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號
看人屠啞口無言，萊拉沒有再追問，只是垂下目光，把手搭在周眠的額頭上。
死人的記憶能讀取的有限，她原本只是想看看周眠還有什麼未了的執念，能幫就幫一點。但當她探入那片已經開始褪色的意識深處時，一道記憶太過顯眼——清晰、鮮活、帶著某種被反覆摩挲過的光澤。那是周眠在認真欣賞一隻唱歌的白狐狸小孩，一場已經被她反覆回看過無數次的演出。而那個白色狐狸的長相，讓她的手指在記憶里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周眠記憶中的舞台不大。一個白耳朵白尾巴的小孩站在上面，還在換牙的年紀，聲音清亮，帶著童聲特有的乾淨。他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晃著，像是連身體都還沒學會如何完全安放自己。"我是今天的一號——姐姐們要憐愛我呀。我好努力才得到今天一號這個名字，只為了能第一時間見到姐姐們！"
表演結束後，一號被叫下台。迎面是一個耳光。萊拉在周眠的記憶里感知到一種本能的恐懼——那份恐懼不屬於她，屬於正在經歷這一刻的周眠。而動手的人，是赫赫有名的米婭嚮導。旁邊那張沙發上，坐著莎莉嚮導。兩個S級嚮導並排坐著，像兩尊被擺在展台上的雕像。
第一排只有兩張巨大的沙發。後面兩排坐了十二個人，萊拉不認識她們的面孔，但能感知到——都是A級嚮導。
"努力是你這個垃圾應該做的，"米婭的聲音不高，像在陳述一條不需要被質疑的規則，"竟然敢自稱'我'。以後你要自稱'小奴'。你只是個垃圾——爬著去後面，給每一個嚮導姐姐道歉。有一個不開心，你今天就去水牢住。"
一號開始爬。二號的表演已經開始了，觀眾的目光被新上台的孩子吸引過去，只有他在桌腿和椅腳之間穿行。他爬到周眠腳下的時候，臉上已經腫了，眼眶裡全是淚，但嘴角還保持著那種被訓練過的弧度。他抬起頭來，狐狸眼睛水汪汪地望著周眠。"小奴給嚮導姐姐道歉。小奴願意為嚮導姐姐做任何事——嚮導姐姐願意疼愛小奴嗎？"
周眠的手抬起來，很輕地摸了一下他的耳朵，然後放他去了下一個嚮導那裡。萊拉從這個觸碰里感知到周眠的心疼和憐惜，但她也知道，如果一號爬不完，水牢是真的會去的。後面的表演在周眠的記憶里幾乎消散了，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白狐狸小孩。萊拉想看節目也看不到，只能在模糊的邊緣感知到一些晃動的人影，然後一切被一聲尖叫擊碎了——最後一個嚮導一腳踢飛了年幼的狐雲歌，他撞到牆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暈過去了。失去意識沒有讓他的處境變好。
"這個一號——竟然打擾大家觀賞節目。"米婭拿起桌上的鈴鐺搖了搖，兩個高大的哨兵走進來，把那個白狐狸小孩拖走了。
周眠的其他記憶都不像這段這麼完整。關於哥哥的那部分和她之前說的大致相同，只是有一件事她一直沒有提——和哥哥一起消失的，還有她的兩位獸夫。他們是周野的戰友，一同出任務，一同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今早，周眠像往常一樣來人屠的房間等萊拉。然後她停住了。萊拉通過她的眼睛看到——商無恙的睫毛在動，呼吸的節奏也和前幾天不太一樣。他說不定已經醒了，只是一直沒有睜眼。"你今天該不會是醒了吧。"周眠伸出手，想去摸一下商無恙的額頭。然後眼前一黑。
從感知到異常到失去意識，中間只有一瞬的間隔。
萊拉收回手的時候，圓圓正端著餐盤出現在門口。它的機械臂停在門框邊緣，像被輸入了一條它無法解析的指令。"周眠，死亡——享年三十歲——程序錯誤。錯誤。周眠——死亡——程序錯誤——"圓圓也許是第一次見到屍傀，對於一個生機斷絕卻有精神力的周眠，難以判斷這是怎樣的存在。畢竟圓圓分辨不出，此時周眠的精神力，完全來自萊拉。
"圓圓，把果汁給我。"
圓圓的聲音停住了。它重新校準了一下方向，端著餐盤走到了商無恙床邊，把蔬菜汁放在人屠手上，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穩："恭喜醒來。"商無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好像剛才的反覆報錯只是窗外掠過的鳥群。
萊拉站在周眠的屍體旁邊，控制周眠站了起來。這一頁會在今天翻過，但書頁之間留下的摺痕，會長久地留在每個人的閱讀軌跡里。那些被反覆溫習的記憶里最明亮的一幀，也在她自己的腦海中找到了一個不會褪色的位置，等待著被重新擦亮的那一天。
死人的記憶能讀取的有限，她原本只是想看看周眠還有什麼未了的執念，能幫就幫一點。但當她探入那片已經開始褪色的意識深處時，一道記憶太過顯眼——清晰、鮮活、帶著某種被反覆摩挲過的光澤。那是周眠在認真欣賞一隻唱歌的白狐狸小孩，一場已經被她反覆回看過無數次的演出。而那個白色狐狸的長相，讓她的手指在記憶里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周眠記憶中的舞台不大。一個白耳朵白尾巴的小孩站在上面，還在換牙的年紀，聲音清亮，帶著童聲特有的乾淨。他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晃著，像是連身體都還沒學會如何完全安放自己。"我是今天的一號——姐姐們要憐愛我呀。我好努力才得到今天一號這個名字，只為了能第一時間見到姐姐們！"
表演結束後，一號被叫下台。迎面是一個耳光。萊拉在周眠的記憶里感知到一種本能的恐懼——那份恐懼不屬於她，屬於正在經歷這一刻的周眠。而動手的人，是赫赫有名的米婭嚮導。旁邊那張沙發上，坐著莎莉嚮導。兩個S級嚮導並排坐著，像兩尊被擺在展台上的雕像。
第一排只有兩張巨大的沙發。後面兩排坐了十二個人，萊拉不認識她們的面孔，但能感知到——都是A級嚮導。
"努力是你這個垃圾應該做的，"米婭的聲音不高，像在陳述一條不需要被質疑的規則，"竟然敢自稱'我'。以後你要自稱'小奴'。你只是個垃圾——爬著去後面，給每一個嚮導姐姐道歉。有一個不開心，你今天就去水牢住。"
一號開始爬。二號的表演已經開始了，觀眾的目光被新上台的孩子吸引過去，只有他在桌腿和椅腳之間穿行。他爬到周眠腳下的時候，臉上已經腫了，眼眶裡全是淚，但嘴角還保持著那種被訓練過的弧度。他抬起頭來，狐狸眼睛水汪汪地望著周眠。"小奴給嚮導姐姐道歉。小奴願意為嚮導姐姐做任何事——嚮導姐姐願意疼愛小奴嗎？"
周眠的手抬起來，很輕地摸了一下他的耳朵，然後放他去了下一個嚮導那裡。萊拉從這個觸碰里感知到周眠的心疼和憐惜，但她也知道，如果一號爬不完，水牢是真的會去的。後面的表演在周眠的記憶里幾乎消散了，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白狐狸小孩。萊拉想看節目也看不到，只能在模糊的邊緣感知到一些晃動的人影，然後一切被一聲尖叫擊碎了——最後一個嚮導一腳踢飛了年幼的狐雲歌，他撞到牆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暈過去了。失去意識沒有讓他的處境變好。
"這個一號——竟然打擾大家觀賞節目。"米婭拿起桌上的鈴鐺搖了搖，兩個高大的哨兵走進來，把那個白狐狸小孩拖走了。
周眠的其他記憶都不像這段這麼完整。關於哥哥的那部分和她之前說的大致相同，只是有一件事她一直沒有提——和哥哥一起消失的，還有她的兩位獸夫。他們是周野的戰友，一同出任務，一同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今早，周眠像往常一樣來人屠的房間等萊拉。然後她停住了。萊拉通過她的眼睛看到——商無恙的睫毛在動，呼吸的節奏也和前幾天不太一樣。他說不定已經醒了，只是一直沒有睜眼。"你今天該不會是醒了吧。"周眠伸出手，想去摸一下商無恙的額頭。然後眼前一黑。
從感知到異常到失去意識，中間只有一瞬的間隔。
萊拉收回手的時候，圓圓正端著餐盤出現在門口。它的機械臂停在門框邊緣，像被輸入了一條它無法解析的指令。"周眠，死亡——享年三十歲——程序錯誤。錯誤。周眠——死亡——程序錯誤——"圓圓也許是第一次見到屍傀，對於一個生機斷絕卻有精神力的周眠，難以判斷這是怎樣的存在。畢竟圓圓分辨不出，此時周眠的精神力，完全來自萊拉。
"圓圓，把果汁給我。"
圓圓的聲音停住了。它重新校準了一下方向，端著餐盤走到了商無恙床邊，把蔬菜汁放在人屠手上，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穩："恭喜醒來。"商無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好像剛才的反覆報錯只是窗外掠過的鳥群。
萊拉站在周眠的屍體旁邊，控制周眠站了起來。這一頁會在今天翻過，但書頁之間留下的摺痕，會長久地留在每個人的閱讀軌跡里。那些被反覆溫習的記憶里最明亮的一幀，也在她自己的腦海中找到了一個不會褪色的位置，等待著被重新擦亮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