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團建
以種樹為名，四個人開著救護車去了河邊。
車上萊拉坐副駕，余躍開車，狐雲歌和艾爾坐後排。車窗開著，風灌進來帶著焦土和遠處河水的味道——混著昨天新種的那排花樹傳來的香氣，變成一種"香臭香臭"的奇妙組合。
萊拉在內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狐雲歌靠著車窗，紅髮在風裡輕輕晃著，銀白色的機械腿擱在座椅外側，姿勢很放鬆，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從顏值恢復之後，他整個人像換了芯——以前那個灰撲撲的、縮在走廊角落裡爬行的狐雲歌，和現在這個靠窗坐著、笑眯眯看風景的人，幾乎對不上號。
艾爾坐在他旁邊，手裡捏著一顆沒剝的枇杷，像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再開始吃。
萊拉清了清嗓子。"狐雲歌。"
"嗯？"他偏過頭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線里亮了一下。
"咱們四個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已經是同一個戶籍的家人了。多一點互相的了解吧。"
狐雲歌笑了一下——那種"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但我還是願意配合你演一下"的笑。"媽想問什麼直接問就好。大哥被你叫好大兒，都沒這麼叫過我呢。"
他說話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不著痕跡的撒嬌。但萊拉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是清明的——那份笑意只在嘴角，沒到眼底。
"可以啊，"萊拉接話，"他是好大兒，以後叫你老兒子。"
"老兒子？"狐雲歌重複了一遍，像在品這個詞的口感，然後點了點頭，"好，謝謝媽，聽著就親近。"
余躍在前排開著車，面無表情，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動了一下——像在想"好大兒"和"老兒子"到底哪個更糟糕。
萊拉靠在副駕椅背上，看著前方，語氣轉了："你說你叫狐雲歌。但領養你的時候，系統沒有彈出曾用名。"
車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余躍在內視鏡里快速看了一眼後排的表情。艾爾捏著枇杷的手指停住了。
狐雲歌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他維持著那個靠在車窗上的姿勢，紅髮被風撩起來又落下，想了一下，然後說："我畢竟瘋了太久了，媽。其實也記不清自己的情況了——只是腦子裡有這三個字，就以為是自己的名字了。"
他微微歪了一下頭，做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還以為我比兔子好一些呢，原來我也是不記得自己名字的傻瓜。"
萊拉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狐雲歌把話頭輕輕地拋了回來，"媽領養我的時候，系統彈出來了什麼名字呢？"
萊拉被問住了。她看著前方，隔了幾秒才回答："……沒有呢。什麼都沒彈出來。"
狐雲歌眨了眨眼——那個動作很輕，像一隻貓在確認什麼東西。"啊？什麼都沒彈出來，還給兒子登記為瘋獸人？"他的聲音還是很溫和的，但裡面有一點疑惑，像真正被這個邏輯困住了，"怎麼不直接登錄為廢獸人？"
萊拉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前排的余躍在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然後移開了視線——他的嘴角有一點點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艾爾終於開始剝那顆枇杷了，剝皮的動作很慢，像在借這個動作讓自己不笑出來。
萊拉腦子裡轉了一下當時的情形。領養余躍的時候，系統彈出過他的信息，自動填了"瘋獸人"。領養狐雲歌的時候，她看到什麼信息都沒有，也沒過腦子，按余躍當時的信息，就自己填了。她當時覺得這個分類沒什麼問題——瘋獸人就是瘋了的人。現在想想，"瘋獸人"其實是一個很具體的、有病理定義的、需要被確認才寫入的身份。她當時什麼信息都沒有，自己填了一個"瘋獸人"，相當於在一份空白文件上蓋了一個她根本不了解的章。
"……我當時沒多想。"萊拉承認了。
狐雲歌靠著車窗，笑了一下。那個笑比剛才真了一點。"沒事，媽。你填什麼我都認，沒有媽就沒有我，沒有媽，我就是實實在在的瘋獸人。"
他說得太坦誠了，坦誠到萊拉一時找不到下一句該往哪走。
余躍把車開到了一個適合種樹的坡面前停下來，熄了火。他轉頭看了後排一眼："到了。先種樹。"
沒準備種多少，畢竟只是出來聊天的，所以象徵性種了點大家就返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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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車上，除了余躍在開車，其他人都在後面車廂吃新摘的水果。
萊拉剛咬了一口桃，就被狐雲歌拿走。
＂媽這顆桃太小，沒有這顆甜。＂然後塞了另一個桃給萊拉。很自然開始吃萊拉咬過的桃。＂沒想到小桃也很甜呢。＂
艾爾剛想打狐雲歌一拳，想起來他現在是個病弱的普通人，一拳容易打死了，就把狐雲歌嘴裡的桃直接搶下來，從窗戶扔出去了。
＂爸是想我和爸吃一個桃嗎？＂
艾爾好氣，和萊拉結婚幾個月了，他還沒間接接吻過呢。而且間接接吻怎麼在狐狸這這麼容易，自己是傻子嗎，這麼多個月都沒想到這麼好的辦法。也不知道是氣狐雲歌還是氣自己，總之越想越氣。
車上萊拉坐副駕，余躍開車，狐雲歌和艾爾坐後排。車窗開著，風灌進來帶著焦土和遠處河水的味道——混著昨天新種的那排花樹傳來的香氣，變成一種"香臭香臭"的奇妙組合。
萊拉在內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狐雲歌靠著車窗，紅髮在風裡輕輕晃著，銀白色的機械腿擱在座椅外側，姿勢很放鬆，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從顏值恢復之後，他整個人像換了芯——以前那個灰撲撲的、縮在走廊角落裡爬行的狐雲歌，和現在這個靠窗坐著、笑眯眯看風景的人，幾乎對不上號。
艾爾坐在他旁邊，手裡捏著一顆沒剝的枇杷，像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再開始吃。
萊拉清了清嗓子。"狐雲歌。"
"嗯？"他偏過頭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線里亮了一下。
"咱們四個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已經是同一個戶籍的家人了。多一點互相的了解吧。"
狐雲歌笑了一下——那種"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但我還是願意配合你演一下"的笑。"媽想問什麼直接問就好。大哥被你叫好大兒，都沒這麼叫過我呢。"
他說話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不著痕跡的撒嬌。但萊拉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是清明的——那份笑意只在嘴角，沒到眼底。
"可以啊，"萊拉接話，"他是好大兒，以後叫你老兒子。"
"老兒子？"狐雲歌重複了一遍，像在品這個詞的口感，然後點了點頭，"好，謝謝媽，聽著就親近。"
余躍在前排開著車，面無表情，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動了一下——像在想"好大兒"和"老兒子"到底哪個更糟糕。
萊拉靠在副駕椅背上，看著前方，語氣轉了："你說你叫狐雲歌。但領養你的時候，系統沒有彈出曾用名。"
車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余躍在內視鏡里快速看了一眼後排的表情。艾爾捏著枇杷的手指停住了。
狐雲歌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他維持著那個靠在車窗上的姿勢，紅髮被風撩起來又落下，想了一下，然後說："我畢竟瘋了太久了，媽。其實也記不清自己的情況了——只是腦子裡有這三個字，就以為是自己的名字了。"
他微微歪了一下頭，做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還以為我比兔子好一些呢，原來我也是不記得自己名字的傻瓜。"
萊拉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狐雲歌把話頭輕輕地拋了回來，"媽領養我的時候，系統彈出來了什麼名字呢？"
萊拉被問住了。她看著前方，隔了幾秒才回答："……沒有呢。什麼都沒彈出來。"
狐雲歌眨了眨眼——那個動作很輕，像一隻貓在確認什麼東西。"啊？什麼都沒彈出來，還給兒子登記為瘋獸人？"他的聲音還是很溫和的，但裡面有一點疑惑，像真正被這個邏輯困住了，"怎麼不直接登錄為廢獸人？"
萊拉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前排的余躍在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然後移開了視線——他的嘴角有一點點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艾爾終於開始剝那顆枇杷了，剝皮的動作很慢，像在借這個動作讓自己不笑出來。
萊拉腦子裡轉了一下當時的情形。領養余躍的時候，系統彈出過他的信息，自動填了"瘋獸人"。領養狐雲歌的時候，她看到什麼信息都沒有，也沒過腦子，按余躍當時的信息，就自己填了。她當時覺得這個分類沒什麼問題——瘋獸人就是瘋了的人。現在想想，"瘋獸人"其實是一個很具體的、有病理定義的、需要被確認才寫入的身份。她當時什麼信息都沒有，自己填了一個"瘋獸人"，相當於在一份空白文件上蓋了一個她根本不了解的章。
"……我當時沒多想。"萊拉承認了。
狐雲歌靠著車窗，笑了一下。那個笑比剛才真了一點。"沒事，媽。你填什麼我都認，沒有媽就沒有我，沒有媽，我就是實實在在的瘋獸人。"
他說得太坦誠了，坦誠到萊拉一時找不到下一句該往哪走。
余躍把車開到了一個適合種樹的坡面前停下來，熄了火。他轉頭看了後排一眼："到了。先種樹。"
沒準備種多少，畢竟只是出來聊天的，所以象徵性種了點大家就返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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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車上，除了余躍在開車，其他人都在後面車廂吃新摘的水果。
萊拉剛咬了一口桃，就被狐雲歌拿走。
＂媽這顆桃太小，沒有這顆甜。＂然後塞了另一個桃給萊拉。很自然開始吃萊拉咬過的桃。＂沒想到小桃也很甜呢。＂
艾爾剛想打狐雲歌一拳，想起來他現在是個病弱的普通人，一拳容易打死了，就把狐雲歌嘴裡的桃直接搶下來，從窗戶扔出去了。
＂爸是想我和爸吃一個桃嗎？＂
艾爾好氣，和萊拉結婚幾個月了，他還沒間接接吻過呢。而且間接接吻怎麼在狐狸這這麼容易，自己是傻子嗎，這麼多個月都沒想到這麼好的辦法。也不知道是氣狐雲歌還是氣自己，總之越想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