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預想未來
回到家，天已經快黑了。
方柏生火做飯，慕桃把買回來的東西收拾好。六斤棉花蓬鬆的一大包，半匹布沉甸甸的，半斗白米用陶罐裝好，粟米倒進米缸里。
油罐裡面有熬好的豬油，白花花的看著就喜人。
晚飯是粟米飯和蒸紅薯，炒白菜，還有一碗蛋花湯，雞蛋如今每天能收四五枚，慕桃比較捨得，知道保證他們倆一人一天至少有一個雞蛋，兩三天要吃點肉，畢竟人熬病了，在這個年代是真的會死人的。
吃飯時，慕桃說：「明天我去找李嬸，請她幫忙做棉襖。兩身棉襖，給點工錢，再送點雞蛋，應該夠了吧？」
「應該是夠的，村裡的人大多會做活，樂得接活。」方柏點頭，「李嬸人好，不會多要。」
「那皮子的事……」
「我明天就去山裡下套子。」方柏說，「順便去老鷹嶺那邊問問。不過……得帶點錢去，山民不認銅錢，只認銀子。」
慕桃想了想，從箱子裡拿出一塊小的碎銀子：「這些夠嗎？」
方柏接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夠的。雜皮便宜，這些能買不少。」
夜裡，風更大了，吹得屋頂的茅草嘩嘩響。慕桃躺在床上，蓋著那床薄薄羽絨服，在這個時代算是好東西，可還是冷。她縮成一團，怎麼也睡不著。
來到這個時代三個月了。從初秋到如今的初冬。她越來越清楚，這個時代的生活有多艱難。
一件棉襖，對貧困的農戶來說，就是不小的支出，這個年代糧食的收成也不如現代。他們面朝黃土背朝天，從早忙到晚，也就勉強餬口，也難怪遇到災年，會賣兒賣女。
而她，一個來自現代的人，習慣了物質豐富的時代，要如何在這裡活下去？
「還沒睡？」方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們現在還是睡一張床，屋裡太小，只能擠一擠。好在方柏規矩，睡覺時離得遠遠的，從不過界。
慕桃輕聲說，「在想事情。」
「想什麼？」
「想……咱們以後怎麼辦。」慕桃翻了個身，面朝方柏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輪廓，「光靠種地養雞，勉強餬口。可要是想活得好點，還要供你讀書……這點積蓄應該遠遠不夠。」
方柏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可以多幹活。開春後，我去縣裡找活干，碼頭扛貨，或者去地主家當短工。一天三十文，一個月有九百文，應該夠咱們花了。」
「可那樣太累了。」慕桃說，「而且不穩定。我還是想做點小買賣，可又不知道該做什麼。」
「不急，」方柏的聲音很穩，「慢慢來。咱們現在有吃有穿，有房子住，你也有積蓄。等過了冬，開了春，再慢慢想。」
慕桃「嗯」了一聲，心裡卻還在盤算。
第二天，方柏天不亮就進山了。慕桃在家收拾了一會兒，拿著棉花和布去了李嬸家。
李嬸正在院子裡餵雞，看見慕桃，笑著招呼：「桃子來了？快進來。」
慕桃把東西放下，說明來意。李嬸看了看棉花和布，點點頭：「料子不錯。做兩身棉襖？你和方柏的？」
「嗯，」慕桃說，「麻煩嬸子了。工錢……」
「說什麼工錢，」李嬸擺擺手，「鄉里鄉親的，幫個忙算什麼。你把棉花和布放這兒，過三五日來取就行。」
「那不行，」慕桃堅持，「嬸子也要花時間花力氣。這樣，我給您五十文工錢，再給您拿十個雞蛋，您看成嗎？」
李嬸推辭不過，只好收了：「你這孩子，太客氣了。行，那就這麼著。對了，你們過冬的柴火備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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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柏前些天砍了不少，應該夠了。」
李嬸笑著說，「你們倆孩子不容易。對了，狗子呢？」
「進山了，說去弄點皮子。」
「是該弄點皮子，」李嬸點頭，「皮子暖和，不比棉襖差。你們年輕，火力旺，有件皮襖子就能過冬了。」
她雖然針線活不精，可縫縫補補還能應付。一下午時間，她用布頭拼出了一床被面，還別說花花綠綠的還挺好的。
傍晚時分，方柏回來了。背簍里裝著三隻野兔，還有兩張兔子皮。兔子已經死了，皮剝得乾乾淨淨，肉用草繩拴著。
「這麼快？」慕桃迎上去。
「運氣好，」方柏把背簍放下，「下了五個套子，中了三個。皮子我剝好了，我們留著自己吃，這兩隻等下弄點鹽抹一抹，能放。」
慕桃看了看那張兔子皮，不大，可毛色光亮，摸著柔軟。「真軟啊。」
方柏說，「所以我明天去老鷹嶺，問問山民有沒有大點的皮子。兔子皮可以拼一拼，做手套、帽子，或者縫在袖口、領口，也能暖和些，張叔會鞣製皮子，我明天去問問，早點開始弄。」
晚飯是粟米飯，烤兔肉。兔子肉嫩，雖然調料只有鹽，可烤的焦香焦香的，兩人都吃得很香。
吃完飯，慕桃說起李嬸幫忙做棉襖的事，又拿出那床拼好的被面。方柏摸了摸被面，說：「做的真好，今晚就能蓋。棉花呢？我幫你絮上。」
兩人一起動手，把今天翻曬的舊棉花均勻地鋪在被面上，再蓋上另一層布，用針線縫好。一床薄的棉被就做好了，雖然針腳歪歪扭扭，可蓬鬆暖和。
夜裡，蓋著曬過棉被。方柏躺在旁邊，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慕桃聽著窗外的風聲，心裡慢慢平靜下來。
是啊，急什麼呢？日子是一天天過的，路是一步步走的。他們現在有吃有穿，有房子住，有菜地，有六隻雞。雖然清苦，可至少能活下去。
等過了這個冬天，開了春，再慢慢想辦法。
方柏生火做飯，慕桃把買回來的東西收拾好。六斤棉花蓬鬆的一大包，半匹布沉甸甸的，半斗白米用陶罐裝好，粟米倒進米缸里。
油罐裡面有熬好的豬油，白花花的看著就喜人。
晚飯是粟米飯和蒸紅薯，炒白菜，還有一碗蛋花湯，雞蛋如今每天能收四五枚，慕桃比較捨得，知道保證他們倆一人一天至少有一個雞蛋，兩三天要吃點肉，畢竟人熬病了，在這個年代是真的會死人的。
吃飯時，慕桃說：「明天我去找李嬸，請她幫忙做棉襖。兩身棉襖，給點工錢，再送點雞蛋，應該夠了吧？」
「應該是夠的，村裡的人大多會做活，樂得接活。」方柏點頭，「李嬸人好，不會多要。」
「那皮子的事……」
「我明天就去山裡下套子。」方柏說，「順便去老鷹嶺那邊問問。不過……得帶點錢去，山民不認銅錢，只認銀子。」
慕桃想了想，從箱子裡拿出一塊小的碎銀子：「這些夠嗎？」
方柏接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夠的。雜皮便宜，這些能買不少。」
夜裡，風更大了，吹得屋頂的茅草嘩嘩響。慕桃躺在床上，蓋著那床薄薄羽絨服，在這個時代算是好東西，可還是冷。她縮成一團，怎麼也睡不著。
來到這個時代三個月了。從初秋到如今的初冬。她越來越清楚，這個時代的生活有多艱難。
一件棉襖，對貧困的農戶來說，就是不小的支出，這個年代糧食的收成也不如現代。他們面朝黃土背朝天，從早忙到晚，也就勉強餬口，也難怪遇到災年，會賣兒賣女。
而她，一個來自現代的人，習慣了物質豐富的時代，要如何在這裡活下去？
「還沒睡？」方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們現在還是睡一張床，屋裡太小，只能擠一擠。好在方柏規矩，睡覺時離得遠遠的，從不過界。
慕桃輕聲說，「在想事情。」
「想什麼？」
「想……咱們以後怎麼辦。」慕桃翻了個身，面朝方柏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輪廓，「光靠種地養雞，勉強餬口。可要是想活得好點，還要供你讀書……這點積蓄應該遠遠不夠。」
方柏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可以多幹活。開春後，我去縣裡找活干，碼頭扛貨，或者去地主家當短工。一天三十文，一個月有九百文，應該夠咱們花了。」
「可那樣太累了。」慕桃說，「而且不穩定。我還是想做點小買賣，可又不知道該做什麼。」
「不急，」方柏的聲音很穩，「慢慢來。咱們現在有吃有穿，有房子住，你也有積蓄。等過了冬，開了春，再慢慢想。」
慕桃「嗯」了一聲，心裡卻還在盤算。
第二天，方柏天不亮就進山了。慕桃在家收拾了一會兒，拿著棉花和布去了李嬸家。
李嬸正在院子裡餵雞，看見慕桃，笑著招呼：「桃子來了？快進來。」
慕桃把東西放下，說明來意。李嬸看了看棉花和布，點點頭：「料子不錯。做兩身棉襖？你和方柏的？」
「嗯，」慕桃說，「麻煩嬸子了。工錢……」
「說什麼工錢，」李嬸擺擺手，「鄉里鄉親的，幫個忙算什麼。你把棉花和布放這兒，過三五日來取就行。」
「那不行，」慕桃堅持，「嬸子也要花時間花力氣。這樣，我給您五十文工錢，再給您拿十個雞蛋，您看成嗎？」
李嬸推辭不過，只好收了：「你這孩子，太客氣了。行，那就這麼著。對了，你們過冬的柴火備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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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柏前些天砍了不少，應該夠了。」
李嬸笑著說，「你們倆孩子不容易。對了，狗子呢？」
「進山了，說去弄點皮子。」
「是該弄點皮子，」李嬸點頭，「皮子暖和，不比棉襖差。你們年輕，火力旺，有件皮襖子就能過冬了。」
她雖然針線活不精，可縫縫補補還能應付。一下午時間，她用布頭拼出了一床被面，還別說花花綠綠的還挺好的。
傍晚時分，方柏回來了。背簍里裝著三隻野兔，還有兩張兔子皮。兔子已經死了，皮剝得乾乾淨淨，肉用草繩拴著。
「這麼快？」慕桃迎上去。
「運氣好，」方柏把背簍放下，「下了五個套子，中了三個。皮子我剝好了，我們留著自己吃，這兩隻等下弄點鹽抹一抹，能放。」
慕桃看了看那張兔子皮，不大，可毛色光亮，摸著柔軟。「真軟啊。」
方柏說，「所以我明天去老鷹嶺，問問山民有沒有大點的皮子。兔子皮可以拼一拼，做手套、帽子，或者縫在袖口、領口，也能暖和些，張叔會鞣製皮子，我明天去問問，早點開始弄。」
晚飯是粟米飯，烤兔肉。兔子肉嫩，雖然調料只有鹽，可烤的焦香焦香的，兩人都吃得很香。
吃完飯，慕桃說起李嬸幫忙做棉襖的事，又拿出那床拼好的被面。方柏摸了摸被面，說：「做的真好，今晚就能蓋。棉花呢？我幫你絮上。」
兩人一起動手，把今天翻曬的舊棉花均勻地鋪在被面上，再蓋上另一層布，用針線縫好。一床薄的棉被就做好了，雖然針腳歪歪扭扭，可蓬鬆暖和。
夜裡，蓋著曬過棉被。方柏躺在旁邊，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慕桃聽著窗外的風聲，心裡慢慢平靜下來。
是啊，急什麼呢？日子是一天天過的，路是一步步走的。他們現在有吃有穿，有房子住，有菜地，有六隻雞。雖然清苦，可至少能活下去。
等過了這個冬天，開了春，再慢慢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