不到。他本以為萬無一失，沒想到，一行才六個人，竟然還有內鬼。
「大人，現在怎麼辦？」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手持一把利劍站在屋內，看著床上躺著的人，也皺起了眉頭。
方柏已經從眩暈裡面清醒過來。腹部的傷口發燙，一陣一陣地抽痛，讓他很不適應。他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呼吸都有些發顫。
「蘇大人。」方柏有些虛脫地發聲。
蘇青聽見動靜，趕緊湊了過來。只見床上的方柏已經醒了，臉色蒼白，但眼神還算清明。到底是年紀還不大，底子好，不然可不能這麼快恢復過來。
「你先躺著。」蘇青壓低了聲音，「這次是本官輕敵。只是沒想到，這次有陛下的親兵，他們還敢動手。」
方柏倒不那麼想。若不是這些陛下的親兵，也許那些人還不敢這樣做。如今反正是一死，若是能把他們幾人嚇退回去，也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他忍著痛，腦子飛快地轉著，忽然開口：「蘇大人，既然我已經受了重傷，不然，就將計就計吧。」
蘇青見他臉色尚可，問：「何意？」
方柏掙扎著坐起來，靠著床頭，汗濕了衣衫。果然不該動的，傷口扯得他眼前一陣發黑。
他緩了緩，才說：「下官的家鄉就在這裡以西的幽州府。既然他們下了毒手，我也確實受了傷，不如就直接就此發喪。」
蘇青眉頭一皺。
方柏繼續說：「蘇大人帶著其他大人在這裡待幾日，就離去，剩下下官來辦。」
「你是打算混淆視聽，然後再一擊而中？」
方柏有些艱難地點了點頭。
蘇青看著他不太好的臉色，搖了搖頭：「這樣太危險了。而且，你現在這個狀況，不適合冒險。」
方柏沒有接話。
他知道蘇青會答應的。這件事情能在年前這個時節安排下來，就代表事情不小，不可能只是例巡這樣簡單。
這晚，方柏過得不好。一夜都在昏迷和清醒來回撕扯，傷口疼得他連翻身都困難。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慕桃，想著她挺著肚子在北疆的雪地里慢慢走的樣子，想著她收到信時彎起的嘴角。他不能死在這裡，他還要去北疆，還要陪著她。
兩日後，蘇青一臉慎重地出現在他的房間裡頭。方柏的氣色比前兩天好了一些，雖然還是蒼白，但至少能坐起來了。
蘇青坐在屋裡的圓桌上，倒了一杯又一杯的涼茶，喝完了，才開口：「對於這次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方柏也不藏著掖著：「陛下想要布政使的某些東西。」
蘇青銳利的眼神看過去。方柏不躲不藏：「我在跟大人出京之前，已經在御書房聽訓了整整三月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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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沉默了。他知道這個突然蒙聖恩的年輕人，只是他們從未有過交流。如今看來，這個年輕人知道的事情，比他想像中要多得多。
「楊布政使與三月前被抄家的王府，算是姻親。」方柏說，「王擎的妹妹是楊禮的繼室。王擎為了保住幼子，曾向本官透露，楊禮手裡有一本江南買官賣官的帳本子。」
方柏眉頭緊鎖：「這件事情可去探查過，可真？」
「這種事情，並不好查，只能暗訪。」
蘇青臉色比方柏還難看：「兩個月前已經安排了人。只是那幾個人，還未到江南已經被嚇破了膽，一個人也與你一般，受了重傷。」
方柏想了想，並沒有接收到這樣的消息。怕是陛下暗裡安排的，沒有走明面上的路子。他有些苦澀地看著自己的腹部說：「咱們這樣大的動靜，可算不上暗訪。」
蘇青沉默了很久，才說：「只是沒曾想，這些人這般藐視律法，還敢故技重施。」
方柏想說：你們都要人家的命了，還想人家不反抗，這可能嗎？但這樣的話，他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兩人又沉默了下來，屋裡只剩下窗外風吹枯枝的聲音。
方柏的傷養了整整五日，才勉強能下地走動。
這五日裡，蘇青對外放出了消息，方事中遇刺重傷，不治身亡。
消息傳出去的那天，蘇青親自在院子裡燒了一堆紙錢，灰燼被風捲起來，飄得到處都是。
宅子裡的幾個僕人都披了麻，哭聲斷斷續續地傳出去，惹得巷口的鄰居都探頭張望了幾眼。
「方事中年紀輕輕的，可惜了。」
「聽說是遇上了匪人，哎，這年頭，京官也不好當啊。」
閒言碎語傳了幾日，便漸漸平息了。蘇青又在宅子裡待了兩日，便帶著剩下的人離開了。
臨走前，他站在方柏的床前，看了他很久，最終只說了一句：「你保重。」
方柏點了點頭。他知道，蘇青這一走，他就得自己做事了，幸虧這趟行動，主要的還是要靠陛下的親兵，那個帳本可不能讓自己幾人看到。
宅子裡只剩下一個老僕，是蘇青留下的心腹，沉默寡言，但手腳麻利。方柏每日躲在屋裡養傷，傷口一日一日地癒合，雖然還隱隱作痛，但已經不妨礙他走動了。他開始謀劃下一步，楊禮手裡那本帳冊，到底藏在哪裡？
方柏坐在窗前，手裡端著一碗藥，慢慢地喝著。苦味在舌尖蔓延開來，他皺了皺眉，又咽了一口。窗外是江南的冬景，灰濛濛的天，濕漉漉的巷子，偶爾有幾個撐著油紙傘的行人走過。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桌前，鋪開一張新的紙，開始畫江南的地圖。蘇青走之前給他留了一些線索，楊禮在江南的幾處宅子，幾處商鋪，還有幾個常來往的人家。
方柏將那些線索一一標註在地圖上，用炭筆圈出幾個重點的位置。
他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手指在一個位置點了點。那是楊禮在城外的一處別院，依山傍水，位置偏僻，據說楊禮很少去那裡，但昨天一個侍衛來稟，那處防的跟密桶一樣。
別院，兩字被毛筆圈了兩圈。
一個僻靜的宅子裡面，蘇青臉色難看地看著一個僕人說道。
這個宅子是他出京之前安排好的，位置偏僻，巷子深窄，外人根本找不到。他本以為萬無一失，沒想到，一行才六個人，竟然還有內鬼。
「大人，現在怎麼辦？」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手持一把利劍站在屋內，看著床上躺著的人，也皺起了眉頭。
方柏已經從眩暈裡面清醒過來。腹部的傷口發燙，一陣一陣地抽痛，讓他很不適應。他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呼吸都有些發顫。
「蘇大人。」方柏有些虛脫地發聲。
蘇青聽見動靜，趕緊湊了過來。只見床上的方柏已經醒了，臉色蒼白，但眼神還算清明。到底是年紀還不大，底子好，不然可不能這麼快恢復過來。
「你先躺著。」蘇青壓低了聲音，「這次是本官輕敵。只是沒想到，這次有陛下的親兵，他們還敢動手。」
方柏倒不那麼想。若不是這些陛下的親兵，也許那些人還不敢這樣做。如今反正是一死，若是能把他們幾人嚇退回去，也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他忍著痛，腦子飛快地轉著，忽然開口：「蘇大人，既然我已經受了重傷，不然，就將計就計吧。」
蘇青見他臉色尚可，問：「何意？」
方柏掙扎著坐起來，靠著床頭，汗濕了衣衫。果然不該動的，傷口扯得他眼前一陣發黑。
他緩了緩，才說：「下官的家鄉就在這裡以西的幽州府。既然他們下了毒手，我也確實受了傷，不如就直接就此發喪。」
蘇青眉頭一皺。
方柏繼續說：「蘇大人帶著其他大人在這裡待幾日，就離去，剩下下官來辦。」
「你是打算混淆視聽，然後再一擊而中？」
方柏有些艱難地點了點頭。
蘇青看著他不太好的臉色，搖了搖頭：「這樣太危險了。而且，你現在這個狀況，不適合冒險。」
方柏沒有接話。
他知道蘇青會答應的。這件事情能在年前這個時節安排下來，就代表事情不小，不可能只是例巡這樣簡單。
這晚，方柏過得不好。一夜都在昏迷和清醒來回撕扯，傷口疼得他連翻身都困難。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慕桃，想著她挺著肚子在北疆的雪地里慢慢走的樣子，想著她收到信時彎起的嘴角。他不能死在這裡，他還要去北疆，還要陪著她。
兩日後，蘇青一臉慎重地出現在他的房間裡頭。方柏的氣色比前兩天好了一些，雖然還是蒼白，但至少能坐起來了。
蘇青坐在屋裡的圓桌上，倒了一杯又一杯的涼茶，喝完了，才開口：「對於這次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方柏也不藏著掖著：「陛下想要布政使的某些東西。」
蘇青銳利的眼神看過去。方柏不躲不藏：「我在跟大人出京之前，已經在御書房聽訓了整整三月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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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沉默了。他知道這個突然蒙聖恩的年輕人，只是他們從未有過交流。如今看來，這個年輕人知道的事情，比他想像中要多得多。
「楊布政使與三月前被抄家的王府，算是姻親。」方柏說，「王擎的妹妹是楊禮的繼室。王擎為了保住幼子，曾向本官透露，楊禮手裡有一本江南買官賣官的帳本子。」
方柏眉頭緊鎖：「這件事情可去探查過，可真？」
「這種事情，並不好查，只能暗訪。」
蘇青臉色比方柏還難看：「兩個月前已經安排了人。只是那幾個人，還未到江南已經被嚇破了膽，一個人也與你一般，受了重傷。」
方柏想了想，並沒有接收到這樣的消息。怕是陛下暗裡安排的，沒有走明面上的路子。他有些苦澀地看著自己的腹部說：「咱們這樣大的動靜，可算不上暗訪。」
蘇青沉默了很久，才說：「只是沒曾想，這些人這般藐視律法，還敢故技重施。」
方柏想說：你們都要人家的命了，還想人家不反抗，這可能嗎？但這樣的話，他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兩人又沉默了下來，屋裡只剩下窗外風吹枯枝的聲音。
方柏的傷養了整整五日，才勉強能下地走動。
這五日裡，蘇青對外放出了消息，方事中遇刺重傷，不治身亡。
消息傳出去的那天，蘇青親自在院子裡燒了一堆紙錢，灰燼被風捲起來，飄得到處都是。
宅子裡的幾個僕人都披了麻，哭聲斷斷續續地傳出去，惹得巷口的鄰居都探頭張望了幾眼。
「方事中年紀輕輕的，可惜了。」
「聽說是遇上了匪人，哎，這年頭，京官也不好當啊。」
閒言碎語傳了幾日，便漸漸平息了。蘇青又在宅子裡待了兩日，便帶著剩下的人離開了。
臨走前，他站在方柏的床前，看了他很久，最終只說了一句：「你保重。」
方柏點了點頭。他知道，蘇青這一走，他就得自己做事了，幸虧這趟行動，主要的還是要靠陛下的親兵，那個帳本可不能讓自己幾人看到。
宅子裡只剩下一個老僕，是蘇青留下的心腹，沉默寡言，但手腳麻利。方柏每日躲在屋裡養傷，傷口一日一日地癒合，雖然還隱隱作痛，但已經不妨礙他走動了。他開始謀劃下一步，楊禮手裡那本帳冊，到底藏在哪裡？
方柏坐在窗前，手裡端著一碗藥，慢慢地喝著。苦味在舌尖蔓延開來，他皺了皺眉，又咽了一口。窗外是江南的冬景，灰濛濛的天，濕漉漉的巷子，偶爾有幾個撐著油紙傘的行人走過。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桌前，鋪開一張新的紙，開始畫江南的地圖。蘇青走之前給他留了一些線索，楊禮在江南的幾處宅子，幾處商鋪，還有幾個常來往的人家。
方柏將那些線索一一標註在地圖上，用炭筆圈出幾個重點的位置。
他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手指在一個位置點了點。那是楊禮在城外的一處別院，依山傍水，位置偏僻，據說楊禮很少去那裡，但昨天一個侍衛來稟，那處防的跟密桶一樣。
別院，兩字被毛筆圈了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