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白鼠獸人
回去的路上，車廂里比來時更安靜。
余躍開著車，目光偶爾從前方路面上移開一瞬，掃一眼內視鏡里後排那個蜷成一小團的身影。艾爾坐在旁邊，手裡還捏著那張擦過血痂的消毒濕巾，摺疊了兩下又展開，像在想事情。
"……小於十歲的瘋獸人，"余躍終於先開了口，"你們見過嗎？"
艾爾搖頭。"大部分人在十歲以前無法覺醒精神力。成為瘋獸人的前提是有精神力。普通人接觸污染物會直接死亡——沒有瘋的機會。"
余躍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那這孩子——"
余躍和艾爾都沒再說話。三個人各自在心裡盤算著"不到十歲的瘋獸人"這個等式到底哪裡出了錯。窗外的焦土在一幀一幀地後退，晨光逐漸從淺青變成了暖白。
到了療養院門口，車還沒停穩，萊拉已經抱著那團布包跳下去了。院子裡，兔子正在摘果子，明朗蹲在安保機器人旁邊擰螺絲，圓圓停在榕樹蔭下偷懶。香香在走廊里擦窗台，新換的抹布是淺藍色的，在晨光里一飄一飄的。
大家看到萊拉抱了個孩子，都湊上來了。
然後艾爾和余躍就知道，路上的腦細胞，都白死了。
＂骨齡檢測，34歲。侏儒症患者。＂
圓圓的播報聲音讓周圍好奇的目光都呆滯了。
＂竟然不是小孩子！＂萊拉整個人都呆住了。
想起來自己耳釘里有些醫療用品，拿出來給圓圓，看看有沒有什麼大家需要的。
很驚喜，有外傷治療儀，可以把大家臉上的血痂都解決。
今天大家都恢復了顏值，兔子意外的清秀，明朗倒是顏值平平。這個小侏儒，確實是長著成年人的臉，挺路人的臉放在不匹配的小小身體上，有種詭異的感覺。
等他醒來，大家午飯都吃完了。
＂謝謝嚮導小姐救了我，我是白鼠獸人豪斯，願聽從嚮導小姐的差遣，認您為主。＂白鼠獸人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對著萊拉的方向叩拜。
萊拉被他叩拜的動作驚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別別——你先起來——"她伸手想扶，但他已經叩完了，自己抬起了頭。那張三十四歲的臉放在小小身體上，確實有一種微妙的、讓人一時不太能適應的錯位感。五官不醜，但平平，像一張"放在成年人的臉上不會多看一眼"的臉，被縮印在了孩子的尺寸上。
"你怎麼知道是我救了你？"萊拉問。
豪斯的回答很平靜："我不是瘋獸人。我是醫療公司的試藥獸人。我注射的藥似乎失敗了，沒有後續研究價值了，就和醫療垃圾一起被扔上了垃圾船。"
"到了這裡之後，我想在垃圾山找點東西吃。但那裡太危險了，每天堆積的污染物太多，如果一直待著，很快就會瘋掉。我就努力往外跑。"他停了一下，像在回憶那段路程，"這顆星的環境太惡劣了，但我發現了一條河。我順著河走，走了很多天，後來走不動了，就一直爬。遠遠看到你們的車，就想趕緊過來求救。"
萊拉看著他。他的眼睛是淺灰色的，很安靜，像在看一個他已經確認了"安全"的人。
"……試藥獸人，"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是什麼？"
豪斯沒有猶豫。"就是用來試新藥品的功效。我應該是出生在醫療公司的獸人，和我注射同類藥品的獸人，大多十幾年前就被銷毀了，我很幸運的覺醒了精神力，多了一點觀察價值。這些年我的身體數值一直很穩定，沒有觀察價值了，就被處理掉了。"
他說"被處理掉"的時候語調沒有變化，像在說"下班了"。
全網首發更新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你不是瘋獸人，怎麼精神海這么小？"她問。
豪斯微微低頭，像被問到了一個讓他羞愧的問題："抱歉，主人。豪斯本來就是E級哨兵。精神海就是這么小。"
他再次叩了下去。這次萊拉按住了他的肩膀。"叫我萊拉就行。不用跪。"
豪斯直起身看了她一眼，確認了她沒有不悅，然後才慢慢坐回了床邊。他坐在床沿上，兩隻腳懸著碰不到地面。走廊門口的人群散了一些——兔子繼續去澆水了，明朗回去了安保機器人旁邊，余躍在門口多站了一會兒，打量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萊拉簡單給他介紹了療養院裡的每個人。
他來垃圾星的時間不長，一兩個月頂多了。傷不多，萊拉給他做了一輪治療，配了一些外用藥，然後問他："需不需要我幫你買離開的票，送你去附近星系？"
豪斯搖頭。
"為什麼？"
"我沒有地方去。"他說：＂我的一生都在醫療公司的病房裡，來垃圾星，是唯一一次出門。請您不要扔掉我。嚮導小姐需要做人體實驗嗎，任何實驗都可以用我，我還很結實的。"
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而且這裡很好，像醫院。"
撿了個先天住院聖體。
萊拉看著他那雙安靜的、淺灰色的眼睛。＂你一直關在醫療公司，怎麼感覺言談舉止都不生疏？看不出來和社會脫節。＂
＂以前有幾個開朗的實習醫生常和我聊天，而且試藥獸人平時要看很多廣告，會有數據檢測我們對廣告詞的反應，這樣數據都會對最終使用哪版廣告有影響。也會看一些電視劇，電影什麼的。＂
她站起來，把床頭柜上的薄荷盆往他那邊挪了一下。"那你先住著。吃飯的時候圓圓會叫你。"
余躍開著車，目光偶爾從前方路面上移開一瞬，掃一眼內視鏡里後排那個蜷成一小團的身影。艾爾坐在旁邊，手裡還捏著那張擦過血痂的消毒濕巾，摺疊了兩下又展開，像在想事情。
"……小於十歲的瘋獸人，"余躍終於先開了口，"你們見過嗎？"
艾爾搖頭。"大部分人在十歲以前無法覺醒精神力。成為瘋獸人的前提是有精神力。普通人接觸污染物會直接死亡——沒有瘋的機會。"
余躍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那這孩子——"
余躍和艾爾都沒再說話。三個人各自在心裡盤算著"不到十歲的瘋獸人"這個等式到底哪裡出了錯。窗外的焦土在一幀一幀地後退，晨光逐漸從淺青變成了暖白。
到了療養院門口，車還沒停穩，萊拉已經抱著那團布包跳下去了。院子裡，兔子正在摘果子，明朗蹲在安保機器人旁邊擰螺絲，圓圓停在榕樹蔭下偷懶。香香在走廊里擦窗台，新換的抹布是淺藍色的，在晨光里一飄一飄的。
大家看到萊拉抱了個孩子，都湊上來了。
然後艾爾和余躍就知道，路上的腦細胞，都白死了。
＂骨齡檢測，34歲。侏儒症患者。＂
圓圓的播報聲音讓周圍好奇的目光都呆滯了。
＂竟然不是小孩子！＂萊拉整個人都呆住了。
想起來自己耳釘里有些醫療用品，拿出來給圓圓，看看有沒有什麼大家需要的。
很驚喜，有外傷治療儀，可以把大家臉上的血痂都解決。
今天大家都恢復了顏值，兔子意外的清秀，明朗倒是顏值平平。這個小侏儒，確實是長著成年人的臉，挺路人的臉放在不匹配的小小身體上，有種詭異的感覺。
等他醒來，大家午飯都吃完了。
＂謝謝嚮導小姐救了我，我是白鼠獸人豪斯，願聽從嚮導小姐的差遣，認您為主。＂白鼠獸人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對著萊拉的方向叩拜。
萊拉被他叩拜的動作驚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別別——你先起來——"她伸手想扶，但他已經叩完了，自己抬起了頭。那張三十四歲的臉放在小小身體上，確實有一種微妙的、讓人一時不太能適應的錯位感。五官不醜，但平平，像一張"放在成年人的臉上不會多看一眼"的臉，被縮印在了孩子的尺寸上。
"你怎麼知道是我救了你？"萊拉問。
豪斯的回答很平靜："我不是瘋獸人。我是醫療公司的試藥獸人。我注射的藥似乎失敗了，沒有後續研究價值了，就和醫療垃圾一起被扔上了垃圾船。"
"到了這裡之後，我想在垃圾山找點東西吃。但那裡太危險了，每天堆積的污染物太多，如果一直待著，很快就會瘋掉。我就努力往外跑。"他停了一下，像在回憶那段路程，"這顆星的環境太惡劣了，但我發現了一條河。我順著河走，走了很多天，後來走不動了，就一直爬。遠遠看到你們的車，就想趕緊過來求救。"
萊拉看著他。他的眼睛是淺灰色的，很安靜，像在看一個他已經確認了"安全"的人。
"……試藥獸人，"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是什麼？"
豪斯沒有猶豫。"就是用來試新藥品的功效。我應該是出生在醫療公司的獸人，和我注射同類藥品的獸人，大多十幾年前就被銷毀了，我很幸運的覺醒了精神力，多了一點觀察價值。這些年我的身體數值一直很穩定，沒有觀察價值了，就被處理掉了。"
他說"被處理掉"的時候語調沒有變化，像在說"下班了"。
全網首發更新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你不是瘋獸人，怎麼精神海這么小？"她問。
豪斯微微低頭，像被問到了一個讓他羞愧的問題："抱歉，主人。豪斯本來就是E級哨兵。精神海就是這么小。"
他再次叩了下去。這次萊拉按住了他的肩膀。"叫我萊拉就行。不用跪。"
豪斯直起身看了她一眼，確認了她沒有不悅，然後才慢慢坐回了床邊。他坐在床沿上，兩隻腳懸著碰不到地面。走廊門口的人群散了一些——兔子繼續去澆水了，明朗回去了安保機器人旁邊，余躍在門口多站了一會兒，打量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萊拉簡單給他介紹了療養院裡的每個人。
他來垃圾星的時間不長，一兩個月頂多了。傷不多，萊拉給他做了一輪治療，配了一些外用藥，然後問他："需不需要我幫你買離開的票，送你去附近星系？"
豪斯搖頭。
"為什麼？"
"我沒有地方去。"他說：＂我的一生都在醫療公司的病房裡，來垃圾星，是唯一一次出門。請您不要扔掉我。嚮導小姐需要做人體實驗嗎，任何實驗都可以用我，我還很結實的。"
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而且這裡很好，像醫院。"
撿了個先天住院聖體。
萊拉看著他那雙安靜的、淺灰色的眼睛。＂你一直關在醫療公司，怎麼感覺言談舉止都不生疏？看不出來和社會脫節。＂
＂以前有幾個開朗的實習醫生常和我聊天，而且試藥獸人平時要看很多廣告，會有數據檢測我們對廣告詞的反應，這樣數據都會對最終使用哪版廣告有影響。也會看一些電視劇，電影什麼的。＂
她站起來，把床頭柜上的薄荷盆往他那邊挪了一下。"那你先住著。吃飯的時候圓圓會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