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你欠我的你還不完
消息散出去的當天，蔣父的手機就沒停過。
北京、上海、廣州、成都，所有能聯繫的心臟移植中心都問了一遍。沒有。
蔣西行坐在ICU門口的椅子上，一遍一遍地說著寧寧的血型、體重、年齡。
每掛一個電話，臉色就灰一層。
蔣晚晚蹲在牆角翻著朋友圈裡那些幫轉的求助信息。轉發的人越來越多，供體始終沒有出現。
寧寧躺在ICU里，全身水腫，氣管插管，呼吸機一起一伏。監護儀上的綠色波形還在跳，但越來越弱。
沈知意把升壓藥調到了最大劑量，莫離遞血氣報告的時候搖了搖頭。
走廊里的燈白得發藍。蔣母靠在蔣父肩上，眼淚已經幹了。蔣晚晚抱著膝蓋，把頭埋進手臂里。
蔣西行站在ICU門口，額頭抵著玻璃。蔣亦安靠在對面牆上，手插在褲袋裡，攥成了拳頭。
重慶那邊來了消息。一個六歲的腦死亡患兒，血型體重匹配，家屬同意了。
蔣西行連夜飛過去，凌晨落地，直奔醫院。
他在ICU門口等著，家屬簽了字，他坐在椅子上盯著牆上的鐘。
等到晚上十一點，家屬反悔了。姥姥衝進來跪在地上哭，孩子的爸爸撕了同意書。
蔣西行飛回來，出機艙的時候腳步是軟的。回到ICU門口，什麼也沒說，靠著牆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監護儀還在響。一下，又一下。寧寧的時間不多了。
蔣亦安的手機震了一下。陌生號碼，他按掉了。又震，又按掉。第三條進來：「接電話。不接你會後悔的。」
「武漢同濟醫院。五歲半。A型血。家屬已經簽了。」
「憑什麼信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那是我親弟弟的。」
溫宇是溫寧同父異母的弟弟，在溫寧遇見蔣亦安的前一段時間，在馬路牙子邊的視線盲區，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
蔣亦安的手指僵住了。
「如果想讓你侄女活，你就來，她的生死全在你。」
蔣亦安握著手機，指節泛白。他想起，她身上總有。有消毒水的味道。
「心臟摘取明早七點。你們現在飛過去，來得及。」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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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四十，灣流從虹橋起飛。蔣亦安坐在舷窗邊，窗外的天還沒亮，一片漆黑。天亮之前落地武漢。
醫院派了車來接，開到同濟醫院。ICU門口站著一個中年女人。
她把簽好的同意書遞過來，只說了一句：「溫宇。五歲半。腦死亡。」然後轉身走了。
蔣西行接過文件，朝那個背影鞠了一躬。蔣亦安站在後面，沒有走過去。
心臟摘取在早上七點開始。九點多，轉運箱從手術室提出來，裝上飛機。十一點四十降落虹橋，一路綠燈送到兒童醫院。齊之衡站在手術室門口，接過箱子，轉身進去。紅燈亮起。
下午四點十二分，紅燈滅了。齊之衡走出來，摘下口罩。「心臟復跳了。功能良好。」
蔣母的哭聲第一個爆發出來，捂在嘴裡，碎碎的。蔣西行撐住牆壁，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手術室里沈知意彎下腰，嘴唇貼近寧寧的耳邊。
「寧寧，新心臟在跳了。你自己也要爭氣。」
監護儀上的波形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蔣亦安站在走廊盡頭，手機震了。溫寧發來一條消息：「蔣亦安，你欠我的，你還不完。」
蔣亦安雖然很感激溫寧，但是總感覺，此女不簡單……
他沒有回。窗外的天已經黑了。那顆五歲半的心臟，正在寧寧的胸腔里跳。一下，又一下。
新的心臟在發芽。
北京、上海、廣州、成都，所有能聯繫的心臟移植中心都問了一遍。沒有。
蔣西行坐在ICU門口的椅子上，一遍一遍地說著寧寧的血型、體重、年齡。
每掛一個電話，臉色就灰一層。
蔣晚晚蹲在牆角翻著朋友圈裡那些幫轉的求助信息。轉發的人越來越多，供體始終沒有出現。
寧寧躺在ICU里，全身水腫，氣管插管，呼吸機一起一伏。監護儀上的綠色波形還在跳，但越來越弱。
沈知意把升壓藥調到了最大劑量，莫離遞血氣報告的時候搖了搖頭。
走廊里的燈白得發藍。蔣母靠在蔣父肩上，眼淚已經幹了。蔣晚晚抱著膝蓋，把頭埋進手臂里。
蔣西行站在ICU門口，額頭抵著玻璃。蔣亦安靠在對面牆上，手插在褲袋裡，攥成了拳頭。
重慶那邊來了消息。一個六歲的腦死亡患兒，血型體重匹配，家屬同意了。
蔣西行連夜飛過去，凌晨落地，直奔醫院。
他在ICU門口等著，家屬簽了字，他坐在椅子上盯著牆上的鐘。
等到晚上十一點，家屬反悔了。姥姥衝進來跪在地上哭，孩子的爸爸撕了同意書。
蔣西行飛回來，出機艙的時候腳步是軟的。回到ICU門口，什麼也沒說，靠著牆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監護儀還在響。一下，又一下。寧寧的時間不多了。
蔣亦安的手機震了一下。陌生號碼，他按掉了。又震，又按掉。第三條進來：「接電話。不接你會後悔的。」
「武漢同濟醫院。五歲半。A型血。家屬已經簽了。」
「憑什麼信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那是我親弟弟的。」
溫宇是溫寧同父異母的弟弟，在溫寧遇見蔣亦安的前一段時間，在馬路牙子邊的視線盲區，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
蔣亦安的手指僵住了。
「如果想讓你侄女活，你就來，她的生死全在你。」
蔣亦安握著手機，指節泛白。他想起，她身上總有。有消毒水的味道。
「心臟摘取明早七點。你們現在飛過去，來得及。」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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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四十，灣流從虹橋起飛。蔣亦安坐在舷窗邊，窗外的天還沒亮，一片漆黑。天亮之前落地武漢。
醫院派了車來接，開到同濟醫院。ICU門口站著一個中年女人。
她把簽好的同意書遞過來，只說了一句：「溫宇。五歲半。腦死亡。」然後轉身走了。
蔣西行接過文件，朝那個背影鞠了一躬。蔣亦安站在後面，沒有走過去。
心臟摘取在早上七點開始。九點多，轉運箱從手術室提出來，裝上飛機。十一點四十降落虹橋，一路綠燈送到兒童醫院。齊之衡站在手術室門口，接過箱子，轉身進去。紅燈亮起。
下午四點十二分，紅燈滅了。齊之衡走出來，摘下口罩。「心臟復跳了。功能良好。」
蔣母的哭聲第一個爆發出來，捂在嘴裡，碎碎的。蔣西行撐住牆壁，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手術室里沈知意彎下腰，嘴唇貼近寧寧的耳邊。
「寧寧，新心臟在跳了。你自己也要爭氣。」
監護儀上的波形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蔣亦安站在走廊盡頭，手機震了。溫寧發來一條消息：「蔣亦安，你欠我的，你還不完。」
蔣亦安雖然很感激溫寧，但是總感覺，此女不簡單……
他沒有回。窗外的天已經黑了。那顆五歲半的心臟，正在寧寧的胸腔里跳。一下，又一下。
新的心臟在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