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看熱鬧
方柏踏入家門的時候。
慕桃正躺在院子裡的竹製躺椅上，一下一下地晃悠著，手裡捧著一杯茶，小草坐在她腳邊的小杌子上，手裡拿著一塊繡帕在繡，繡得很認真。
聽到腳步聲，慕桃睜開眼睛，看到方柏獨自一人走進了院子，不由得有些驚訝：「你怎麼自己回來了？張嬸子呢？」
方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有些好笑地說：「應該是錯過了。剛才街上太熱鬧了，我怕被有心人盯上，就先繞小路回來了。」
慕桃點了點頭，轉頭對小草說：「那嬸子肯定是去看熱鬧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你先去把飯煮上，再把灶台上的菜熱一熱，等嬸子回來了就能直接開飯。」
小草乖巧地點了點頭，放下手裡的繡帕，小跑著進了廚房。
方柏走到慕桃身邊，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他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要把今天一整天的緊張和疲憊都吐出來。
慕桃看著他這副樣子，也沒有多問，只是靜靜地喝著茶，等著他自己開口。
果然，過了一會兒，方柏放下茶杯，低聲說了一句：「羅峰把人押到京兆府去了。」
慕桃晃悠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晃了起來，問：「那葉家的人呢？」
「周管家被抓了個現行，當場人贓並獲，跑不掉的。」方柏說，「至於葉家其他人，就看太子那邊怎麼保了。」
慕桃沒有再說話，目光望向院牆上那株探出頭的凌霄花，心裡默默地盤算著。
她今天做的事情，等於是在太子和益王之間選邊站了。雖然她沒有直接出面，但大壯去了益王府報信，這件事只要有心人去查，總能查到蛛絲馬跡。
正如慕桃所料，張嬸子果然沒有直接回來。
她跟著烏泱泱的人群一路走到了京兆府門口，擠在人群里，親眼看著羅峰手下的士兵把那幾輛板車上的糧食一袋一袋地搬進了京兆府的大堂，又親眼看著周管家和那幾個家丁被押了進去。
羅峰騎著馬，慢悠悠地走在隊伍前面，身後的士兵每隔幾步就要高聲喊一句。
「葉氏糧行販賣軍糧！」
「葉氏糧行販賣軍糧！」
那聲音洪亮，穿透了整條長街，引得沿途的百姓紛紛駐足圍觀。有人小聲嘀咕說這是要敲鑼打鼓地遊街示眾了，只可惜沒有鑼，不然就更熱鬧了。
與此同時，太子府里，氣氛卻是一片凝重。
葉義帶著兒子葉禹跪在陸珩面前，已經跪了小半個時辰了。
葉禹的膝蓋又酸又疼，但他一動也不敢動，因為他父親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他怕自己一動就會招來一頓揍。
陸珩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一隻手撐著額頭，只覺得一陣一陣地頭痛。
他實在是想不通，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親戚。
就這樣母后日日在他耳邊念叨，要他多幫扶舅舅一家，說葉家是他的外家，是他最可靠的助力。
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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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的助力，他真的扶得起來嗎？連把一批糧食運到北疆這樣的小事都能辦砸，自己派了了多少人給他，而且他要是沒有猜錯，這個把柄鐵定已經在旁人的手裡了。
朝中的某些大臣，正愁抓不到他的把柄呢，這下倒好，葉家直接把人頭送到了人家手上。
陸珩放下手，看著跪在地上的葉義和葉禹，有些無望地開口了：「舅舅不是說，已經讓人把糧食運走了嗎？」
葉義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他低著頭，聲音發苦：「回殿下……臣確實是吩咐了人去辦的，只是……只是犬子辦事不力，中間出了岔子……」
一旁的葉禹聽到這話，急忙抬起頭來辯解：「爹，我不是說了嗎，我讓人換了袋子的！誰知道那些下人是怎麼做事的，說不定是他們偷懶沒換，回頭我一定好好收拾他們...」
「你給我閉嘴！」葉義恨不得一巴掌把這個蠢貨拍死在地上。
陸珩看著這父子倆在自己面前唱雙簧，心裡那股厭煩感越來越濃。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行了，起來吧。跪在這裡有什麼用？跪能讓那些糧食憑空消失嗎？」
葉義和葉禹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垂著頭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陸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這件事，必須讓母后知道。」
葉義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太子這句話的意思，就是這件事他已經兜不住了，要讓皇后娘娘出面了。
他咬了咬牙，心裡又恨又悔。恨的是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悔的是自己當初就不該把這件事交給他去辦。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只希望皇后娘娘看在娘家人的份上，能幫葉家渡過這一劫。
三人還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面色鐵青的幕僚。
那幕僚一進門，也顧不上行禮了，急聲道：「殿下！不好了！益王府的羅峰把葉氏糧行的人和糧食都押到京兆府去了！一路上還讓人喊著『葉氏糧行販賣軍糧』，整條街的人都聽到了！現在京兆府門口圍滿了百姓，消息已經傳開了！」
陸珩猛地轉過身來，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盯著那個幕僚，一字一句地問：「你說什麼？」
幕僚咽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重複了一遍：「益王府的人……已經把案子送到京兆府了。」
陸珩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把葉禹那個蠢貨拖出去砍了。
而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益王會如何乘勝追擊，陸兆倫卻正坐在沈府的花廳里，慢悠悠地喝著沈彰泡的茶。
今日陛下特意讓人傳了口諭，讓他來沈府一趟，好好地陪一陪未來的岳丈大人，商議一下婚期的事宜。陸兆倫來了，也規規矩矩地坐了，但沈彰很快就發現，這位王爺的心思似乎並不在婚事上。
「王爺是說，」沈彰放下茶盞，目光深沉地看著對面這個年輕人，「老夫不該將那位方事中拉進這件事裡？」
陸兆倫端著茶盞，沒有喝，只是用手指輕輕地摩挲著杯壁，語氣平淡地開口了：「慕桃是本王的義妹。她的夫君在朝中並無根基，若是他因為這件事出了什麼意外，對本王這個義妹並無好處。」
沈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熱茶，不急不緩地說：「王爺難道不知，富貴險中求？那位方事中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該知道其中的兇險。若是能藉此機會立下功勞，他在朝中的地位便能更進一步。王爺這是在替他可惜？」
陸兆倫抬起眼來，看了沈彰一眼，語氣依然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沒必要。」
沈彰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來，重新打量了對面的益王一眼。這位在北疆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年輕王爺，此刻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瀾。但沈彰卻從他的目光里讀出了一絲不一樣的意味，也許他不是在保護方柏。
沈彰低下頭，又喝了一口茶，沒有再追問。他明白了，益王對方柏另有安排。而這個安排，不需要他沈彰來插手。
慕桃正躺在院子裡的竹製躺椅上，一下一下地晃悠著，手裡捧著一杯茶，小草坐在她腳邊的小杌子上，手裡拿著一塊繡帕在繡，繡得很認真。
聽到腳步聲，慕桃睜開眼睛，看到方柏獨自一人走進了院子，不由得有些驚訝：「你怎麼自己回來了？張嬸子呢？」
方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有些好笑地說：「應該是錯過了。剛才街上太熱鬧了，我怕被有心人盯上，就先繞小路回來了。」
慕桃點了點頭，轉頭對小草說：「那嬸子肯定是去看熱鬧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你先去把飯煮上，再把灶台上的菜熱一熱，等嬸子回來了就能直接開飯。」
小草乖巧地點了點頭，放下手裡的繡帕，小跑著進了廚房。
方柏走到慕桃身邊，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他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要把今天一整天的緊張和疲憊都吐出來。
慕桃看著他這副樣子，也沒有多問，只是靜靜地喝著茶，等著他自己開口。
果然，過了一會兒，方柏放下茶杯，低聲說了一句：「羅峰把人押到京兆府去了。」
慕桃晃悠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晃了起來，問：「那葉家的人呢？」
「周管家被抓了個現行，當場人贓並獲，跑不掉的。」方柏說，「至於葉家其他人，就看太子那邊怎麼保了。」
慕桃沒有再說話，目光望向院牆上那株探出頭的凌霄花，心裡默默地盤算著。
她今天做的事情，等於是在太子和益王之間選邊站了。雖然她沒有直接出面，但大壯去了益王府報信，這件事只要有心人去查，總能查到蛛絲馬跡。
正如慕桃所料，張嬸子果然沒有直接回來。
她跟著烏泱泱的人群一路走到了京兆府門口，擠在人群里，親眼看著羅峰手下的士兵把那幾輛板車上的糧食一袋一袋地搬進了京兆府的大堂，又親眼看著周管家和那幾個家丁被押了進去。
羅峰騎著馬，慢悠悠地走在隊伍前面，身後的士兵每隔幾步就要高聲喊一句。
「葉氏糧行販賣軍糧！」
「葉氏糧行販賣軍糧！」
那聲音洪亮，穿透了整條長街，引得沿途的百姓紛紛駐足圍觀。有人小聲嘀咕說這是要敲鑼打鼓地遊街示眾了，只可惜沒有鑼，不然就更熱鬧了。
與此同時，太子府里，氣氛卻是一片凝重。
葉義帶著兒子葉禹跪在陸珩面前，已經跪了小半個時辰了。
葉禹的膝蓋又酸又疼，但他一動也不敢動，因為他父親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他怕自己一動就會招來一頓揍。
陸珩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一隻手撐著額頭，只覺得一陣一陣地頭痛。
他實在是想不通，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親戚。
就這樣母后日日在他耳邊念叨，要他多幫扶舅舅一家，說葉家是他的外家，是他最可靠的助力。
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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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的助力，他真的扶得起來嗎？連把一批糧食運到北疆這樣的小事都能辦砸，自己派了了多少人給他，而且他要是沒有猜錯，這個把柄鐵定已經在旁人的手裡了。
朝中的某些大臣，正愁抓不到他的把柄呢，這下倒好，葉家直接把人頭送到了人家手上。
陸珩放下手，看著跪在地上的葉義和葉禹，有些無望地開口了：「舅舅不是說，已經讓人把糧食運走了嗎？」
葉義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他低著頭，聲音發苦：「回殿下……臣確實是吩咐了人去辦的，只是……只是犬子辦事不力，中間出了岔子……」
一旁的葉禹聽到這話，急忙抬起頭來辯解：「爹，我不是說了嗎，我讓人換了袋子的！誰知道那些下人是怎麼做事的，說不定是他們偷懶沒換，回頭我一定好好收拾他們...」
「你給我閉嘴！」葉義恨不得一巴掌把這個蠢貨拍死在地上。
陸珩看著這父子倆在自己面前唱雙簧，心裡那股厭煩感越來越濃。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行了，起來吧。跪在這裡有什麼用？跪能讓那些糧食憑空消失嗎？」
葉義和葉禹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垂著頭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陸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這件事，必須讓母后知道。」
葉義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太子這句話的意思，就是這件事他已經兜不住了，要讓皇后娘娘出面了。
他咬了咬牙，心裡又恨又悔。恨的是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悔的是自己當初就不該把這件事交給他去辦。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只希望皇后娘娘看在娘家人的份上，能幫葉家渡過這一劫。
三人還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面色鐵青的幕僚。
那幕僚一進門，也顧不上行禮了，急聲道：「殿下！不好了！益王府的羅峰把葉氏糧行的人和糧食都押到京兆府去了！一路上還讓人喊著『葉氏糧行販賣軍糧』，整條街的人都聽到了！現在京兆府門口圍滿了百姓，消息已經傳開了！」
陸珩猛地轉過身來，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盯著那個幕僚，一字一句地問：「你說什麼？」
幕僚咽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重複了一遍：「益王府的人……已經把案子送到京兆府了。」
陸珩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把葉禹那個蠢貨拖出去砍了。
而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益王會如何乘勝追擊，陸兆倫卻正坐在沈府的花廳里，慢悠悠地喝著沈彰泡的茶。
今日陛下特意讓人傳了口諭，讓他來沈府一趟，好好地陪一陪未來的岳丈大人，商議一下婚期的事宜。陸兆倫來了，也規規矩矩地坐了，但沈彰很快就發現，這位王爺的心思似乎並不在婚事上。
「王爺是說，」沈彰放下茶盞，目光深沉地看著對面這個年輕人，「老夫不該將那位方事中拉進這件事裡？」
陸兆倫端著茶盞，沒有喝，只是用手指輕輕地摩挲著杯壁，語氣平淡地開口了：「慕桃是本王的義妹。她的夫君在朝中並無根基，若是他因為這件事出了什麼意外，對本王這個義妹並無好處。」
沈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熱茶，不急不緩地說：「王爺難道不知，富貴險中求？那位方事中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該知道其中的兇險。若是能藉此機會立下功勞，他在朝中的地位便能更進一步。王爺這是在替他可惜？」
陸兆倫抬起眼來，看了沈彰一眼，語氣依然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沒必要。」
沈彰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來，重新打量了對面的益王一眼。這位在北疆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年輕王爺，此刻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瀾。但沈彰卻從他的目光里讀出了一絲不一樣的意味，也許他不是在保護方柏。
沈彰低下頭，又喝了一口茶，沒有再追問。他明白了，益王對方柏另有安排。而這個安排，不需要他沈彰來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