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烤肉
秋夜的院子裡涼風習習，但炭火燒得正旺，鐵架上的羊肉串滋滋地冒著油，滴在炭火上激起一小簇火星，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濃郁的肉香，混合著孜然和辣椒麵的氣味，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慕桃蹲在炭火盆旁邊，手裡攥著一把竹籤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上面正在烤的羊肉串，恨不得眼珠子都粘在上面。
這批羊肉是她特意讓趙莊頭從城外買的羔羊肉，嫩得很，切成小塊穿在竹籤上，肥瘦相間，烤出來外焦里嫩，咬一口滿嘴都是油。
這個時代已經有外邦人過來通商了，帶來了少見的香料。
孜然、胡椒、茴香，這些東西在京城也只有幾家大鋪子才有得賣，價格貴得離譜，一小撮就要幾十文。
慕桃撒香料的時候手都在抖，生怕一不小心撒多了，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但不得不說，香料這東西，一旦經過油脂和炭火的炙烤，那股味道「唰」地一下就上來了，霸道得很，隔壁院子都能聞到。
慕桃吸了吸鼻子，感覺自己嘴裡全是口水，快要兜不住了。
方柏坐在她旁邊的小馬紮上，看她那副饞得不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伸手從她手裡把竹籤子接了過來：「你看你，饞的。我來烤，你等著吃就行了。」
慕桃樂得他接手，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撐著膝蓋，蹲在炭火盆前面烤手。
秋夜的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但炭火的熱氣撲面而來，烤得她臉頰發燙。
她伸手搓了搓臉，又揉了揉被風吹得有些發乾的皮膚，動作隨意得很。
方柏一邊翻著肉串，一邊看著她把自己搓成了一隻花貓，臉上沾了兩道黑灰，她自己渾然不覺。
他笑了笑，沒有提醒她，低頭繼續烤肉。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益王今日找我了。」
慕桃搓臉的動作一頓。
「你就沒話對我說嗎？」方柏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又翻了一面肉串。
慕桃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其實她完全不知道怎麼開口。在這個家裡，大事小事幾乎都是她說了算，方柏很少反對她的決定，大部分時候都是順著她的意思來。但她也知道，成了親就是兩個人過日子了，有些事情她還是要跟他說一聲、商量一下的，不能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只是她這段時間閒著忙著，就是不願意提起這件事情。
她沉默了一會兒，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問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你是什麼想法？我這一趟要是去了，怕是要待挺久的。」
她說完就看著方柏，等他的回答。
她是想去的，這一點她心裡很清楚。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公費旅行，全程有人保護，吃喝拉撒不用自己操心，還能去看看這個時代的北疆到底是什麼樣的。她一個穿越過來的人，對這片土地的好奇心從來沒有消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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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柏其實不想讓她去。太遠了。北疆距離京城千里之遙，一路上舟車勞頓不說，那邊的氣候和環境也比不得京城安穩。雖然益王一再向他保證，一定會保護好慕桃的安全，但他心裡還是放不下。
可他最終還是說：「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慕桃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她其實知道方柏會讓自己去，正因為知道，她才一直沒有主動開口提這件事。他從來不會拒絕她，這一點其實算不上太好。
他在她面前，總是帶著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的卑微。
「你其實……」慕桃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方柏將手裡烤好的肉串遞到她面前，打斷了她的話：「小心燙。」
慕桃的注意力瞬間被那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吸引了過去。她接過來，也顧不上燙嘴，呼呼吹了幾口氣，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哇~」她眯起眼睛，嘴裡塞滿了肉，含糊不清地嗚咽了幾聲，用手指了指肉串，又指了指方柏，意思是「你快嘗嘗」。
方柏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羊肉烤得恰到好處，外皮微微焦脆，裡面的肉質鮮嫩多汁，孜然的香氣和羊肉的油脂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在舌尖上化開。
「嗯，不錯。」他點了點頭。
「不錯吧！」慕桃咽下嘴裡的肉，眼睛亮晶晶的，「這香料真沒白買，太好吃了！」
肉太好吃的後果就是，慕桃晚上積食了。她躺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杯山楂茶，小口小口地喝著，面前攤著話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方柏穿著寢衣從淨房出來，看到她歪在軟榻上傻樂的樣子，走過去將她手裡的話本子抽走了。
「哎，我還沒看完呢！」慕桃伸手去搶。
方柏將話本子往高處一舉，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往床榻走去。
「你幹嘛呀，我還沒消化呢……」慕桃捶了他一下。
方柏沒理她。
這一晚，慕桃算是被吃干抹淨了。大概也只有在這件事情上，他不會聽她的。
第二天一早，慕桃還在睡夢中，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洪亮的說話聲。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慕桃趕緊起床洗漱。等她收拾好來到院子裡的時候，就看到羅峰大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腳邊放著一隻大木箱。
他看到慕桃出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慕娘子，醒了？益王殿下讓我把這些東西送來給你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慕桃打開箱子一看，裡面是幾套厚實的冬衣，還有一雙皮靴、一副手套、一頂氈帽，都是出遠門要用的東西。她拿出來比劃了一下，大小差不多合適，料子也厚實，針腳細密，一看就是好東西。
「替我多謝殿下。」慕桃合上箱子，對小草說，「收到屋裡去吧。」
小草應了一聲，抱起箱子往裡走。羅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小草的背影轉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
慕桃讓張嬸子泡了茶端上來，自己在石桌的另一邊坐下。羅峰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熱茶，抹了一把嘴，說道：「慕娘子，等陛下那邊同意了，咱就出發。你放心，我保證把你全須全影地帶回來。」
慕桃嘴角抽了抽：「羅將軍這話，聽了可讓人放不下心。」
羅峰哈哈大笑。
這還是他第一次正眼看這個小丫頭。個子不高，圓圓的臉蛋，一雙眼睛又黑又亮，梳著雙丫髻，穿著一身素淨的青布衣裳，安安靜靜的，看著就很乖巧。
小草不喜歡在外人面前多待，放下碗就轉身回了廚房。
羅峰低下頭，呼嚕呼嚕地吃起面來。吃了兩口，他抬起頭來，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開口問道：「慕娘子，你這個丫頭，許人家了嗎？」
慕桃端著茶杯的手一頓，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小草？還沒呢。她還太小，我要留著。」
羅峰也不氣餒，嘿嘿一笑：「是還小了點，但先相看著也不礙事嘛。我手下有個小孩兒，今年十四了，家裡人都在前幾年的災荒里沒了，就剩他一個。別看他年紀小，現在已經是個總旗了，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這孩子踏實肯干，不喝酒不賭錢，進門就是當家的，不錯吧？」
慕桃白了他一眼：「我家還能養得起人。雖然當兵的光榮，但是吧，自家的孩子，我還是希望她能過得順遂些。行了羅將軍，別撬我的牆角了，吃完趕緊走吧。」
羅峰也不惱，嘿嘿笑了兩聲，低下頭三兩口就把一碗麵吃了個精光，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他放下碗，站起身來，朝慕桃拱了拱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忍不住回頭朝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慕桃蹲在炭火盆旁邊，手裡攥著一把竹籤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上面正在烤的羊肉串，恨不得眼珠子都粘在上面。
這批羊肉是她特意讓趙莊頭從城外買的羔羊肉，嫩得很，切成小塊穿在竹籤上，肥瘦相間，烤出來外焦里嫩，咬一口滿嘴都是油。
這個時代已經有外邦人過來通商了，帶來了少見的香料。
孜然、胡椒、茴香，這些東西在京城也只有幾家大鋪子才有得賣，價格貴得離譜，一小撮就要幾十文。
慕桃撒香料的時候手都在抖，生怕一不小心撒多了，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但不得不說，香料這東西，一旦經過油脂和炭火的炙烤，那股味道「唰」地一下就上來了，霸道得很，隔壁院子都能聞到。
慕桃吸了吸鼻子，感覺自己嘴裡全是口水，快要兜不住了。
方柏坐在她旁邊的小馬紮上，看她那副饞得不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伸手從她手裡把竹籤子接了過來：「你看你，饞的。我來烤，你等著吃就行了。」
慕桃樂得他接手，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撐著膝蓋，蹲在炭火盆前面烤手。
秋夜的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但炭火的熱氣撲面而來，烤得她臉頰發燙。
她伸手搓了搓臉，又揉了揉被風吹得有些發乾的皮膚，動作隨意得很。
方柏一邊翻著肉串，一邊看著她把自己搓成了一隻花貓，臉上沾了兩道黑灰，她自己渾然不覺。
他笑了笑，沒有提醒她，低頭繼續烤肉。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益王今日找我了。」
慕桃搓臉的動作一頓。
「你就沒話對我說嗎？」方柏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又翻了一面肉串。
慕桃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其實她完全不知道怎麼開口。在這個家裡，大事小事幾乎都是她說了算，方柏很少反對她的決定，大部分時候都是順著她的意思來。但她也知道，成了親就是兩個人過日子了，有些事情她還是要跟他說一聲、商量一下的，不能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只是她這段時間閒著忙著，就是不願意提起這件事情。
她沉默了一會兒，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問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你是什麼想法？我這一趟要是去了，怕是要待挺久的。」
她說完就看著方柏，等他的回答。
她是想去的，這一點她心裡很清楚。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公費旅行，全程有人保護，吃喝拉撒不用自己操心，還能去看看這個時代的北疆到底是什麼樣的。她一個穿越過來的人，對這片土地的好奇心從來沒有消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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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柏其實不想讓她去。太遠了。北疆距離京城千里之遙，一路上舟車勞頓不說，那邊的氣候和環境也比不得京城安穩。雖然益王一再向他保證，一定會保護好慕桃的安全，但他心裡還是放不下。
可他最終還是說：「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慕桃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她其實知道方柏會讓自己去，正因為知道，她才一直沒有主動開口提這件事。他從來不會拒絕她，這一點其實算不上太好。
他在她面前，總是帶著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的卑微。
「你其實……」慕桃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方柏將手裡烤好的肉串遞到她面前，打斷了她的話：「小心燙。」
慕桃的注意力瞬間被那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吸引了過去。她接過來，也顧不上燙嘴，呼呼吹了幾口氣，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哇~」她眯起眼睛，嘴裡塞滿了肉，含糊不清地嗚咽了幾聲，用手指了指肉串，又指了指方柏，意思是「你快嘗嘗」。
方柏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羊肉烤得恰到好處，外皮微微焦脆，裡面的肉質鮮嫩多汁，孜然的香氣和羊肉的油脂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在舌尖上化開。
「嗯，不錯。」他點了點頭。
「不錯吧！」慕桃咽下嘴裡的肉，眼睛亮晶晶的，「這香料真沒白買，太好吃了！」
肉太好吃的後果就是，慕桃晚上積食了。她躺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杯山楂茶，小口小口地喝著，面前攤著話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方柏穿著寢衣從淨房出來，看到她歪在軟榻上傻樂的樣子，走過去將她手裡的話本子抽走了。
「哎，我還沒看完呢！」慕桃伸手去搶。
方柏將話本子往高處一舉，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往床榻走去。
「你幹嘛呀，我還沒消化呢……」慕桃捶了他一下。
方柏沒理她。
這一晚，慕桃算是被吃干抹淨了。大概也只有在這件事情上，他不會聽她的。
第二天一早，慕桃還在睡夢中，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洪亮的說話聲。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慕桃趕緊起床洗漱。等她收拾好來到院子裡的時候，就看到羅峰大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腳邊放著一隻大木箱。
他看到慕桃出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慕娘子，醒了？益王殿下讓我把這些東西送來給你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慕桃打開箱子一看，裡面是幾套厚實的冬衣，還有一雙皮靴、一副手套、一頂氈帽，都是出遠門要用的東西。她拿出來比劃了一下，大小差不多合適，料子也厚實，針腳細密，一看就是好東西。
「替我多謝殿下。」慕桃合上箱子，對小草說，「收到屋裡去吧。」
小草應了一聲，抱起箱子往裡走。羅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小草的背影轉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
慕桃讓張嬸子泡了茶端上來，自己在石桌的另一邊坐下。羅峰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熱茶，抹了一把嘴，說道：「慕娘子，等陛下那邊同意了，咱就出發。你放心，我保證把你全須全影地帶回來。」
慕桃嘴角抽了抽：「羅將軍這話，聽了可讓人放不下心。」
羅峰哈哈大笑。
這還是他第一次正眼看這個小丫頭。個子不高，圓圓的臉蛋，一雙眼睛又黑又亮，梳著雙丫髻，穿著一身素淨的青布衣裳，安安靜靜的，看著就很乖巧。
小草不喜歡在外人面前多待，放下碗就轉身回了廚房。
羅峰低下頭，呼嚕呼嚕地吃起面來。吃了兩口，他抬起頭來，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開口問道：「慕娘子，你這個丫頭，許人家了嗎？」
慕桃端著茶杯的手一頓，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小草？還沒呢。她還太小，我要留著。」
羅峰也不氣餒，嘿嘿一笑：「是還小了點，但先相看著也不礙事嘛。我手下有個小孩兒，今年十四了，家裡人都在前幾年的災荒里沒了，就剩他一個。別看他年紀小，現在已經是個總旗了，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這孩子踏實肯干，不喝酒不賭錢，進門就是當家的，不錯吧？」
慕桃白了他一眼：「我家還能養得起人。雖然當兵的光榮，但是吧，自家的孩子，我還是希望她能過得順遂些。行了羅將軍，別撬我的牆角了，吃完趕緊走吧。」
羅峰也不惱，嘿嘿笑了兩聲，低下頭三兩口就把一碗麵吃了個精光，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他放下碗，站起身來，朝慕桃拱了拱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忍不住回頭朝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