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價棉花
日子過得比想像中快。等慕桃反應過來時，山裡的葉子已經掉得差不多了，風裡帶著刺骨的寒意。
這天天剛蒙蒙亮，方柏就起身了。他往灶膛里添了把柴，鍋里的水漸漸冒出熱氣。回頭看見慕桃還在睡，他把帘子拉了拉，輕手輕腳出了門。
等慕桃醒來時，粥已經煮好了，是黃白相間的粟米粥，裡面加了點切碎的白菜。方柏坐在灶前，啃這一個黑面窩窩，正用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
「醒了？」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粥好了，趁熱吃。」
慕桃坐起來，披上外衣。屋裡已經很冷了，說話時能看到一點點白氣。她走到灶前，烤了烤手：「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想早點去縣裡，」方柏盛了碗粥遞給她，「天冷了，得給你置辦身厚衣裳。」
慕桃接過碗，暖意從掌心傳來。她低頭喝了口粥，才說：「不用，我箱子裡有厚衣服。」
方柏搖頭，「樣式怪，穿出去惹眼。還是得做身棉襖子。」
慕桃沒再爭。她那些衣服確實不行，羽絨服雖然保暖，可在這個時代太扎眼了。她想了想，說：「那我也去，正好看看縣裡什麼樣。」
方柏有些猶豫：「縣裡人多，你……」
「我如今有戶籍了，怕什麼？」慕桃笑了笑，「再說，我也該出去看看，老憋在家裡，人都傻了。」
方柏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兩人吃完飯，鎖好門，門是方柏新做的，雖然簡陋，可好歹能上鎖。雞窩裡的雞已經放出來了，在院子裡咕咕叫著啄食。菜地里的白菜已經砍了大半，剩下幾棵蓋了層乾草，留著過冬吃。
去縣裡的路上，慕桃才真正感受到這個時代的冬天有多冷。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手很快就凍僵了。她裹緊了身上的薄襖子裡面還穿著她現代的衣服呢。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看到了縣城的城牆。青灰色的磚牆，不算高，城門上寫著「清河縣」三個大字。城門口有兩個衙役守著，懶洋洋地靠在牆邊，看見方柏和慕桃，只隨意掃了一眼，收了四文錢，就擺擺手讓他們進去了。
進城後，慕桃才算是開了眼。
街道不算寬，鋪著青石板主路，兩邊是各種店鋪，甚至能看到兩條黃泥小路。
布莊、米店、雜貨鋪、鐵匠鋪……還有些挑著擔子的小販，在路邊吆喝。行人來來往往，穿什麼的都有。
有穿著綢緞長衫的，一看就是有錢人，有穿粗布衣裳的，是普通百姓，還有穿得破破爛爛的，一看就過得不太好。
方柏先帶她去了布莊。
布店裡掛著各色布料，有粗糙的麻布，有細軟的棉布，極少的綢緞。掌柜的是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看見他們進來，只抬了抬眼皮：「要什麼？」
「看看棉花和棉布。」方柏說。
掌柜的指了指角落：「那兒。」
角落裡堆著幾卷白花花的棉花，還有幾匹粗棉布。慕桃走過去摸了摸，棉花倒是蓬鬆，可價格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棉花怎麼賣？」她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一斤六百文。」掌柜的撥著算盤，頭也不抬。
慕桃打聽過。一套棉襖至少得用兩斤棉花，那就是一兩二錢銀子。再加上布料、手工……她看向成品棉襖，問：「那棉襖子呢？」
掌柜的這才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成衣貴，都是細棉布做的，一件要二兩銀子。你們要是自己做，買棉花和布回去做，能省點。」
慕桃沒說話。
「要不……咱們看看皮子？」方柏小聲說。
從布莊出來，慕桃的心情有些沉重。她知道這個時代物資匱乏，可沒想到這麼匱乏。一件棉襖，就要一個壯勞力快兩個月的工錢。
「沒事，」方柏安慰她，「咱們不買成衣，買棉花回去做，能省不少。李嬸手藝好，請她幫忙做，給點工錢就行。」
慕桃點點頭，可還是忍不住想，現在普遍的都多生多育，普通農戶，得多努力才能讓一家人都穿的既體面又保暖的？
兩人又去了食肆。說是食肆，其實也就是個稍大點的棚子，擺著幾張桌子，門口支著口大鍋，熱氣騰騰的，煮著雜糧粥。
旁邊籠屜里蒸著饅頭，有黑面的，有摻了白面的。還有人在旁邊烙餅，麵餅在鐵板上滋滋作響，香氣誘人，加了油的麵餅即便沒有多少肉也和包子一個價了。
「想吃嗎？」方柏問。
慕桃搖頭：「看看就行。」
她原本還想，要是能做點吃食賣，也是個營生。可看到這物價，這競爭，她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她一個外來人，沒本錢，沒手藝，沒靠山，還有點惰性在身上，還是別為難自己了。
從食肆出來，兩人去了糧店。
米價果然如方柏所說，粟米五文一斗，白米二十五文一斗。慕桃咬咬牙，買了半斗白米，掌柜的給抹了零，又買了一斗粟米，五文錢。
「太貴了，」出了糧店，慕桃忍不住說，「一斗白米，夠買五斗粟米了。」
「白米金貴。」方柏說，「白米給你熬粥。」
慕桃心裡不是滋味。她想起這兩個月，方柏幾乎沒碰過白米，吃的都是最粗的飯。而她雖然也吃粟米，可方柏總會想辦法給她加點白米，讓她吃得順口些。
最後，兩人還是去了布莊，買了棉花和布。棉花買了六斤。一匹粗布一匹細布。又買了些針線。又付了定金定了兩床棉被。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方柏背著棉花和布，慕桃提著米，走得比來時更慢。天陰沉沉的。
方柏忽然開口，「等過兩天，我去山裡下套子，弄點野兔。再去山民那兒問問，看有沒有皮子賣。皮子做襖子，不比棉襖子差，還耐穿。」
「山民？」慕桃想起自己的『來歷』。
「嗯，老鷹嶺那邊有幾個獵戶，常拿皮子來縣裡賣，可被皮貨商壓價壓得厲害。咱們直接去找他們買，能便宜些。」方柏說，「狗皮襖子、兔皮襖子，都能過冬。」
慕桃想了想，說：「那咱們多買點皮子，不光做襖子，還能做褥子。萬一棉被太薄了，要是再加層皮褥子，應該能暖和些。」
方柏點點頭，他不知道慕桃來自哪裡，但是明顯是沒有受過苦的，大槐樹村太清苦，真的怕她受不了。
這天天剛蒙蒙亮，方柏就起身了。他往灶膛里添了把柴，鍋里的水漸漸冒出熱氣。回頭看見慕桃還在睡，他把帘子拉了拉，輕手輕腳出了門。
等慕桃醒來時，粥已經煮好了，是黃白相間的粟米粥，裡面加了點切碎的白菜。方柏坐在灶前，啃這一個黑面窩窩，正用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
「醒了？」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粥好了，趁熱吃。」
慕桃坐起來，披上外衣。屋裡已經很冷了，說話時能看到一點點白氣。她走到灶前，烤了烤手：「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想早點去縣裡，」方柏盛了碗粥遞給她，「天冷了，得給你置辦身厚衣裳。」
慕桃接過碗，暖意從掌心傳來。她低頭喝了口粥，才說：「不用，我箱子裡有厚衣服。」
方柏搖頭，「樣式怪，穿出去惹眼。還是得做身棉襖子。」
慕桃沒再爭。她那些衣服確實不行，羽絨服雖然保暖，可在這個時代太扎眼了。她想了想，說：「那我也去，正好看看縣裡什麼樣。」
方柏有些猶豫：「縣裡人多，你……」
「我如今有戶籍了，怕什麼？」慕桃笑了笑，「再說，我也該出去看看，老憋在家裡，人都傻了。」
方柏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兩人吃完飯，鎖好門，門是方柏新做的，雖然簡陋，可好歹能上鎖。雞窩裡的雞已經放出來了，在院子裡咕咕叫著啄食。菜地里的白菜已經砍了大半，剩下幾棵蓋了層乾草，留著過冬吃。
去縣裡的路上，慕桃才真正感受到這個時代的冬天有多冷。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手很快就凍僵了。她裹緊了身上的薄襖子裡面還穿著她現代的衣服呢。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看到了縣城的城牆。青灰色的磚牆，不算高，城門上寫著「清河縣」三個大字。城門口有兩個衙役守著，懶洋洋地靠在牆邊，看見方柏和慕桃，只隨意掃了一眼，收了四文錢，就擺擺手讓他們進去了。
進城後，慕桃才算是開了眼。
街道不算寬，鋪著青石板主路，兩邊是各種店鋪，甚至能看到兩條黃泥小路。
布莊、米店、雜貨鋪、鐵匠鋪……還有些挑著擔子的小販，在路邊吆喝。行人來來往往，穿什麼的都有。
有穿著綢緞長衫的，一看就是有錢人，有穿粗布衣裳的，是普通百姓，還有穿得破破爛爛的，一看就過得不太好。
方柏先帶她去了布莊。
布店裡掛著各色布料，有粗糙的麻布，有細軟的棉布，極少的綢緞。掌柜的是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看見他們進來，只抬了抬眼皮：「要什麼？」
「看看棉花和棉布。」方柏說。
掌柜的指了指角落：「那兒。」
角落裡堆著幾卷白花花的棉花，還有幾匹粗棉布。慕桃走過去摸了摸，棉花倒是蓬鬆，可價格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棉花怎麼賣？」她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一斤六百文。」掌柜的撥著算盤，頭也不抬。
慕桃打聽過。一套棉襖至少得用兩斤棉花，那就是一兩二錢銀子。再加上布料、手工……她看向成品棉襖，問：「那棉襖子呢？」
掌柜的這才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成衣貴，都是細棉布做的，一件要二兩銀子。你們要是自己做，買棉花和布回去做，能省點。」
慕桃沒說話。
「要不……咱們看看皮子？」方柏小聲說。
從布莊出來，慕桃的心情有些沉重。她知道這個時代物資匱乏，可沒想到這麼匱乏。一件棉襖，就要一個壯勞力快兩個月的工錢。
「沒事，」方柏安慰她，「咱們不買成衣，買棉花回去做，能省不少。李嬸手藝好，請她幫忙做，給點工錢就行。」
慕桃點點頭，可還是忍不住想，現在普遍的都多生多育，普通農戶，得多努力才能讓一家人都穿的既體面又保暖的？
兩人又去了食肆。說是食肆，其實也就是個稍大點的棚子，擺著幾張桌子，門口支著口大鍋，熱氣騰騰的，煮著雜糧粥。
旁邊籠屜里蒸著饅頭，有黑面的，有摻了白面的。還有人在旁邊烙餅，麵餅在鐵板上滋滋作響，香氣誘人，加了油的麵餅即便沒有多少肉也和包子一個價了。
「想吃嗎？」方柏問。
慕桃搖頭：「看看就行。」
她原本還想，要是能做點吃食賣，也是個營生。可看到這物價，這競爭，她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她一個外來人，沒本錢，沒手藝，沒靠山，還有點惰性在身上，還是別為難自己了。
從食肆出來，兩人去了糧店。
米價果然如方柏所說，粟米五文一斗，白米二十五文一斗。慕桃咬咬牙，買了半斗白米，掌柜的給抹了零，又買了一斗粟米，五文錢。
「太貴了，」出了糧店，慕桃忍不住說，「一斗白米，夠買五斗粟米了。」
「白米金貴。」方柏說，「白米給你熬粥。」
慕桃心裡不是滋味。她想起這兩個月，方柏幾乎沒碰過白米，吃的都是最粗的飯。而她雖然也吃粟米，可方柏總會想辦法給她加點白米，讓她吃得順口些。
最後，兩人還是去了布莊，買了棉花和布。棉花買了六斤。一匹粗布一匹細布。又買了些針線。又付了定金定了兩床棉被。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方柏背著棉花和布，慕桃提著米，走得比來時更慢。天陰沉沉的。
方柏忽然開口，「等過兩天，我去山裡下套子，弄點野兔。再去山民那兒問問，看有沒有皮子賣。皮子做襖子，不比棉襖子差，還耐穿。」
「山民？」慕桃想起自己的『來歷』。
「嗯，老鷹嶺那邊有幾個獵戶，常拿皮子來縣裡賣，可被皮貨商壓價壓得厲害。咱們直接去找他們買，能便宜些。」方柏說，「狗皮襖子、兔皮襖子，都能過冬。」
慕桃想了想，說：「那咱們多買點皮子，不光做襖子，還能做褥子。萬一棉被太薄了，要是再加層皮褥子，應該能暖和些。」
方柏點點頭，他不知道慕桃來自哪裡，但是明顯是沒有受過苦的，大槐樹村太清苦，真的怕她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