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消息入京
方柏進了破廟裡頭，裡面搭著一個臨時的帳篷，一個大夫已經被蒙著眼睛在那邊等著了。
方柏解開衣服，果然裡頭的紗布上又是紅色的血沁出來。傷口裂開了，一陣冷風從破廟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身上也是一陣寒。
大夫手腳麻利地處理完傷口，重新上藥包紮，便被人帶了下去。
方柏靠在柱子上，閉著眼緩了一會兒，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這傷養了半個月，本以為好得差不多了，今日在楊府裡面幫著拿了幾桶泔水，就又有些裂開了。
一個留著絡腮鬍的漢子踏著步進來，從身上掏出一張圖紙，在方柏面前展開。
方柏捂著傷口，借著昏暗的燭火看著圖紙，又仔細回想了一下今日看到的楊府內的布局。
他看了一會兒，用手指了指圖紙上一塊地方：「這塊和圖紙有些出入。方才我和老伯出去的時候，看了一眼，這個楊府應當是又收了周邊的幾戶人家。」
大漢看了看，又問了問早上出去探查的人。那人回想了一番，點了點頭：「確實，東邊那幾戶人家已經搬走了，圍牆也拆了，正在往裡擴。」
漢子的手指在圖紙上划過：「楊禮這個府邸的規制，已經大大逾矩了。」眼神裡面全是不滿，是只土皇帝啊。
府邸規制超過自身品級這件事情，並不少見。京里那些權貴，哪個不是明里暗裡地超著？但方柏他們一行人的目的，也不只是為了這個。府邸逾矩只是表象，他們要找的是那本帳冊，是楊禮買官賣官、結黨營私的鐵證。
大漢見他臉色並不好，說：「方大人先休息，剩下的，本將會按照大人說的安排。」
方柏點了點頭。大漢幾人又帶著他離開了破廟。他們前腳剛走，不過半個時辰，後腳幾個府衙的人就帶著大夫進了破廟。
「誒誒誒，方才還在這裡的。」大夫四處張望，皺著眉頭。
「可能是鏢局的人在這裡落腳。」一個衙役打量了一下四周，隨口說。
大夫見人不見了，也趕緊順著話說：「有可能有可能。」
與此同時，被鏢局托送要返現的棺木也被人攔住，臨時找了一個義莊打開。棺材蓋被掀開，裡面確實躺著一個已經受了傷、臉已經開始浮腫的人來，甚至都開始有些味道了。
一個侍衛打扮的人一臉厭惡地讓人趕緊把棺材板子蓋好。
蘇青一臉鐵青地看著眼前的幾人：「怎麼，人都死了還能有假？」
一個領事模樣的人，話語裡面雖然說著抱歉，但臉上並不屑。不過幾個小官，還敢管楊爺的事情？只要沒有證據，誰都不能動楊爺。
那些人來得快，去得也快。蘇青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臉色並不好。
既然出城的時候不攔，這都走了幾日還來，估計是方柏已經開始動作了。他心裡盤算著，若是這次能拿到什麼確實的證據，那麼陛下就能派兵過來。不然，事情還是難辦。
方柏遇刺身亡的消息，也同樣傳到了京城。
一封密信，也同樣傳到了陸嘯揚的案上。他坐在御書房裡，拆開密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放下信，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沉默了很久。
慕宅的人聽聞自家姑爺出事了，瞬間都慌了神。張嬸子手裡的針一下子扎進指頭裡，她「嘶」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血珠從指尖滲出來，她顧不上擦，抓著來報信的人的手，聲音都在發抖：「你說什麼？姑爺他……」
老夏從外面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煞白：「我去京兆府問問，我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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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就跑，一路跑到京兆府，拍著門板問方事中的消息。京兆府的人一臉為難，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老夏又跑到吏部，吏部的人也說不知道。他跑了一整天，最後癱坐在慕宅的門檻上，老淚縱橫。
那些在暗裡盯著的人，看著慕宅的老僕跌跌撞撞跑向京兆府問情況的模樣，像是做不得假，便回去稟報了。
方柏並不知道京城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他躺在一個宅子後面的一個地窖里，借著昏暗的油燈，將那本帳冊又翻了一遍。帳冊上的名字他已經記熟了，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筆筆觸目驚心的交易。
他合上帳冊，深吸了一口氣，心裡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帳冊上記錄的那些買官的人，如果能有一個願意站出來指證楊禮，那這案子就鐵板釘釘了。可那些人都是既得利益者，讓他們站出來指證楊禮，無異於讓他們自掘墳墓。
方柏想了很久，目光落在帳冊上一個人名上，周喜，江南鹽運使司的一個小吏，帳冊上記錄他在三年前前前後後花了近一千兩個，買了一個從七品的缺。
方柏記得，蘇青說過，這個周喜前年被楊禮尋了個由頭革了職，如今賦閒在家，日子過得並不好。
一個被楊禮拋棄的棋子，或許能成為突破口。
方柏將帳冊收好，吹滅了燈。他躺在地窖的草鋪上，閉上眼睛，心裡默默盤算著明日去見周喜的事。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他翻了個身，想起慕桃信里寫的那些話，心裡忽然安定了一些。
那些被方柏放出去的人，又在楊府的附近盯梢，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每隔三日，就有一輛馬車從楊府出去，在幾個宅子來迴轉一下，在日落前回到楊府，人在外面盯了十日左右，方柏看著那輛馬車的路線圖。
大漢孫吳這些時間也算是知道了這個文弱的小官是個有能力且能吃苦的，日日窩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也不焦躁。
方柏知道現在他們約莫有十來號人，若是一起動手，應該能打人一個措手不及，他講計劃跟孫吳說了一番。
孫吳看了看，點點頭，「我先讓人去探幾個，我們在計劃一個合適的時間一起動手。」
方柏點點頭。
方柏解開衣服，果然裡頭的紗布上又是紅色的血沁出來。傷口裂開了，一陣冷風從破廟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身上也是一陣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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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傷養了半個月，本以為好得差不多了，今日在楊府裡面幫著拿了幾桶泔水，就又有些裂開了。
一個留著絡腮鬍的漢子踏著步進來，從身上掏出一張圖紙，在方柏面前展開。
方柏捂著傷口，借著昏暗的燭火看著圖紙，又仔細回想了一下今日看到的楊府內的布局。
他看了一會兒，用手指了指圖紙上一塊地方：「這塊和圖紙有些出入。方才我和老伯出去的時候，看了一眼，這個楊府應當是又收了周邊的幾戶人家。」
大漢看了看，又問了問早上出去探查的人。那人回想了一番，點了點頭：「確實，東邊那幾戶人家已經搬走了，圍牆也拆了，正在往裡擴。」
漢子的手指在圖紙上划過：「楊禮這個府邸的規制，已經大大逾矩了。」眼神裡面全是不滿，是只土皇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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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見他臉色並不好，說：「方大人先休息，剩下的，本將會按照大人說的安排。」
方柏點了點頭。大漢幾人又帶著他離開了破廟。他們前腳剛走，不過半個時辰，後腳幾個府衙的人就帶著大夫進了破廟。
「誒誒誒，方才還在這裡的。」大夫四處張望，皺著眉頭。
「可能是鏢局的人在這裡落腳。」一個衙役打量了一下四周，隨口說。
大夫見人不見了，也趕緊順著話說：「有可能有可能。」
與此同時，被鏢局托送要返現的棺木也被人攔住，臨時找了一個義莊打開。棺材蓋被掀開，裡面確實躺著一個已經受了傷、臉已經開始浮腫的人來，甚至都開始有些味道了。
一個侍衛打扮的人一臉厭惡地讓人趕緊把棺材板子蓋好。
蘇青一臉鐵青地看著眼前的幾人：「怎麼，人都死了還能有假？」
一個領事模樣的人，話語裡面雖然說著抱歉，但臉上並不屑。不過幾個小官，還敢管楊爺的事情？只要沒有證據，誰都不能動楊爺。
那些人來得快，去得也快。蘇青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臉色並不好。
既然出城的時候不攔，這都走了幾日還來，估計是方柏已經開始動作了。他心裡盤算著，若是這次能拿到什麼確實的證據，那麼陛下就能派兵過來。不然，事情還是難辦。
方柏遇刺身亡的消息，也同樣傳到了京城。
一封密信，也同樣傳到了陸嘯揚的案上。他坐在御書房裡，拆開密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放下信，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沉默了很久。
慕宅的人聽聞自家姑爺出事了，瞬間都慌了神。張嬸子手裡的針一下子扎進指頭裡，她「嘶」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血珠從指尖滲出來，她顧不上擦，抓著來報信的人的手，聲音都在發抖：「你說什麼？姑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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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暗裡盯著的人，看著慕宅的老僕跌跌撞撞跑向京兆府問情況的模樣，像是做不得假，便回去稟報了。
方柏並不知道京城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他躺在一個宅子後面的一個地窖里，借著昏暗的油燈，將那本帳冊又翻了一遍。帳冊上的名字他已經記熟了，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筆筆觸目驚心的交易。
他合上帳冊，深吸了一口氣，心裡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帳冊上記錄的那些買官的人，如果能有一個願意站出來指證楊禮，那這案子就鐵板釘釘了。可那些人都是既得利益者，讓他們站出來指證楊禮，無異於讓他們自掘墳墓。
方柏想了很久，目光落在帳冊上一個人名上，周喜，江南鹽運使司的一個小吏，帳冊上記錄他在三年前前前後後花了近一千兩個，買了一個從七品的缺。
方柏記得，蘇青說過，這個周喜前年被楊禮尋了個由頭革了職，如今賦閒在家，日子過得並不好。
一個被楊禮拋棄的棋子，或許能成為突破口。
方柏將帳冊收好，吹滅了燈。他躺在地窖的草鋪上，閉上眼睛，心裡默默盤算著明日去見周喜的事。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他翻了個身，想起慕桃信里寫的那些話，心裡忽然安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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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孫吳這些時間也算是知道了這個文弱的小官是個有能力且能吃苦的，日日窩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也不焦躁。
方柏知道現在他們約莫有十來號人，若是一起動手，應該能打人一個措手不及，他講計劃跟孫吳說了一番。
孫吳看了看，點點頭，「我先讓人去探幾個，我們在計劃一個合適的時間一起動手。」
方柏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