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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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露殿的人,個個嘴緊得跟河裡的河蚌似的,絕對不會隨便開口。

  但是一旦甘露殿的事,傳了出去,那肯定不是無意的。

  如果沒有上面的人示意,甘露殿的那些人,怎麼敢說出去呢?

  皇室宗親們,也都不約而同,知道了發生在甘露殿的事。

  一個個噤若寒蟬。

  他們本來還等著聖皇陛下嚴懲殺害皇親的禁夜司新任大總管。

  結果等來的,是聖皇陛下申斥已經死亡的長公主肅腰!

  就差說她「死有餘辜」!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於是這些皇室宗親沒有了任何僥倖觀望的心理,紛紛前往禁夜司,歸還曾經從禁夜司庫房裡借出的寶物。

  這些東西,大多數都是在風親王掌管禁夜司的時候,借出的。

  後來長公主肅腰被任命為禁夜司左司主,就只有她一人,再去禁夜司庫房「借」東西了。  別的皇室宗親,因為風親王的倒台,老實了好一陣子。

  有好些人,甚至都忘了他們通過風親王,曾經從禁夜司的庫房裡,「借」過一些寶物。

  如今一個個如夢初醒般,都藏著掖著,偷偷來歸還了。

  那些已經被這些皇室宗親們吃了用了的寶物,要按現在的市價賠償。

  一個個皇室宗親都派了心腹管家,在京城的東西坊市,低價拋售各種上好的頭面首飾、皮毛料子,各種綾羅綢緞,還有最好坊市裡的上好宅院,只為了儘快籌措銀子,歸還給禁夜司。

  哪怕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聖皇陛下最後甚至下旨申斥已經死了的縣主肅腰,算是最明顯的信號。

  這些人真的看見了,聖皇陛下,是鐵了心整治他們這些皇室宗親。

  錢財和自己的命相比,哪個重要,自不必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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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禁夜司庫房的寶物收回,天命在我閣那邊的動作,也不遑多讓。

  除了在那三十五個州府里的分閣房產以外,以前在京城裡十八處分閣的房產,早在他們從落日關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收回了。  只是之前被占的房租和後續房租,卻還沒有落到顧知微他們手裡。

  如今趁著禁夜司整頓的東風,那些悄悄昧下房租和孳息的人,也沒有了任何僥倖心理,一個個把銀子都交齊了。

  顧知微他們也不是那種趕盡殺絕的性子,因此對於在困難時期離開天命在我閣的人,他們也沒有追加懲處的意思。

  但是,對那些不僅離開天命在我閣,並且還吃裡爬外,倒打一耙,背叛天命在我閣,參與了對天命在我閣一些門人追殺的人,顧知微他們,還是執行了門派清除令。

  包括那位曾經的執法堂大長老。

  這人要是不處置,他們天命在我閣,都不好意思重開山門。

  等一切塵埃落定,秋天已經幾乎過去了。

  一陣秋雨一陣涼。

  秋老虎早就消失無蹤。

  早上起來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天冷起來了。

  院子裡那些花花草草的葉片,也覆蓋上了一層晶瑩的露珠。

  姜羨寶披著小羊皮的大氅,站在安仁坊自家小院門口,兩手搓了搓,又往手上吹了一口氣。  呵氣成霜。

  她想,這麼冷的天,早食應該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羊湯。

  就著羊肉包子,吃一口,從骨頭縫裡都能蒸出熱氣。

  最是驅寒的好吃食。

  她定了定神,看天色還早。

  天邊才露出魚肚白。

  姜羨寶回去換了身幹練的秋裝,去廚房忙乎了。

  她這個小院子,也自帶一個廚房。

  在安仁坊的新家住了半年多,她這小院子廚房裡各種廚具、調料和食材,都備齊整了。

  大景朝京城的人,秋天本來就有貼秋膘的習俗。

  特別是秋末那幾天,都講究喝碗羊湯,吃羊肉。

  不管是直接吃,還是包羊肉包子。  姜羨寶活餡兒的時候,加了一點從落日關帶回來的野蔥干蔥末。

  將嫩羊肉那一點點腥膻,恰到好處地壓了下去,只留了羊肉的鮮美嫩滑。

  然後將水靈靈的白蘿蔔擦絲焯水擠干,和羊肉末一起和陷。

  再加上姜羨寶調好的花椒水,提鮮的白糖水,和一點點香油,整個味道就出來了。

  清晨第一鍋羊湯和羊肉包子出爐的時候,香氣從姜羨寶的小院上空飄散,一直將周圍好幾家宅院都籠罩進去。

  那些人家聞到了香味,都紛紛讓自家廚子也做羊湯,包羊肉包子。

  住在姜羨寶家隔壁的陸奉寧,則直接拎著一大塊羊肉上門,說是給姜羨寶送點羊肉。

  然後當仁不讓,坐在她家的餐室里,等著吃早食了。

  姜羨寶:「……」

  她看了陸奉寧一眼,微笑說:「陸大將軍這些天去哪兒了?」

  陸奉寧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玉質金聲。

  他也微笑說:「在城外練兵。」  「神策軍這些年武備鬆弛,不給他們緊一緊皮,是當不了大任的。」

  姜羨寶「哦」了一聲,把一大陶罐的羊湯擺上餐桌。

  為了防備羊湯冷卻,陶罐下面,還架了一個小小的火爐。

  裡面放著一塊白松炭。

  這炭燃燒緩慢,最重要沒有異味和煙氣,是燉鍋子的好料,而且比那些紅羅炭什麼的,便宜很多。

  之所以相對便宜,是因為賣相不好。

  但是普通人家過日子,對燒的炭的賣相,要求不高。

  姜羨寶他們家雖然如今已經超過的「殷實」的階段,到了更高層次,但這麼多年節省的習慣是改不了的。


  陸奉寧自己去拿了五個羊肉包子,放在白瓷盤裡端過來,又給自己舀了一碗羊湯,熟練地吃了起來。

  一口羊湯下肚,他已經眯起眼睛。

  再吃一口羊肉包子,他整個人都舒展了。  姜羨寶看了他一眼。

  這人吃得忒快了。

  姜羨寶才喝了一口羊湯,咬了一口羊肉包子,陸奉寧已經吃完第三個羊肉包子,開始吃第四個。

  要知道姜羨寶包的這羊肉包子,可不是普通大小,每一個都有成年人拳頭那麼大。

  姜羨寶要吃上十幾口,才能吃完一個包子。

  陸奉寧是三口一個,中間還能喝一口羊湯。

  姜羨寶看了他一眼,默默又給他拿了五個羊肉包子。

  陸奉寧眉眼彎了彎,輕聲說:「姜卦監,我給你送的羊肉,是變異野山羊肉,又叫六角羊,比尋常羊肉氣血足得不是一點半點,當然,其鮮美滋味,普通山羊難及萬一。」

  「沒有功夫在身的人,最好別吃,萬一補過頭了,流鼻血是小事,虛不勝補,壞了臟腑,就成了大事了。」

  姜羨寶心裡一動,說:「陸大將軍的意思是,我阿爹阿娘還有阿姐,最好不要吃你送來的……那六角羊肉?」

  陸奉寧說:「最好別吃,萬一特別想吃,可以拿一兩六角羊肉,剁碎了,混上十斤普通山羊肉,做成肉圓子,他們可以一天吃一個,大概是沒問題的。」

  姜羨寶想一想就覺得麻煩,搖頭說:「那算了,他們吃普通羊肉,也很補。」  她買的羊肉,也是不到一年的小羊羔肉。

  普通人吃,夠滋補了。

  兩人說著話,就聽見餐室外傳來阿貓阿狗尖叫的聲音。

  「啊啊啊!我聞到羊湯的味道了!」

  「還有羊肉包子!是阿姐做的羊肉包子!」

  「快跑快跑!跑慢了就被吃完了!」

  姜羨寶:「……」

  陸奉寧看了看自己正在吃的第十個羊肉包子,訕訕地說:「……姜卦監蒸了多少包子?」

  姜羨寶平靜地說:「第一籠二十個。」

  「正在蒸第二籠。一共做了五籠。」

  也就是一百個羊肉包子。

  陸奉寧鬆了一口氣之餘,又看向姜羨寶,眼眸里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他說:「姜卦監一個人包的?」

  姜羨寶點了點頭。

  陸奉寧說:「……下次姜卦監要包包子,叫我一聲。」

  「我別的不會,但是包包子的手藝還是過關的。」

  姜羨寶微笑說:「那怎麼好意思?陸大將軍日理萬機,這麼忙碌,常年都不在家,我就算想找陸大將軍幫忙,也找不到人啊……」

  陸奉寧深深看她一眼,說:「姜卦監知道我什麼時候在家,什麼時候不在家?」

  姜羨寶剛想說,我當然知道,可再一想,這樣說,好像她天天盯著他那邊的宅子……

  她立即改口說:「我哪裡知曉?只是按常理推斷啊。」

  「陸大將軍若是在家,你家的廚房,會有炊煙吧?」

  陸奉寧:「……」

  他家到現在都只有他一個人,他雖然會做飯,但在新家,還沒有做過,哪裡來的炊煙?

  兩人對視間,阿貓阿狗已經嗖地一聲,衝到了餐室里。  兩人使勁兒吸著小鼻子,說:「阿姐!羊湯!羊肉包子!」

  姜羨寶站起來,微笑說:「快來吃,羊湯還是熱乎乎的好喝。」

  「包子也剛蒸出來。」

  說著,她起身給倆小隻舀羊湯。

  陸奉寧也站起來說:「我去給他們拿包子。」

  新蒸出來的羊肉包子,還在廚房裡。

  廚房在廂房的另一邊。

  是把這邊廂房的耳房,改造成的廚房。

  阿貓狐疑看著陸奉寧,說:「陸大將軍怎麼來了?」

  「你來多久了?吃了我們幾個羊肉包子?喝了幾碗羊湯?」

  陸奉寧:「……」

  ? ?寶子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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