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聲音不對
一群衙役持刀衝進成衣鋪子後院的時候，裡面早已人去樓空。
後門虛掩著，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門板吱呀作響。
連同那個方才還坐在前堂打算盤的掌柜，一併消失得乾乾淨淨。
夥計被兩個衙役按在牆上，臉貼著冰涼的磚牆，嚇得渾身發抖，嘴裡翻來覆去就只有一句話：「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我也是新來的……我才幹了三天……」
孫娘子站在門口，叉著腰，嗓門又亮又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添油加醋地跟圍過來的街坊鄰里說了一遍。
她特意強調了失蹤的是朝廷親封的安人，青天白日地進了一家鋪子就憑空消失了。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半個時辰，半條街的人都知道了，有人在京城最熱鬧的大街上，把一個誥命夫人給綁走了。
一時間人心惶惶。
消息傳到翰林院的時候，方柏正在抄一份公文。
錢崇急匆匆地從外面跑進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他往後退了半步，一隻手捂住了腹部，額頭上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知行，你還好吧？」錢崇嚇了一跳，趕緊扶著他坐到椅子上，又倒了杯熱茶塞到他手裡，「你別急，弟妹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的。」
方柏握著茶杯，指節泛白。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然後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我沒事。幫我請假。」
「誒，誒，好的。」錢崇連連點頭，「你趕緊去看看吧，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你儘管開口。」
方柏點了點頭，快步走出了翰林院的大門。他的步伐看起來還算穩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腿在發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趕到京兆府的時候，那個夥計已經被帶回來審過一輪了。
京兆尹周大人親自審的，但結果和夥計自己說的一樣，他確實是三天前才被招進來的，連鋪子裡有多少存貨都不清楚，更別提知道掌柜的去哪兒了。
周大人又派人去查了掌柜的戶籍底檔，發現這個掌柜的是個外來戶。
獨自一人在京城開了這家成衣鋪子十幾年，既沒有成親，也沒有子女，平日裡和街坊鄰舍也沒有什麼往來，更沒有跟任何人結過仇。身份乾淨得像一張白紙，乾淨得反而讓人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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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柏坐在京兆府偏廳的椅子上，目光直直地盯著地面，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般。
他腦子裡飛速地轉著，把所有可能綁架慕桃的人在腦海里過了一遍，但又一個一個地排除掉。他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慕桃更是個與人為善的性子，誰會費這麼大的周章來綁她？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益王殿下來了。」
陸兆倫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身戎裝的羅峰。
他看到方柏坐在那裡發呆的樣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京兆尹周大人趕緊迎上去，把目前掌握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向益王匯報了一遍。
說到最後，他自己也有些慚愧地低下了頭，案子發生在他的轄地上，受害者還是一個朝廷命婦，他卻連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查到，簡直是打自己的臉。
方柏這時已經緩過勁來了。他撐著膝蓋站起身來，走到京兆尹面前，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已經恢復了鎮定：「周大人，我想去那間鋪子看看。」
陸兆倫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止，只是朝羅峰使了個眼色。羅峰會意，點了點頭，跟著方柏一起出了門。
兩人一人騎馬一人坐馬車，很快就回到了那家已經關了門的成衣鋪子。
門口的封條剛剛貼上不久，衙役看到是益王的人來了，趕緊揭開封條讓兩人進去。
方柏走進鋪子，站在前堂中央，緩緩地環顧了一圈四周。
這間鋪子和京城裡其他的成衣鋪子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靠牆的架子上整齊地碼著各色布匹，另一邊掛著一排做好的成衣，男女款式都有，做工算不上多精緻，但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櫃檯後面放著幾本帳冊和一把算盤，一切都顯得再正常不過了。
其實京城裡賣成衣的鋪子不少，慕桃和張嬸子之所以習慣在這家買，無非是因為這家鋪子的料子實在、價錢公道，老闆又是個好說話的。誰能想到，這家開了十幾年的老鋪子，會在今天變成一個陷阱。
方柏的目光在鋪子裡一寸一寸地掃過。
綁走慕桃的人，一定對她的生活很熟悉，知道她喜歡在這家鋪子買東西，要麼是熟人作案，要麼是有人已經暗中調查她很久了。
這兩個答案，無論哪一個都讓人無比頭疼。
如果是熟人，方柏把和慕桃來往密切的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些人要麼是跟了他們多年的老人，要麼是身份貴重犯不著做這種事的人，沒有一個有綁架慕桃的必要。
如果是調查過她的人，那範圍就更大了。
自從慕桃被封了安人之後，京城裡盯著他們家的人就不少。
一個從小山村出來的普通婦人，突然之間被陛下親封為安人，連帶著他這個丈夫也開始在仕途上有了起色，眼紅的人、嫉妒的人、覺得他們不配的人，暗地裡不知道有多少。
問題是，誰會做到這一步？
方柏一邊想著，一邊繼續打量著四周。小草說，她進去換衣服之前，還和慕桃說了兩句話，前後這點時間。
這麼短的時間裡，要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悄無聲息地弄走，還不驚動前堂的客人，這說明鋪子裡一定有別的出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鋪子最裡面的那面牆上。
那面牆和相鄰的鋪子共用，按理說應該是一堵實牆，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他走過去，伸手敲了敲牆面，發出的聲音是沉悶厚實的，不像空心。
他又環顧了一圈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了牆角堆著的那幾匹布上。
那幾匹布堆得有些隨意，和旁邊整齊碼放的布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像是被人匆忙挪動過，又隨手堆了回去。
羅峰也注意到了那堆布。他大步走過去，蹲下身來，伸手在布匹後面的牆面上敲了敲。
咚咚。
聲音不對。
羅峰的眼神一凜，將那幾匹礙事的布搬到一邊，露出了後面的牆面。
牆面看起來和其他地方沒什麼不同，但仔細看就能發現，有一塊區域的磚縫比其他的要寬一些，邊緣還有細微的磨損痕跡。
羅峰伸手在那塊牆面上摸索了一陣，他用力一按，只聽「咔嗒」一聲輕響，那塊牆面竟然向內凹陷了一寸，然後緩緩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了一道狹窄的暗門。
暗門後面黑洞洞的，一股陰冷的潮氣從裡面撲面而來。門內是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窄梯，向下延伸，看不到盡頭。
方柏站在暗門前，目光沉沉地盯著那道深不見底的樓梯，握著門框的手指緩緩收緊。
後門虛掩著，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門板吱呀作響。
連同那個方才還坐在前堂打算盤的掌柜，一併消失得乾乾淨淨。
夥計被兩個衙役按在牆上，臉貼著冰涼的磚牆，嚇得渾身發抖，嘴裡翻來覆去就只有一句話：「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我也是新來的……我才幹了三天……」
孫娘子站在門口，叉著腰，嗓門又亮又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添油加醋地跟圍過來的街坊鄰里說了一遍。
她特意強調了失蹤的是朝廷親封的安人，青天白日地進了一家鋪子就憑空消失了。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半個時辰，半條街的人都知道了，有人在京城最熱鬧的大街上，把一個誥命夫人給綁走了。
一時間人心惶惶。
消息傳到翰林院的時候，方柏正在抄一份公文。
錢崇急匆匆地從外面跑進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他往後退了半步，一隻手捂住了腹部，額頭上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知行，你還好吧？」錢崇嚇了一跳，趕緊扶著他坐到椅子上，又倒了杯熱茶塞到他手裡，「你別急，弟妹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的。」
方柏握著茶杯，指節泛白。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然後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我沒事。幫我請假。」
「誒，誒，好的。」錢崇連連點頭，「你趕緊去看看吧，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你儘管開口。」
方柏點了點頭，快步走出了翰林院的大門。他的步伐看起來還算穩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腿在發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趕到京兆府的時候，那個夥計已經被帶回來審過一輪了。
京兆尹周大人親自審的，但結果和夥計自己說的一樣，他確實是三天前才被招進來的，連鋪子裡有多少存貨都不清楚，更別提知道掌柜的去哪兒了。
周大人又派人去查了掌柜的戶籍底檔，發現這個掌柜的是個外來戶。
獨自一人在京城開了這家成衣鋪子十幾年，既沒有成親，也沒有子女，平日裡和街坊鄰舍也沒有什麼往來，更沒有跟任何人結過仇。身份乾淨得像一張白紙，乾淨得反而讓人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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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柏坐在京兆府偏廳的椅子上，目光直直地盯著地面，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般。
他腦子裡飛速地轉著，把所有可能綁架慕桃的人在腦海里過了一遍，但又一個一個地排除掉。他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慕桃更是個與人為善的性子，誰會費這麼大的周章來綁她？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益王殿下來了。」
陸兆倫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身戎裝的羅峰。
他看到方柏坐在那裡發呆的樣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京兆尹周大人趕緊迎上去，把目前掌握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向益王匯報了一遍。
說到最後，他自己也有些慚愧地低下了頭，案子發生在他的轄地上，受害者還是一個朝廷命婦，他卻連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查到，簡直是打自己的臉。
方柏這時已經緩過勁來了。他撐著膝蓋站起身來，走到京兆尹面前，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已經恢復了鎮定：「周大人，我想去那間鋪子看看。」
陸兆倫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止，只是朝羅峰使了個眼色。羅峰會意，點了點頭，跟著方柏一起出了門。
兩人一人騎馬一人坐馬車，很快就回到了那家已經關了門的成衣鋪子。
門口的封條剛剛貼上不久，衙役看到是益王的人來了，趕緊揭開封條讓兩人進去。
方柏走進鋪子，站在前堂中央，緩緩地環顧了一圈四周。
這間鋪子和京城裡其他的成衣鋪子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靠牆的架子上整齊地碼著各色布匹，另一邊掛著一排做好的成衣，男女款式都有，做工算不上多精緻，但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櫃檯後面放著幾本帳冊和一把算盤，一切都顯得再正常不過了。
其實京城裡賣成衣的鋪子不少，慕桃和張嬸子之所以習慣在這家買，無非是因為這家鋪子的料子實在、價錢公道，老闆又是個好說話的。誰能想到，這家開了十幾年的老鋪子，會在今天變成一個陷阱。
方柏的目光在鋪子裡一寸一寸地掃過。
綁走慕桃的人，一定對她的生活很熟悉，知道她喜歡在這家鋪子買東西，要麼是熟人作案，要麼是有人已經暗中調查她很久了。
這兩個答案，無論哪一個都讓人無比頭疼。
如果是熟人，方柏把和慕桃來往密切的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些人要麼是跟了他們多年的老人，要麼是身份貴重犯不著做這種事的人，沒有一個有綁架慕桃的必要。
如果是調查過她的人，那範圍就更大了。
自從慕桃被封了安人之後，京城裡盯著他們家的人就不少。
一個從小山村出來的普通婦人，突然之間被陛下親封為安人，連帶著他這個丈夫也開始在仕途上有了起色，眼紅的人、嫉妒的人、覺得他們不配的人，暗地裡不知道有多少。
問題是，誰會做到這一步？
方柏一邊想著，一邊繼續打量著四周。小草說，她進去換衣服之前，還和慕桃說了兩句話，前後這點時間。
這麼短的時間裡，要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悄無聲息地弄走，還不驚動前堂的客人，這說明鋪子裡一定有別的出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鋪子最裡面的那面牆上。
那面牆和相鄰的鋪子共用，按理說應該是一堵實牆，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他走過去，伸手敲了敲牆面，發出的聲音是沉悶厚實的，不像空心。
他又環顧了一圈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了牆角堆著的那幾匹布上。
那幾匹布堆得有些隨意，和旁邊整齊碼放的布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像是被人匆忙挪動過，又隨手堆了回去。
羅峰也注意到了那堆布。他大步走過去，蹲下身來，伸手在布匹後面的牆面上敲了敲。
咚咚。
聲音不對。
羅峰的眼神一凜，將那幾匹礙事的布搬到一邊，露出了後面的牆面。
牆面看起來和其他地方沒什麼不同，但仔細看就能發現，有一塊區域的磚縫比其他的要寬一些，邊緣還有細微的磨損痕跡。
羅峰伸手在那塊牆面上摸索了一陣，他用力一按，只聽「咔嗒」一聲輕響，那塊牆面竟然向內凹陷了一寸，然後緩緩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了一道狹窄的暗門。
暗門後面黑洞洞的，一股陰冷的潮氣從裡面撲面而來。門內是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窄梯，向下延伸，看不到盡頭。
方柏站在暗門前，目光沉沉地盯著那道深不見底的樓梯，握著門框的手指緩緩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