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請再次震動那顆不認輸的心臟
沈知意用鑰匙打開門的時候，莫離就站在玄關。
她看見沈知意，眼睛立刻往客廳方向瞟了一下，下巴微微一抬，用口型說了兩個字：你哥。然後側身讓開，低頭喝水，不再看她。
沈知意換了鞋，繞過隔斷。
客廳沙發上坐著兩個人。沈知行靠窗，手裡拿著一本雜誌，沒在看。沈母坐在中間，面前一杯茶，雙手放在膝蓋上。
牆邊立著兩個行李箱，合上了，拉鏈拉得好好的，箱體上的灰塵被擦乾淨了，行李牌也翻到了正面。
沈母看見她，站起來。
「你這孩子，從國外回來這麼多天，也不告訴家裡一聲？」聲音不大，但帶著憋了好幾天的勁兒，「要不是你哥打聽，我和你爸還不知道你回來了。
住莫離這裡也不吭聲。」
沈知行合上雜誌，看了妹妹一眼。「回來也不打個電話。」語氣不重，說完把雜誌放回茶几上。
沈母轉過身，拉住莫離的手，拍了拍。「莫離，知意這幾天麻煩你了。這孩子從小就是這個性子，什麼都不說，多虧你照顧。」
沈知行從沙發旁邊拎出兩個精緻的紙袋，放在茶几上。
一個袋子上印著某奢侈品牌的logo，一個是化妝品品牌的限量款包裝，光看袋子就知道裡面的東西不便宜。
「莫醫生，一點心意。這段時間知意住你這裡，辛苦了。」
莫離看了一眼，心裡微微一震，媽呀。她認得那個包袋的款式，上個月在雜誌上見過，國內專櫃要六位數。
那套化妝品是限量禮盒，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她之前知道沈知意家庭條件還行——能出國讀博，家裡總歸有些底子。
但沒想到是這種程度。不是還行，是太行了。夯得有點過分。她愣了一下，說太貴重了，不能收。
沈母把紙袋推到她手裡，「收著。你一女孩子嘛，咱們就要用好一點的。」莫離看了看沈知意，沈知意暗示收下。
沈母走到玄關換鞋。「走吧，回家。你爸還在家等著呢。」沈知行站起來，拎起兩個行李箱。
沈母拉開門，陽光湧進來。莫離送到門口，沈知意走到拐角的時候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綠蘿幫我澆水」。
莫離說「好」。
樓道里行李箱輪子碾過台階，一下一下的悶響。
樓下停著黑色奔馳。沈母上了后座，沈知意坐進去，沈知行坐副駕駛。車子駛出小區。沒人說話。
沈母看著窗外，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這孩子，怎麼就不跟家裡說呢？」沈知意沒有回答。沈母也沒再問。
車拐進沈家院子。阿姨出來接行李。沈母下車，上樓了。沈知行拎著行李箱跟在後面，上樓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站在玄關的沈知意。「上去睡一覺。吃飯叫你。」
沈知意上了樓，推開自己那間房的門。床鋪好了，被子是新曬過的，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她躺下去，閉上眼睛。窗簾的縫隙漏進來一線光，細細的，落在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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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到下午五點。
五點十分有人敲門。「知意，下來吃飯。」四菜一湯。沈母坐在對面，給她盛了一碗湯。「晚上值夜班？」沈知意說嗯。沈母沒有再說話。
吃完飯沈知意下樓。沈知行已經站在玄關了，手裡拿著車鑰匙。「我送你去醫院。」車
「知意。」沈知行叫她。她回過頭。沈知行看著前方擋風玻璃，沒有看她。「總感覺你悶悶的，有事要和哥哥說吖，哥哥永遠為你兜底。」
知意「知道了哥。」
知意剛剛換好衣服，便接到齊之衡電話。
「知意，寧寧剛剛心跳停了，剛剛按回來了，情況不好。這……」
沈知意趕到兒童醫院ICU的時候，莫離已經在了。她把檢查單遞過來，搖了搖頭。
沈知意接過去看了一眼。數字不好。她把單子放下，轉身看向走廊。
蔣母靠在蔣父肩上，眼淚無聲地淌。蔣晚晚蹲在牆角，抱著膝蓋，臉埋進手臂里。
蔣西行站在ICU門口，額頭抵著玻璃，肩膀在抖。蔣亦安靠在對面的牆上，手插在褲袋裡，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必須換心。」沈知意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時間不等人。發動所有人去找供體，全國，亞洲，全世界。」
蔣父站起來，拿起手機走到走廊盡頭。蔣西行也從玻璃上抬起頭，啞著嗓子撥出了第一個號碼。
沈知意推開ICU的門。
寧寧躺在床上，腫得認不出來。眼皮腫成一條縫，嘴唇腫得外翻，乾裂的血痂粘在嘴角。
氣管插管從嘴裡伸出來，呼吸機一下一下地送氣。
被子下面的身體看不出原來的形狀。只有監護儀上的綠色波形還在跳，一下，一下，一下。
沈知意彎下腰，嘴唇貼近寧寧的耳邊。
「寧寧啊，受了這麼多罪，這一定要堅持住啊，請再次震動這顆不服輸的心跳。」
波形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走廊里，蔣亦安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接起來，聽了幾秒，說了句「繼續找」，掛了。
他抬起頭，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見沈知意站在病床邊，白大褂的背影擋住了寧寧的臉。
監護儀的光落在她肩上，一明一暗。
消防通道遠處，有人對這一切，邪魅一笑，「爽吧，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痛，非要讓你們嘗嘗最親之人，離開的痛苦。」
她看見沈知意，眼睛立刻往客廳方向瞟了一下，下巴微微一抬，用口型說了兩個字：你哥。然後側身讓開，低頭喝水，不再看她。
沈知意換了鞋，繞過隔斷。
客廳沙發上坐著兩個人。沈知行靠窗，手裡拿著一本雜誌，沒在看。沈母坐在中間，面前一杯茶，雙手放在膝蓋上。
牆邊立著兩個行李箱，合上了，拉鏈拉得好好的，箱體上的灰塵被擦乾淨了，行李牌也翻到了正面。
沈母看見她，站起來。
「你這孩子，從國外回來這麼多天，也不告訴家裡一聲？」聲音不大，但帶著憋了好幾天的勁兒，「要不是你哥打聽，我和你爸還不知道你回來了。
住莫離這裡也不吭聲。」
沈知行合上雜誌，看了妹妹一眼。「回來也不打個電話。」語氣不重，說完把雜誌放回茶几上。
沈母轉過身，拉住莫離的手，拍了拍。「莫離，知意這幾天麻煩你了。這孩子從小就是這個性子，什麼都不說，多虧你照顧。」
沈知行從沙發旁邊拎出兩個精緻的紙袋，放在茶几上。
一個袋子上印著某奢侈品牌的logo，一個是化妝品品牌的限量款包裝，光看袋子就知道裡面的東西不便宜。
「莫醫生，一點心意。這段時間知意住你這裡，辛苦了。」
莫離看了一眼，心裡微微一震，媽呀。她認得那個包袋的款式，上個月在雜誌上見過，國內專櫃要六位數。
那套化妝品是限量禮盒，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她之前知道沈知意家庭條件還行——能出國讀博，家裡總歸有些底子。
但沒想到是這種程度。不是還行，是太行了。夯得有點過分。她愣了一下，說太貴重了，不能收。
沈母把紙袋推到她手裡，「收著。你一女孩子嘛，咱們就要用好一點的。」莫離看了看沈知意，沈知意暗示收下。
沈母走到玄關換鞋。「走吧，回家。你爸還在家等著呢。」沈知行站起來，拎起兩個行李箱。
沈母拉開門，陽光湧進來。莫離送到門口，沈知意走到拐角的時候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綠蘿幫我澆水」。
莫離說「好」。
樓道里行李箱輪子碾過台階，一下一下的悶響。
樓下停著黑色奔馳。沈母上了后座，沈知意坐進去，沈知行坐副駕駛。車子駛出小區。沒人說話。
沈母看著窗外，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這孩子，怎麼就不跟家裡說呢？」沈知意沒有回答。沈母也沒再問。
車拐進沈家院子。阿姨出來接行李。沈母下車，上樓了。沈知行拎著行李箱跟在後面，上樓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站在玄關的沈知意。「上去睡一覺。吃飯叫你。」
沈知意上了樓，推開自己那間房的門。床鋪好了，被子是新曬過的，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她躺下去，閉上眼睛。窗簾的縫隙漏進來一線光，細細的，落在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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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到下午五點。
五點十分有人敲門。「知意，下來吃飯。」四菜一湯。沈母坐在對面，給她盛了一碗湯。「晚上值夜班？」沈知意說嗯。沈母沒有再說話。
吃完飯沈知意下樓。沈知行已經站在玄關了，手裡拿著車鑰匙。「我送你去醫院。」車
「知意。」沈知行叫她。她回過頭。沈知行看著前方擋風玻璃，沒有看她。「總感覺你悶悶的，有事要和哥哥說吖，哥哥永遠為你兜底。」
知意「知道了哥。」
知意剛剛換好衣服，便接到齊之衡電話。
「知意，寧寧剛剛心跳停了，剛剛按回來了，情況不好。這……」
沈知意趕到兒童醫院ICU的時候，莫離已經在了。她把檢查單遞過來，搖了搖頭。
沈知意接過去看了一眼。數字不好。她把單子放下，轉身看向走廊。
蔣母靠在蔣父肩上，眼淚無聲地淌。蔣晚晚蹲在牆角，抱著膝蓋，臉埋進手臂里。
蔣西行站在ICU門口，額頭抵著玻璃，肩膀在抖。蔣亦安靠在對面的牆上，手插在褲袋裡，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必須換心。」沈知意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時間不等人。發動所有人去找供體，全國，亞洲，全世界。」
蔣父站起來，拿起手機走到走廊盡頭。蔣西行也從玻璃上抬起頭，啞著嗓子撥出了第一個號碼。
沈知意推開ICU的門。
寧寧躺在床上，腫得認不出來。眼皮腫成一條縫，嘴唇腫得外翻，乾裂的血痂粘在嘴角。
氣管插管從嘴裡伸出來，呼吸機一下一下地送氣。
被子下面的身體看不出原來的形狀。只有監護儀上的綠色波形還在跳，一下，一下，一下。
沈知意彎下腰，嘴唇貼近寧寧的耳邊。
「寧寧啊，受了這麼多罪，這一定要堅持住啊，請再次震動這顆不服輸的心跳。」
波形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走廊里，蔣亦安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接起來，聽了幾秒，說了句「繼續找」，掛了。
他抬起頭，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見沈知意站在病床邊，白大褂的背影擋住了寧寧的臉。
監護儀的光落在她肩上，一明一暗。
消防通道遠處，有人對這一切，邪魅一笑，「爽吧，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痛，非要讓你們嘗嘗最親之人，離開的痛苦。」