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最小的瘋獸人
天還沒全亮。
K-72的晨光是淺青色的，焦土上的露水還沒被曬乾，踩上去有一種濕潤的、沙沙的聲響。萊拉站在院子裡等艾爾的時候，看見余躍從走廊里走出來。新腿在晨光里泛著暗啞的黑色光澤，走路的聲音比前幾天更輕了——他已經在學著控制落腳的角度，兩條腿的重量完全不一致，昨天拆別的機器人給螢光粉加了點配重，今天更好走了。
"醒了正好。"萊拉說，"開車。試試你精神力恢復得怎麼樣。"
余躍沒多問。他接過車鑰匙往救護車駕駛座走的時候，步子很穩。坐進去的時候手動調了一下座椅位置，新腿的膝蓋在踏板處彎曲到合適的角度，然後發動了引擎。
三個人出發，清晨的風從車窗灌進來，有點難得的涼爽。
萊拉坐在副駕，從內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的艾爾，然後開口了："昨晚我搜了狐雲歌。"
余躍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沒有動，但他的耳朵動了一下——一種袋鼠哨兵習慣性的、用聽覺捕捉信息的動作。艾爾從後排探了一點身，等著她把話說完。
"什麼都搜不到。"萊拉把光腦屏幕朝他們亮了一下，"一個字符都沒有。沒有同名同姓，沒有歷史記錄，沒有已註銷的痕跡。就像這個人從來沒存在過。"
艾爾立刻打開了自己的光腦。他輸了"狐雲歌"三個字，確認了搜索範圍是全星系公開資料庫。結果跟萊拉說的一樣——空蕩蕩的，只有一行"未找到相關內容"。
"什麼情況會讓一個人的信息完全消失？"萊拉轉頭看艾爾。
艾爾盯著自己的光腦屏幕，表情比剛才嚴肅了一些。"什麼情況都不應該是這個結果。"他抬起頭看了余躍一眼，又看回萊拉，"或者這個名字是假的，或者他本來就是黑戶。"
"他說他廚藝課一直評優，"萊拉的聲音從副駕駛傳來。＂能上學還能是黑戶嗎？＂
"那他可能沒上過學。"艾爾接話。
余躍看著前方的焦土路："他言談舉止不像沒上過學的。"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余躍把車速放慢了一些，經過一段凹凸不平的路面時他提前減了速，讓車平穩滑過去。
"他之前說過，他是出來執行任務的時候變成瘋獸人的。"萊拉說，"參軍就有軍籍記錄。有軍籍就不可能查不到。"
"除非那不是他真正的經歷。"艾爾聲音低了一些，"領養的時候系統沒有彈出曾用名，只有我們手動填的'狐雲歌'。"
"……他是黑戶，沒有真實的身份記錄。但他能說出廚藝課和參軍——"
"那他說的那些經歷，可能是他背下來的身份模板。"余躍終於轉頭看了她一眼，短促的，像在確認她準備好了聽接下來的話，"間諜。特工。殺手。或者更難以想像的存在。"
萊拉看著前方。焦土在晨光里慢慢後退，遠處有幾個模糊的影子在爬行。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現在擔心的不是他以前是誰。我擔心的是——'狐雲歌'這三個字。如果它是一個代號，一個密令，是某個組織里被標記過的名字，那咱們把這三個字加進了戶口本——"
"——可能會有他的同夥或者仇家找到這個地址。"艾爾把她沒說完的話補全了。
萊拉點了點頭。
余躍把著方向盤，沒有接話。
他們沿著焦土路開了一個多小時，在計劃好的區域停下來種樹。
艾爾和萊拉種樹已經很熟練了，萊拉催生幾顆樹苗，艾爾一抓一個小坑種下去，然後萊拉繼續催熟，讓樹苗茁壯一點就完成了。三個人配合著種了七八棵樹之後，萊拉直起腰擦汗的時候，餘光掃到了焦土路邊一個很小的、在移動的土堆。
那個影子的動作和成年瘋獸人不太一樣——更慢，更不協調，像在努力把自己往前拖拽，但力氣不夠，每爬幾步就要停一會兒。
萊拉把鏟子放下，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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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看著都不超過十歲。身上的衣服已經碎成破條了，後背曬成了焦土的顏色，露出的皮膚上全是傷痕和結痂的血塊。臉埋在塵土裡，看不出五官，只有兩隻手在往前扒土，指甲全劈了，指尖滲著幹了又裂的暗紅色。
萊拉一個強勢治療，孩子直接不動了。
她把孩子從地上拎起來，真輕。想起媽媽也曾把自己從荒蕪中撿走，那時自己也是這樣輕嗎。
"帶回去。"萊拉抱著孩子往車那邊走。
K-72的晨光是淺青色的，焦土上的露水還沒被曬乾，踩上去有一種濕潤的、沙沙的聲響。萊拉站在院子裡等艾爾的時候，看見余躍從走廊里走出來。新腿在晨光里泛著暗啞的黑色光澤，走路的聲音比前幾天更輕了——他已經在學著控制落腳的角度，兩條腿的重量完全不一致，昨天拆別的機器人給螢光粉加了點配重，今天更好走了。
"醒了正好。"萊拉說，"開車。試試你精神力恢復得怎麼樣。"
余躍沒多問。他接過車鑰匙往救護車駕駛座走的時候，步子很穩。坐進去的時候手動調了一下座椅位置，新腿的膝蓋在踏板處彎曲到合適的角度，然後發動了引擎。
三個人出發，清晨的風從車窗灌進來，有點難得的涼爽。
萊拉坐在副駕，從內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的艾爾，然後開口了："昨晚我搜了狐雲歌。"
余躍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沒有動，但他的耳朵動了一下——一種袋鼠哨兵習慣性的、用聽覺捕捉信息的動作。艾爾從後排探了一點身，等著她把話說完。
"什麼都搜不到。"萊拉把光腦屏幕朝他們亮了一下，"一個字符都沒有。沒有同名同姓，沒有歷史記錄，沒有已註銷的痕跡。就像這個人從來沒存在過。"
艾爾立刻打開了自己的光腦。他輸了"狐雲歌"三個字，確認了搜索範圍是全星系公開資料庫。結果跟萊拉說的一樣——空蕩蕩的，只有一行"未找到相關內容"。
"什麼情況會讓一個人的信息完全消失？"萊拉轉頭看艾爾。
艾爾盯著自己的光腦屏幕，表情比剛才嚴肅了一些。"什麼情況都不應該是這個結果。"他抬起頭看了余躍一眼，又看回萊拉，"或者這個名字是假的，或者他本來就是黑戶。"
"他說他廚藝課一直評優，"萊拉的聲音從副駕駛傳來。＂能上學還能是黑戶嗎？＂
"那他可能沒上過學。"艾爾接話。
余躍看著前方的焦土路："他言談舉止不像沒上過學的。"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余躍把車速放慢了一些，經過一段凹凸不平的路面時他提前減了速，讓車平穩滑過去。
"他之前說過，他是出來執行任務的時候變成瘋獸人的。"萊拉說，"參軍就有軍籍記錄。有軍籍就不可能查不到。"
"除非那不是他真正的經歷。"艾爾聲音低了一些，"領養的時候系統沒有彈出曾用名，只有我們手動填的'狐雲歌'。"
"……他是黑戶，沒有真實的身份記錄。但他能說出廚藝課和參軍——"
"那他說的那些經歷，可能是他背下來的身份模板。"余躍終於轉頭看了她一眼，短促的，像在確認她準備好了聽接下來的話，"間諜。特工。殺手。或者更難以想像的存在。"
萊拉看著前方。焦土在晨光里慢慢後退，遠處有幾個模糊的影子在爬行。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現在擔心的不是他以前是誰。我擔心的是——'狐雲歌'這三個字。如果它是一個代號，一個密令，是某個組織里被標記過的名字，那咱們把這三個字加進了戶口本——"
"——可能會有他的同夥或者仇家找到這個地址。"艾爾把她沒說完的話補全了。
萊拉點了點頭。
余躍把著方向盤，沒有接話。
他們沿著焦土路開了一個多小時，在計劃好的區域停下來種樹。
艾爾和萊拉種樹已經很熟練了，萊拉催生幾顆樹苗，艾爾一抓一個小坑種下去，然後萊拉繼續催熟，讓樹苗茁壯一點就完成了。三個人配合著種了七八棵樹之後，萊拉直起腰擦汗的時候，餘光掃到了焦土路邊一個很小的、在移動的土堆。
那個影子的動作和成年瘋獸人不太一樣——更慢，更不協調，像在努力把自己往前拖拽，但力氣不夠，每爬幾步就要停一會兒。
萊拉把鏟子放下，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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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看著都不超過十歲。身上的衣服已經碎成破條了，後背曬成了焦土的顏色，露出的皮膚上全是傷痕和結痂的血塊。臉埋在塵土裡，看不出五官，只有兩隻手在往前扒土，指甲全劈了，指尖滲著幹了又裂的暗紅色。
萊拉一個強勢治療，孩子直接不動了。
她把孩子從地上拎起來，真輕。想起媽媽也曾把自己從荒蕪中撿走，那時自己也是這樣輕嗎。
"帶回去。"萊拉抱著孩子往車那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