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得意
周眠的死訊沒辦法隱瞞，人屠的醒來也沒有必要遮掩。
大家照常在食堂里落座，碗筷已經擺好了，狐雲歌正在往桌中央放一碟剛出鍋的菜。門被推開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轉向了門口——商無恙站在那裡。灰白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身形偏瘦，但站得很穩。他走進來的步伐不快，腳掌落在瓷磚上，每一步都踩得踏實。他是唯一一個躺了這麼久，醒來之後不需要輪椅，能夠自己走進食堂的人。他沒有特意展示精神力，但在他邁過門檻的那一瞬間，空氣里像是被壓進了一層看不見的重量。兔子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像一隻小動物在察覺到捕食者氣味時的本能反應。
商無恙在桌邊站定，目光掃了一圈，然後停在了狐雲歌身上。"你怎麼是紅色的？"他的語氣平常，像是在確認一道菜的配料。
狐雲歌正把盤子放好，聞言抬起頭，不緊不慢地答道："前輩應該不認識我吧。我現在才二十多歲，前輩躺了幾十年了。"
"我看你的臉就知道你是雲緋的後代。"商無恙的聲音不高，"不知道雲緋是你爺爺還是你爸爸。但你不該是紅狐——你應該是白狐才對。"
萊拉低頭打開光腦，搜了"雲緋"，不出所料的查無此人。
"我撿到他的時候他是灰白色的，"萊拉抬頭，替狐雲歌回答，"後來去醫院住院就變成紅狐了。醫院說是多器官衰竭導致的褪色，治療之後恢復了本來的顏色。"
"這樣啊，"商無恙的語氣像在確認一件他已經猜到的事，自言自語般低聲重複了一遍，"難怪那傢伙叫雲緋——原來是只紅狐。"
他沒有解釋更多，就像把一句剛拾起的閒話隨手擱在了窗台上。周野已經注意到萊拉身邊站著的人狀態不對。周眠站在那裡，眼睛沒有睜開，面部的線條像被壓平過，每一根細微的褶皺都像是被人為地撫平了。周野的手指按住桌沿，像要站起來："周眠？"
萊拉在他起身之前按住了他的肩膀。他大概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不需要任何人用語言來確認，他的目光只是比剛才更沉了一些，像一座屋檐上的薄雪，被某種無形的重量壓實了。萊拉說："……她走了。今早。我能做的有限，屍傀只能維持一段時間，沒辦法長久。埋不埋，你決定。"
場面沒有萊拉想的糟糕，大家都意外的鎮靜。
甚至周野，也沒有萊拉預料中的撕心裂肺，就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結果。
周野沉默了很久，握著周眠的手，那隻手完全涼透了，還有種僵直的感覺。冰涼的觸感讓周野下了決心。"埋吧。"他的聲音不高。
周眠被埋在了院牆外幾步遠的地方。周野蹲在墓穴邊沿，用手把最後一把土攏平。其他人站在不遠處，沒有人出聲。
午飯的時候大家又坐回了同一張桌子。碗筷聲恢復了，狐雲歌端上了最後一道湯，像往常一樣把湯碗放在桌中央。商無恙坐在桌尾，正在夾一塊蘿蔔。周野端著碗喝了一口湯，放下碗，看向商無恙："為什麼？你不是臭名昭著但是不殺嚮導的嗎——我妹妹哪裡得罪你了？"
商無恙的筷子在蘿蔔塊上頓了一下，然後把它夾起來，放進嘴裡，嚼完咽下去才開口："這真是個美麗的誤會。"他把筷子擱在碗沿上，姿態鬆散，"我只是不殺低等級的嚮導。"
花鏡端著碗，碗沿抵著下唇，目光越過碗沿落在商無恙身上："所以，五年內死了五個S級嚮導的那段時期——是你做的？"
商無恙的表情有了一個微小的變化——像被提起了一件他以為已經沒人記得的事，然後發現它還在那裡。"哎呦，這麼久以前的事——你們小輩竟然知道。"
"現在有多少SS級哨兵了？"商無恙問。
"……沒有。"有人低聲回答。商無恙微微偏了一下頭："現在哨兵都是廢物嗎？"他側過頭，看向站在牆邊的圓圓，"圓圓，查詢一下現在有多少SS級哨兵，多少S級哨兵。"
"查詢結果——SS級哨兵零人。S級哨兵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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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無恙沉默了一瞬，然後露出了一種介於滿意和遺憾之間的神色。"過了這麼多年，竟然比我年輕時候還不如。看來我殺S級嚮導，確實有效果。"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像在驗收一件已經完工很久的舊作品。桌面上安靜了一瞬，沒有人反駁，也沒有人接話——像一扇剛被推開過的窗，又沉默地關上了。只有狐雲歌端著碗沉默地喝了一口湯，然後把碗輕輕放在桌面上，像在確認這個聲音不會驚動任何人的耳朵——但那種"連自己的來歷都成了一筆爛帳"的茫然，還是像細沙一樣，從桌面的縫隙里靜靜地滑落到了他看不見的地方。
大家照常在食堂里落座，碗筷已經擺好了，狐雲歌正在往桌中央放一碟剛出鍋的菜。門被推開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轉向了門口——商無恙站在那裡。灰白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身形偏瘦，但站得很穩。他走進來的步伐不快，腳掌落在瓷磚上，每一步都踩得踏實。他是唯一一個躺了這麼久，醒來之後不需要輪椅，能夠自己走進食堂的人。他沒有特意展示精神力，但在他邁過門檻的那一瞬間，空氣里像是被壓進了一層看不見的重量。兔子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像一隻小動物在察覺到捕食者氣味時的本能反應。
商無恙在桌邊站定，目光掃了一圈，然後停在了狐雲歌身上。"你怎麼是紅色的？"他的語氣平常，像是在確認一道菜的配料。
狐雲歌正把盤子放好，聞言抬起頭，不緊不慢地答道："前輩應該不認識我吧。我現在才二十多歲，前輩躺了幾十年了。"
"我看你的臉就知道你是雲緋的後代。"商無恙的聲音不高，"不知道雲緋是你爺爺還是你爸爸。但你不該是紅狐——你應該是白狐才對。"
萊拉低頭打開光腦，搜了"雲緋"，不出所料的查無此人。
"我撿到他的時候他是灰白色的，"萊拉抬頭，替狐雲歌回答，"後來去醫院住院就變成紅狐了。醫院說是多器官衰竭導致的褪色，治療之後恢復了本來的顏色。"
"這樣啊，"商無恙的語氣像在確認一件他已經猜到的事，自言自語般低聲重複了一遍，"難怪那傢伙叫雲緋——原來是只紅狐。"
他沒有解釋更多，就像把一句剛拾起的閒話隨手擱在了窗台上。周野已經注意到萊拉身邊站著的人狀態不對。周眠站在那裡，眼睛沒有睜開，面部的線條像被壓平過，每一根細微的褶皺都像是被人為地撫平了。周野的手指按住桌沿，像要站起來："周眠？"
萊拉在他起身之前按住了他的肩膀。他大概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不需要任何人用語言來確認，他的目光只是比剛才更沉了一些，像一座屋檐上的薄雪，被某種無形的重量壓實了。萊拉說："……她走了。今早。我能做的有限，屍傀只能維持一段時間，沒辦法長久。埋不埋，你決定。"
場面沒有萊拉想的糟糕，大家都意外的鎮靜。
甚至周野，也沒有萊拉預料中的撕心裂肺，就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結果。
周野沉默了很久，握著周眠的手，那隻手完全涼透了，還有種僵直的感覺。冰涼的觸感讓周野下了決心。"埋吧。"他的聲音不高。
周眠被埋在了院牆外幾步遠的地方。周野蹲在墓穴邊沿，用手把最後一把土攏平。其他人站在不遠處，沒有人出聲。
午飯的時候大家又坐回了同一張桌子。碗筷聲恢復了，狐雲歌端上了最後一道湯，像往常一樣把湯碗放在桌中央。商無恙坐在桌尾，正在夾一塊蘿蔔。周野端著碗喝了一口湯，放下碗，看向商無恙："為什麼？你不是臭名昭著但是不殺嚮導的嗎——我妹妹哪裡得罪你了？"
商無恙的筷子在蘿蔔塊上頓了一下，然後把它夾起來，放進嘴裡，嚼完咽下去才開口："這真是個美麗的誤會。"他把筷子擱在碗沿上，姿態鬆散，"我只是不殺低等級的嚮導。"
花鏡端著碗，碗沿抵著下唇，目光越過碗沿落在商無恙身上："所以，五年內死了五個S級嚮導的那段時期——是你做的？"
商無恙的表情有了一個微小的變化——像被提起了一件他以為已經沒人記得的事，然後發現它還在那裡。"哎呦，這麼久以前的事——你們小輩竟然知道。"
"現在有多少SS級哨兵了？"商無恙問。
"……沒有。"有人低聲回答。商無恙微微偏了一下頭："現在哨兵都是廢物嗎？"他側過頭，看向站在牆邊的圓圓，"圓圓，查詢一下現在有多少SS級哨兵，多少S級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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